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野永安》银河o_o

102、赵小北的暗恋 赵小北的暗

　　赵小北喜欢沈瑜。
　　这件事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她分他辣条的时候，可能是她跟白露一起跳皮筋的时候，也可能是她转过头对他笑的时候，在那一瞬间他觉得她笑得像阳光洒了一地，所有的风都慢下来了。他说不清是哪一次，但他知道一件事：每次看到沈瑜，他都想让她注意到他。
　　他以前觉得这没什么。他以为那种感觉会自己消失，像夏天的痱子，天气凉了就不痒了。但那天沈瑜在秘密基地门口说她谈恋爱了，他蹲在屋里整理弹珠的时候，才发现那种感觉没有消失，它还在，沉沉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何欢。
　　他见过何欢，隔壁班的，扎马尾辫，比沈瑜高一点。她们俩经常在走廊上碰见就停下来聊天，赵小北有几次路过，看到沈瑜跟何欢说话的时候笑得很开心。他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她们是好朋友。现在他知道那不只是好朋友了。
　　他蹲在自家院子里，面前放着那盒弹珠。他已经把它们又倒出来摆了一遍，摆成整整齐齐的一排。黑狗蹲在他旁边，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手背上。
　　"小黑，"赵小北低头跟狗说，"沈瑜跟别人好了。"
　　黑狗摇了摇尾巴。
　　"你也不懂。"赵小北摸了摸狗头，"你们狗就没有这种烦恼。"
　　黑狗"呜"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第二天，贺驰野来赵小北家找他。赵小北正在院子里喂鸡，撒一把玉米粒，鸡们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啄食。他蹲在那里，手里攥着玉米粒，撒得慢慢的，像怕撒完了就没事做了。
　　"赵小北，"贺驰野站在院子门口，"出来玩。"
　　"不去。"
　　"你蹲着干什么？"
　　"喂鸡。"
　　"鸡都快被你喂撑死了。"
　　赵小北把最后一把玉米撒出去，拍了拍手，站起来。他走到贺驰野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赵小北比贺驰野矮一点，仰着头看他，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灰色，像是没睡好。
　　"贺驰野，"他说，"沈瑜谈恋爱了。"
　　"我知道。"
　　"她跟何欢。"
　　"我知道。"
　　"你什么都不问？"
　　贺驰野看着他，沉默了半晌："你想让她跟何欢分手？"
　　赵小北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想。她开心就好。"
　　贺驰野看着他："那你难过什么？"
　　赵小北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石子滚了两圈，停在墙根底下。他看着那颗石子，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她谈恋爱了，我有点空落落的。以前我觉得她就在那儿，什么时候都在。现在她好像不在了，不是真的不在了，就是……感觉她去了别的地方，我够不着了。"
　　贺驰野没有说话。他站在赵小北面前，日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并排躺着，像两个忘了说话的好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贺驰野开口了："你不想告诉她吗？"
　　赵小北抬起头。
　　"你喜欢她的事。"贺驰野说，"你不想说吗？"
　　赵小北沉默了很久。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他说，"她已经有女朋友了。我说了，她怎么办？为难的是她。"
　　贺驰野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时嬉皮笑脸的圆脸上此刻写满了认真。赵小北平时话那么多，多到让人烦，但此刻他说的每一个字都踩得很稳，像在铺一条很长的路。
　　"那你以后怎么办？"贺驰野问。
　　"不知道。"赵小北说，"可能慢慢就不喜欢了。"
　　"放得下？"
　　"放不下也得放。总不能一直这么难过下去。"赵小北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她开心就行了。我看她开心，我迟早也会开心的。"
　　贺驰野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小北，"他说，"你长大了。"
　　赵小北咧嘴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有到眼睛里。他转过身，走回院子里，蹲下来继续喂鸡。但这次他的手没有再抖了，玉米粒稳稳地从指缝间落下去，鸡们围着他啄食，咯咯地叫着。
　　贺驰野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只黑狗又凑过来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风吹过来，把院子里的落叶卷起来打了几个转，又落下了。
　　他转身走了，走向巷子深处。陈禾安还在等他去秘密基地。
　　他走着走着，想起赵小北说的那句话——"放不下也得放"。他不知道以后自己会不会也遇到这种时候，放不下但又必须放。他回头看了一眼赵小北家的院子，赵小北还蹲在那里，背挺得直直的，像一个已经在学着放下什么的人。
　　贺驰野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他走得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急着去确认什么东西——确认陈禾安还在那里，确认那条路还是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