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53、新家 福福在

　　福福在这间房子里长得很快。刚来的时候只有巴掌大，蜷在陈禾安怀里像一团毛线球。两个星期之后就胖了一圈，肚子圆滚滚的，走路的时候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它最喜欢跟在陈禾安脚边跑，陈禾安走到哪它跟到哪，陈禾安坐下来它就趴在他的脚面上。陈禾安写作业的时候它趴在桌角，有时候睡着了一头栽下来，在地上滚一圈，又爬起来，甩甩脑袋，继续往桌子上爬。
　　贺驰野说福福太黏人。陈禾安说“它跟你一样”。贺驰野说“我什么时候黏你了”。陈禾安低头写作业，没有回答，但嘴角弯了一下。贺驰野想了想，没有再说话，但那天晚上他写作业的时候把椅子往陈禾安那边挪了挪，两个人的肩膀靠在了一起。
　　有一个晚上下了大雨。雨从傍晚开始下，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啪啪响。陈禾安在窗边写作业，每打一个雷他就抬头看一眼窗外。福福缩在他的脚边，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被雷声吓得直发抖。陈禾安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福福缩成一团，把脑袋埋在他的臂弯里。
　　“它怕打雷。”陈禾安说。
　　贺驰野从堂屋那边走过来，看了一眼窗外。雨很大，巷子里已经积了水，路灯的光照在水面上，反出一片碎银。他走到陈禾安旁边坐下来，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福福的背。小狗抖了一下，往陈禾安怀里钻得更深了。
　　——
　　“没事。”贺驰野说，声音很轻，“雷打不到我们。”
　　福福的尾巴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陈禾安把下巴搁在福福的脑袋上，看着窗外的雨。雨水顺着玻璃流下来，把外面的灯光和树影都模糊了。屋里很暖，台灯开着，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的作业本上。
　　“贺驰野。”
　　“嗯。”
　　“你说福福能活多久？”
　　“狗能活十几年吧。”
　　“那十几年之后呢？”
　　贺驰野想了想。“那我们就再养一只。”
　　“也叫福福？”
　　“也叫福福。”
　　陈禾安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狗。福福已经不那么抖了，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在陈禾安的膝盖上缩成一个暖乎乎的小团。陈禾安摸着它的耳朵，那对薄薄的、还没完全立起来的耳朵贴在他的掌心里，温热而柔软。
　　“贺驰野。”
　　“嗯。”
　　“谢谢你。”
　　贺驰野侧过头看着他。陈禾安没有抬头，目光落在福福身上。台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睫毛垂着，鼻梁到嘴唇的线条安安静静的。
　　“谢什么？”
　　“所有。”陈禾安说。
　　贺驰野没有回答。他把手从福福的背上移开，放在陈禾安放在桌上的那只手上面。两个人就这么坐着，手叠在一起，福福睡在陈禾安的膝盖上，窗外下着这个秋天最大的雨。雨声很密，但屋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福福均匀的呼吸声和陈禾安细细的鼻息。
　　后来雨停了，陈禾安把福福放在床脚的小纸箱里。纸箱是贺驰野从学校小卖部要来的，里面垫了一件旧T恤。福福在纸箱里转了两圈，蜷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陈禾安蹲在纸箱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背，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
　　贺驰野已经躺在床上了。双人床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贴着肩膀。陈禾安躺下来，面朝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纹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跟柳巷那间屋子的裂纹差不多。
　　“贺驰野。”
　　“嗯。”
　　“这间屋子比柳巷的暖和。”
　　“嗯。因为窗户小，不漏风。”
　　“不是。”陈禾安说，“是因为你在这里。”
　　贺驰野在黑暗中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翻了个身，面朝陈禾安的方向。黑暗中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和呼吸的起伏。
　　“你也是。”他说。
　　陈禾安没有回应。但他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找到了贺驰野的手，扣住。两个人并排躺着，手在被子下面交握着，像两根挨得很近的枝条在土底下悄悄地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