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58、厨房实验 厨房实验

　　陈禾安从旧书摊上又淘了一本菜谱。
　　这本比上次那本厚一些，封面是一盘红烧肉的彩图，图片印得有点模糊，但能看出来肉色红亮、汁浓味厚。封底写着“家常菜一百例”。陈禾安翻了翻，发现里面不止有菜谱，还有几页写着“甜点”，都是简单的蒸糕、糖水之类。
　　他把那几页折了个角。
　　“贺驰野，我们试一下做这个。”他把书推到贺驰野面前，指着“红糖发糕”那一页。
　　“你会做？”
　　“不会。但上面写得很简单，面粉、红糖、酵母、水，搅一搅蒸就行了。”
　　“搅一搅的东西一般都不简单。”
　　“试试嘛。”
　　贺驰野看着他那双眼睛。陈禾安很少主动提要求，但每次提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目光——不强烈，不迫切，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一点很浅的期待。
　　“行。”贺驰野说，“试试。”
　　他们去巷口的杂货铺买了面粉和红糖。酵母家里有，上次做包子剩下的。回到家里，陈禾安把面粉倒进盆里，贺驰野在旁边念菜谱：“面粉适量，红糖适量，酵母适量，温水适量。”
　　“适量是多少？”
　　“书上没写。”
　　“那怎么办？”
　　“自己估。”
　　陈禾安往面粉里倒了一小碗红糖，又加了一勺酵母粉，然后用温水搅。贺驰野站在旁边看着，看着他搅出来的面糊越来越稀，最后变成了一盆褐色的、黏糊糊的液体。
　　“是不是太稀了？”
　　“再加点面粉。”
　　陈禾安又加了两勺面粉。搅了搅，还是稀。又加了两勺。搅了搅，变成了一个褐色的面团。面团黏在筷子上，甩都甩不掉。
　　“好像太稠了。”
　　“加点水。”
　　陈禾安又加了点水。面团变成了面糊。他放下筷子，看着盆里的褐色液体，表情有点复杂。
　　“书上不是说搅一搅就行吗？”
　　“书上的搅一搅可能跟你的搅一搅不一样。”
　　陈禾安叹了口气，把那盆面糊端起来放在灶台上。锅里的水烧开了，他把蒸屉放上去，铺了一块湿纱布，然后把面糊倒进去。面糊淌开来，铺了满满一层，像一块褐色的地砖。
　　“蒸多久？”
　　“书上说‘蒸熟’。”
　　“蒸熟是多久？”
　　“十五分钟吧。”
　　贺驰野在灶台旁边坐下来，看着蒸锅里的水汽往上冒。陈禾安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本菜谱，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想还漏了什么。福福从窝里爬起来，闻到了红糖的甜味，晃到灶台边上蹲着，仰着头看着冒热气的锅。
　　十五分钟之后陈禾安揭开锅盖。蒸好的发糕鼓得高高的，表面坑坑洼洼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有的地方红糖没化开，结了深褐色的块。他用筷子戳了戳——筷子陷进去了，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团黏糊糊的面。
　　“熟了吗？”贺驰野问。
　　“好像是熟了。”陈禾安说，“但看起来不太对。”
　　他把发糕倒扣在砧板上，切开。里面也是褐色的，孔洞大大小小不均匀，大的有黄豆那么大，小的几乎看不到。他切了一块放在盘子里，两个人看着那块发糕，福福蹲在桌脚旁边看着他们。
　　“你先尝。”贺驰野说。
　　陈禾安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有点微妙。
　　“怎么样？”
　　“有点酸。”
　　“酸？”
　　“可能是酵母放多了。”陈禾安把手里那块递给贺驰野，“你尝尝。”
　　贺驰野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有点酸，但红糖的味道也在，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口感，不算好吃，但也不至于难以下咽。
　　“还行。”他说。
　　“你别骗我。”
　　“真的还行。比上次的糊锅好多了。”
　　陈禾安笑了一声。他把剩下的发糕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福福在桌脚旁边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呼呼响。陈禾安拿了一块放在它的碗里。福福闻了闻，叼起来吃了，尾巴摇得更欢了。
　　“它喜欢。”陈禾安说。
　　“它什么都吃。”
　　那天晚上他们把那盘发糕吃完了。两个人坐在桌边，面前摆着那盘褐色的、坑坑洼洼的发糕，旁边放着两碗白开水。贺驰野吃了两块，说“吃多了就不觉得酸了”。陈禾安吃了三块，说“下次酵母少放一半”。福福吃了一块，趴在桌脚旁边舔嘴巴。
　　“贺驰野。”
　　“嗯。”
　　“你说我们以后能不能靠做饭过日子？”
　　“能。”
　　“但我们做得不好吃。”
　　“做多了就好吃了。”
　　陈禾安把那盘发糕的最后一块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贺驰野。两个人吃着最后那半块发糕，窗外的天已经黑了，炉子里烧着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
　　“下次做什么？”贺驰野问。
　　“书上有糖三角。”
　　“糖三角比发糕难。”
　　“试试嘛。”
　　贺驰野嚼着发糕，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