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55、朋友们 all

　　搬到新家之后，秘密基地的聚会就换了地方。
　　赵小北第一个找上门来。他骑着自行车从柳巷骑到学校后门，一路打听“有没有两个男生住在附近”，最后在巷子最里面找到了那扇深绿色的门。门没锁，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贺驰野正蹲在灶台前面炒菜，陈禾安坐在桌边择豆角，福福趴在桌脚旁边啃着一根骨头。
　　“我靠。”赵小北站在门口，“你们这地方比基地还小。”
　　“你来干什么？”贺驰野头也不回地铲着锅里的菜。
　　“来吃饭。”赵小北走进来，东看看西看看，在桌边坐下来。福福看到他，从桌脚旁边探出脑袋，汪汪叫了两声。赵小北蹲下来，伸出手让小狗闻了闻。福福闻了两下，舔了舔他的手指，尾巴摇起来。
　　“这狗叫什么？”
　　“福福。”
　　“福福？”赵小北挠了挠它的下巴，“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我跟你说的。”陈禾安说，“很久以前。”
　　赵小北想了想，没想起来，但没有再问。他坐在桌边看陈禾安择豆角，看了一会儿伸手拿了一根，跟着一起择。两个人在桌边择菜，贺驰野在灶台前面炒，福福在桌脚旁边啃骨头。厨房里油烟升腾，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笃笃响。
　　饭做好的时候白露和沈瑜也来了。白露提着一袋橘子，沈瑜抱着一罐咸菜。两个人看到赵小北坐在桌边，都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你早。”
　　“你从柳巷骑过来的？”
　　“骑了四十分钟。”赵小北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贺驰野你炒的什么，怎么这么咸？”
　　“嫌咸自己做。”
　　“我做就我做。”赵小北嘴上说着，筷子没停，又夹了一筷子。
　　福福在五个人之间转来转去，从这个人脚边蹭到那个人脚边。白露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小狗舔了舔她的手，她笑了一声，从袋子里掏出一瓣橘子，剥了皮，掰了一小块给它。福福闻了闻，吃了。
　　“它吃橘子？”沈瑜问。
　　“狗什么都吃。”贺驰野说。
　　那天下午五个人挤在那间小堂屋里，桌子不够大，有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坐在床沿上。沈瑜把咸菜罐子放在桌上，白露把橘子分了，赵小北把碗筷摆好。陈禾安盛了饭，一碗一碗递过去，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福福蹲在他脚边，脑袋搁在他的鞋面上，看着桌上的人。
　　“你们这地方挺好。”沈瑜说，“比基地那边方便。有灶有锅，还能做饭。”
　　“比基地小。”赵小北说。
　　“小点暖和。”白露说。
　　“你天天折纸鹤不冷？”
　　“不冷。我穿了毛衣。”
　　五个人一边吃一边说闲话。聊学校的事，聊闻璟最近寄来的信，聊苏晚在省城的画室。赵小北说他数学又考砸了，白露说她期中考试进了年级前二十，沈瑜说何欢也想来但家里有事，陈禾安说福福今天早上在巷子里追一只猫追了半条街。贺驰野听他们说，偶尔插一两句，大部分时间在吃饭。他吃完了把碗放下，看着桌边这几个人和脚边的狗，觉得这间租来的小房子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
　　吃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
　　贺驰野去开门，门口站着方晴。她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她问。
　　“是时候。”贺驰野侧身让开，“进来。”
　　方晴走进来，看到屋里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她的目光从赵小北扫到白露，从沈瑜扫到陈禾安，最后落在桌上的那盘红烧肉上。
　　“你们在吃饭？”
　　“坐下一起吃。”陈禾安站起来给她搬椅子。
　　方晴在桌边坐下来，把纸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盒糕点，绿豆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盒子里，每一块上面都印着一朵小花。
　　“我妈做的。”方晴说，“让我带给你们。”
　　“谢谢阿姨。”陈禾安说。
　　方晴笑了一下，夹了一块绿豆糕放在福福面前。福福闻了闻，舔了两口，没有吃。方晴也不在意，自己拿了一块咬了一口。
　　那天晚上大家坐到很晚才散。赵小北骑自行车回柳巷，白露和沈瑜一起走，方晴住在学校附近的亲戚家，走的时候跟陈禾安说了声“明天见”。贺驰野和陈禾安收拾碗筷，福福在椅子腿之间转来转去，捡掉在地上的饭粒。陈禾安洗完碗，擦干手，走到桌边坐下来。福福跳上他的膝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
　　“贺驰野。”
　　“嗯。”
　　“他们都来了。”
　　“嗯。”
　　“以后可以常来。”
　　“嗯。”
　　陈禾安摸着福福的背，看着桌上那盒吃了一半的绿豆糕。盒子还开着，绿豆糕的甜味飘在空气里，淡淡的，混着饭菜的油烟味和肥皂的碱味。这间小堂屋里有好几个人的味道，赵小北的汗味、白露的橘子味、沈瑜的咸菜味、方晴的绿豆糕味。那些味道留在空气里，慢慢地融在一起，变成了这间屋子的味道。
　　“贺驰野。”
　　“嗯。”
　　“这间屋子是家。”
　　贺驰野从灶台那边转过头来。陈禾安坐在桌边，怀里抱着福福，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看贺驰野，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小狗，但嘴角是弯着的。
　　“嗯。”贺驰野说，“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