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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白露的梦想 白露的梦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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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想当护士。
她没跟很多人说过这件事。每次秘密基地里大家聊梦想,她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折纸鹤,从来不插嘴。赵小北问过她一次“你以后想干啥”,她想了想说“还没想好”,然后把话题岔开了。
但其实她想好了。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确定了。那时候她妈妈生病,发高烧,村里的医生来给她打针。白露蹲在床边看着,医生拿着针筒,先消毒,然后慢慢地推进去。她妈妈哼了一声,白露就伸手抓住妈妈的手,紧紧地攥着。打完针之后,她问医生:“阿姨,打针疼吗?”
“有一点。”医生说,“但疼一下就好了,病也会好。”
白露看着医生的白大褂,看着桌上的药箱,看着那根针筒在光下泛着冷光。她突然觉得,穿白大褂的人很厉害——可以让人不那么疼。
她把这个想法藏了很久。
后来有一次,陈禾安受伤了。嘴角破了,在流血的伤口上鼓起一块青肿。白露正好带着一盒创可贴——她妈妈买的,家里常备——就给陈禾安贴了一张。创可贴是米色的,上面没有图案,但她贴得很仔细,对齐伤口,两边的胶布压得平平的。
“疼吗?”她问。
“不疼。”陈禾安说。
“骗人。”白露说,“流血了肯定疼。”
陈禾安摸了摸创可贴,看着她:“白露,你怎么什么都会?”
“折纸鹤是我妈教的,贴创可贴也是我妈教的。”白露说,“我妈说我以后肯定是个好帮手。”
“那你以后想当什么?”
白露想了想,第一次没有说“还没想好”。
“护士。”她说,“我想当护士。”
陈禾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挺好的。”
“为什么好?”
“因为护士可以帮人。”陈禾安说,“像你帮我一样。”
白露低下头,继续折她的纸鹤。她的手指还是那么快,那么稳,折出来的纸鹤翅膀对得齐齐的,每一只都像用尺子量过。但她折着折着,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后来贺驰野有一次问她:“白露你为什么想当护士?”
白露这次没有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可以帮助人。”
贺驰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看了一眼墙角那些五颜六色的纸鹤,每一只都是白露折的,每一只都像一个小小的祝福。
“那你肯定能当上。”他说,“你连纸鹤都折得这么好,打针肯定也准。”
“打针又不是折纸鹤。”白露说。
“都差不多,都要手稳。”
白露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继续折着手里的纸鹤,这一次叠的是浅蓝色,翅膀尖微微泛着白,像一小片秋天的天空。
后来她真的当上了护士。在她工作的医院里,她每天给病人打针、换药、量体温。她手稳,心细,老病人点名要她服务。每年秋天,她都会请一天假,坐车回柳巷,去公墓看一个人。
她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有时候是白菊,有时候是她自己在院子里种的月季。她蹲在墓碑前面,把那束花摆正,然后轻声说:“贺驰野,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年轻人没有回答。但他笑着,永远停在了二十几岁的那个夏天。
白露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她转身的时候,口袋里露出一角彩纸,粉色的,折了一半,是一只还没完成的纸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