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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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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穗装好点心,来到繁溪县城,同村来的朱婆婆给她指个地方,“你呀,等在学堂门口,来上学的哥儿姐儿最喜欢甜的东西。”
她将一枚金黄甜香的鸡蛋糕递给朱婆婆,“多谢您。”
婆婆推回去,坚决不收:“糖多金贵,能挣几个钱,留着卖吧,孩子。”
甜穗坚持,笑道:“不值钱,下次我做新花样,您再帮我把把关。”
繁溪县地处西南,远离京城,既无冶铸制盐,也无丝绸织造,胜在有山有水,环境清幽,实乃百姓勉强苟活,有钱有闲者潇洒恣意之地。
十文钱一枚,对于普通百姓来说不便宜,对于家境富裕能进学堂读书的少爷小姐们来说,不算什么。
“好香啊。”刚下学堂的小学童被香甜的气味吸引过来。
“鸡蛋糕,尝尝。”
“要一个。”
“我也要一个。”
小学童的随从们纷纷替自家少爷小姐给钱。
“滴哩哩,人品值加一,加一,加、加、加一。”
甜穗的小布袋进账不断,系统人品值进度条快速延展。
陈县令的小儿子陈望跑跳着进了家门,迎面撞上一人,没站稳,一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下意识欲张嘴大哭,看清那人样貌,正是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万不可得罪的贵人,瘪着嘴忍着泪,爬起来,有模有样行礼:“公子。”
煜飏看了一眼小孩手里金黄黄的糕点,“拿的什么?”
“鸡蛋糕,”陈望不舍道:“您要吃吗?”
煜飏:“不要你的,玩去吧。”
陈望笑脸重展,蹦跳跑开。
云甘问自家主子,“主君,要不要查一下点心的来历?”
“算了,”煜飏收敛笑容,“一惊一乍,小糕点有什么可查的。老大和老三那边盯住了吗?”
“大殿下到夏城有段日子,对织造很上心。三殿下还在去往镇安关的路上,北狄暂无动静。”
云甘见自家殿下没说话,问道:“殿下今日还去五荷园吗?”
“将张无有提出来。”
云甘犹豫说出:“从京城到繁溪县这一路,不见有人来救,他会不会没什么价值?”
煜飏面无表情:“我不信他的主子敢将货交给一个不重要的角色,兴许发现我们设下的埋伏,不敢冒险营救。他家人找到了吗?”
“那小子机灵,把家里人藏得很深,不过我们发现一些线索,应该很快就能找到。”
“足够了,他不急,我们替他紧一紧。”
五荷园门口,人来人往。
梅心劝道:“走吧,人不在。”
“再等等,”甜穗一边往路人里张望,一边头不回地道:“他说过常在五荷园喝茶,也许我们来的时辰不对,再等等看。”
梅心无奈:“好几天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说不定他说了谎,不想见我们,有钱人惯会用托辞。”
甜穗眼里的光暗淡下来:“不至于吧。”
梅心不觉意外:“人堂堂青阶,什么都不缺,只是随口一说,全了你想报恩的念头,兴许根本没放心上。”
甜穗想了一会,闷闷的声音里难掩低落:“那走吧。”
梅心安慰道:“我觉得他人挺好的,体面又尊重你的心意,青阶做到这个份上不错了。”
她当然明白,没有埋怨,只是可惜,好大一个血包,未曾好好道别。是啊,谁能陪谁走完一辈子呢。陪她度过最艰难时刻,待她发现系统升级方法,拥有生存能力之后才离开,已经让人万分感激。若能同他好好说声再见,就更好了。
几日后,县衙牢房。
煜飏清洗手上的血水,“派人去找他口中的癞巴子,若他所言为真,让他和家人见一面,若假,杀。”
云甘领命:“张无有说的那人乃若羌国人,若羌国与北狄相邻,北狄与我朝正交战,边境扰动,找人怕需些时日。”
煜飏点头:“唐亮身边的那个武夫查清楚了吗?”
“殿下洞若观火,那武夫确实非中原人,有若羌族血统,继承于母亲一脉。不过一家人一直在中原生活,未查到与若羌国的联系。属下一并调查了唐亮的生意,暂未发现异域走私。”
煜飏慢条斯理擦着手,若有所思。
“公子,回去休息吗?”顶天接过五殿下手中的巾帕。
“五荷园。”
稀奇,连天加夜累了几日不休息,竟还要喝茶提神,真是稀奇。
顶天冲云甘做个鬼脸,吃到对方一个爆栗。
茶水喝了半日,直到五荷园打样,煜飏才离开。
第二日,又坐一整日。
顶天顺着自家殿下视线,垫脚从二楼窗口向外看:“主君瞧什么呢?”
主君没理他,顶天去闹云甘,再吃云甘一个爆栗。
云甘招来伙计:“有没有见过一位年轻姑娘?”
“姑娘?有~”伙计转头高喊一嗓子:“小红姑娘,大爷点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应下,穿着大红牡丹花裙的姑娘拿着唱本儿,扶着云髻,婀娜踱来。
云甘见了,对伙计一本正经道:“不是她,是一位模样上佳,手腕带着蓝色手绳的姑娘。”
小红一甩锦帕,鼻子里哼出娇嗔:“大爷嫌弃奴家长得不好,真真伤煞奴家心。”
伤心抹泪,碎步离开。
顶天狠狠瞪了云甘一眼:“会不会说话,多伤人姑娘的心。”
小二像看惯了似的,乐呵呵看完全程,才道:“是有个带蓝手绳的姑娘,提着篮子,有时白天来有时晚上来,在门前等了几天,这几日倒没见着人影。”
云甘给了赏钱让人退下。
煜飏放下茶盏起身,云甘、顶天跟着回府。
县衙后院,陈县令背着手训斥小儿子陈望:“哭什么哭,不许哭!”
陈望嘴边糊满点心碎渣,手里抓着咬了一口的圆饼,张嘴哇哇大哭:“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小厮从桌子上摆着的一二十样点心里,慎之又慎挑出一样,“少爷,是这个吗?”
陈望看了一眼,哭声更大了:“不是的不是的!”
忍到一脑袋怒火的陈县令,高高抬起手僵持半天又轻轻放下,认命道:“别哭了,小祖宗,小心公子回来,把你扔出去!”
陈望听完这话,不仅哭声更上一层,撒腿就躺,翻来翻去,两条腿蹬出火星,两只胳膊摆得像拨浪鼓。
俗话说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被当作恶人吓唬人的煜飏,凉凉道:“怎么了。”
他的话简直比老夫子的戒尺还管用,陈望立刻止住哭泣,瞪着泪汪汪的大眼睛,不时抽泣一声。
陈县令心里咯噔一跳,唰得汗下来,忙拱手道:“小孩子不懂事,吃到好吃的点心,天天吵着要吃,请公子见谅。”
“买。”
“想买来着,可卖点心的人没来。说也奇怪,生意正好的时候,不来卖了。咱们繁溪县虽说担着点心发源地的名声,但这些年没落不少,全赖本县之过。我尝过那个松松软软黄色的小点心,味道好得很。还欣慰后继有人,可这,人说不来就不来了。”
陈县令絮絮叨叨,大有反躬自省捶胸顿足之势。
煜飏:“那你好好干。”
得到殿下鼓励,陈县令点头不迭,握紧拳头,眼睛熠熠生光。
煜飏走了没几步,忽然回头:“卖点心的人长什么样?”
陈县令推一把儿子,陈望嗫嚅:“漂亮的姐姐。”
“戴蓝手绳?”
陈望点头。
陈县令不轻不重感叹一句:“蓝阶啊。”
“啊”字尾音未落,便觉察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捂住嘴,连连告罪:“失言失言。”
煜飏扫他一眼,道:“陈县令身为父母官,对待子民分人而治吗?”
陈县令连道不敢,心里十分委屈,可不就是分人而治吗?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蓝阶绿阶又不是他分的。
心里委屈不能说啊,他识时务地选择了闭嘴。
翌日一早,先行探路的顶天蹲在上塘村村口的大榕树上,叼着根稻草。
见主君走来,跳了下来,悄声问跟在后面的云甘:“殿下起这么早,来散步?”
未得回答,喜获白眼。
云甘拦住一位扛着锄头准备下地的村民,“老丈,可知田家人去了哪里?”
“不在家吗?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好几天没见着。你见过吗?”他问另一个推板车的男人。
那人哼一声:“田金豆和他那凶婆子进城潇洒去了,不知走了什么运,突然有钱起来。”
“他妹妹呢?”
那人将小车放下,看了一眼没说话的煜飏:“你是不是那天抢亲的?”
煜飏面无表情。
那人道:“别等了,好好的公子哥儿非得等个婊子做甚,她铁定跟哪个野男人跑了。”
煜飏眉头蹙起。
云甘:“你见到她跟人跑了?”
那人露出嬉皮笑脸的笑容:“我就是知道。”
扛锄头村民让他积点德:“别瞎说,坏人小姑娘名声。”
推车那人道:“肯定是!长着一张水性杨花的脸,屁股一扭一扭,骚得很。”
煜飏手指微动,正准备让他闭嘴,突然一声脆响,一位老婆婆冲上来,瘦弱干枯的手掌朝着那人嘴上一巴掌。
推车那人捂着嘴,大叫:“朱婶子!您干什么?”
朱婆婆抖着手:“让你瞎说,混账东西!谁不是父母生父母养,姑娘家的名声就是这么被你糟蹋的?!”
朱婆婆年近八旬的身体里迸发出巨大的怒火,捶打推车那人,那人慌忙架起小车逃开,扛锄头的村民骂他活该,也下地干活去。
朱婆婆转身对煜飏道:“公子千万别听他浑说,田家姑娘人很好,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煜飏道:“婆婆,您知道田姑娘的下落吗?”
朱婆婆犹豫道:“见过,她被人绑着抓进了马车。”
煜飏眼睛微微眯起。
顶天断言:“流匪劫持?”
朱婆婆摇头:“她哥哥嫂嫂笑容满面,亲自送马车离开。”
顶天讶然:“人口买卖,你们怎么不报官?”
朱婆婆看了一眼顶天,体谅笑笑:“公子一看就是良家孩子,不知我们蓝阶生死无人照管,人身买卖更是平常,报官无用,没人会理。况且田家兄嫂知情自愿,官府更不会管的。”
煜飏:“您知道马车主人身份吗?”
朱婆婆摇了摇头:“来接的是个女人,约莫四五十岁,穿衣打扮很富贵。”
煜飏敛神思索。
朱婆婆恳切道:“从您上次特意来替田丫头解围,我就知道您是个善人。以后如果遇见她,麻烦您多帮帮,田丫头是个好孩子,可惜命太苦。”
煜飏颔首。
回到县府后院,守家的立地老老实实递出一张花红柳绿的请柬,顶天看了,让他扔掉,“什么帖子也敢往殿下眼前送,别污了殿下眼。”
煜飏听见,让把帖子拿来,看了看,将它留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