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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根刺 别墅偷吻 ...

  •   忘记告诉陆月溪了,警察来找过她。晚上晚自习的时候傅柏给陆月溪发消息,说了上午的事情,银色吊坠手链在闪闪发光,吊坠的月光石也在虚晃着。
      傅柏的心情很好,不仅仅是因为银白色手链,要说应该是她觉得遇到什么事都可以说出来了,就像今天,如果没有陆月溪,她不会在晚自习想着一个人,也不会在晚自习无聊的时候分享自己的事情,哪怕是好,哪怕是坏。

      走神了很长时间。

      一个女生上来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女生最敏锐了,傅柏歪着头盯着她,大半个班级的人也在抬头盯着她。

      ……

      “贾嘉佳,你干嘛?”

      女生趴在讲台上,从宽大的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起来的试卷,她将其折开,嘻嘻道:“问问题。”

      “……”

      她压低声音,腿部有轻微的晃动:“老师,谈恋爱了吗?”

      傅柏推着她的头:“你要么问我问题,要么回去好好坐着。”

      “那问问题。”

      “你拿着物理试卷,过来问我问题?”

      “哈哈,拿错了,我下去重新拿一张,你知道的傅老师,我对待生物试卷不可能像这样把它折起来。”

      “我会举报的喔。”

      “别这样嘛。”

      *
      “糖果。”

      傅柏刚上车,被强硬塞了一颗硬糖。

      傅柏边将糖放在嘴里,系好安全带,边说:“这几天吃好多糖了。”

      “傅老师还拿着我的糖盒呢吧,吃完了没?有没有在里面多加一点糖,嗯?”
      陆月溪没准备立即开车,靠近傅柏,鼻尖抵住傅柏身边的香气和糖果的甜味。

      “你怎么知道?”

      “上次看到了傅老师的糖盒。”陆月溪轻捻傅柏的发丝,“要么是傅老师不喜欢吃糖,没动过,要么是傅老师喜欢我。”

      傅柏推开小狗的脸。
      “也不是很爱吃。”

      “是吗?但是小傅老师爱吃呢。”
      陆月溪回到原位,坐好,轻笑。

      傅柏反应过来耳后一红,将副驾驶的窗户降开一点。

      “徐欢那件事。”
      车子缓慢启动,凉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车身,擦过傅柏的衣服,流过傅柏的发丝。

      “你就别去联系了。”

      “嗯,我没打算联系。”

      “以目前他的认错态度和律师的据理力争,会争取到1到3个月缓刑,按照原来的期限,也会再坐几年牢。出来后,父母会把他接去国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听说徐欢父母不支持徐欢回国,但是他坚持回国。”

      傅柏歪着头问:“你这么清楚?”

      “稍微了解过一点。”

      甜味在口腔炸开,很少见的哈密瓜果味的糖。凭着安全带的束缚,傅柏紧紧贴近靠背,窗外的路灯琉璃,晚自习刚开始雨就停了,现在路面上的积水反光,傅柏眯眼。
      好多水滩,夜里的路灯亮的厉害,反光很明显。

      “明天,傅老师没有忘记吧。”

      傅柏看向陆月溪,陆月溪的目光紧盯着黑夜的前方,傅柏记得当年考驾照的时候教练和他说过,直线行驶时目光要向远处看,那么陆月溪的视线现在是不是很远,是不是漆黑的夜里带着点点星光,或者是远处被乌云隐藏的整片星辰。

      陆月溪把傅柏送回了家,自己也回去。
      傅柏这里没有陆月溪的用品,陆月溪那里也嫌少有傅柏的用品。

      傅柏打开玻璃窗,趴在窗沿,盯着楼下,这里根本看不到陆月溪的位置,她却还是看,就像她知道,或许会有某一个奇点撕开这种不可能。
      人与人的相遇几率是几十亿分之一,虽然隶属可能,明明无限接近不可能,而她和陆月溪却硬生生在“destiny”这条路上撕开一个名为“possibility”的口子。

      露园寺。
      “明天我还要上课。”傅柏的声音软软的。

      4月初的天气恰到好处的温暖,微风拂过人的肩膀,和草坪上四处流窜的猫的毛发,也带来了寺庙内的上香味。露园寺的石板路上还有昨日残留的雨渍,以及矗立在草坪两边的狮子石像,黑乌乌的庄严无比。

      “明天我也要去公司了呢。”陆月溪说。

      风很软,雨后的阳光也很温暖。
      傅柏一个人散过太多的步,带耳机,自言自语,或者思来想去。

      “我好像连你上班的地方都不知道在哪。”

      “是吗?”

      “嗯。”傅柏上扬一个语调,“对啊,我没去过。”

      “那你想去吗?”

      傅柏若有所思:“暂时还是算了。”

      陆月溪轻笑:“为什么?”

      “没什么用。”

      “我说的,很有用。悄悄告诉你,陆月溪偷偷瞒着你,以棘刺为原型设计了一款带有天使灵魂艺术的项链。正在她的宝石柜里供她观看呢。”

      “什么叫棘刺啊。我的原型是棘刺吗?”

      陆月溪轻笑:“像刺猬。”

      陆月溪伸出掌心,接过傅柏仍然缠着弹性绷带的手,没有十指相扣,只是单纯地握紧,傅柏却觉得掌心格外地烫人。
      不知道。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明明在床上什么事都做过了,偏偏会为这种纯情的事而感到脸红,以及羞涩。
      她已经26了,按理来说,年初一一过已经27了,怎么还能有像是年轻人一般的恋爱感。
      错误的。
      应该更快才对。
      可是床都上过了,还有什么更快?
      她应该更快适应。

      春天的鸟的鸣叫,和春天的树木的磨挲声。

      傅柏在鸟鸣和风声之中,在露园寺的石板路上,握紧了陆月溪的手,又主动亲吻她。

      一人买了三炷香。
      为家人、为学生。
      为陆月溪,为自己。

      “如果可以,希望今年和来年幸福。来来年的话,就等来年再来。”

      草地公园的鸽子很多,从草坪到石板路,到石桌,到石像,甚至到人的肩膀,大约有几十只鸽子逗留在此处。

      傅柏买了一袋鸽子食,和陆月溪一起,在上完香后的公园,将鸽子食撒到石板上,傅柏不敢扔的太多,一次只占那么一块地方。一只肥嘟嘟的鸽子艰难地飞到那个区域,低下白色细小的头颅,撑着一副肉嘟的身体,霸占了刚才傅柏洒的鸽子食。
      傅柏又洒了第二波。
      一只纤细的鸽子矫健地飞来,肥鸽在左边,细鸽在右边,只埋头苦干。
      傅柏洒了最后一次,蹲着身体,低头静静注视象征和平,礼堂的白鸽。

      等她再抬头时,发现陆月溪在盯着她。
      她在盯白鸽的时候,陆月溪也在盯着她。

      傅柏的心底突然涌上一个无来由的问题,喜欢是由什么引起的?她觉得她莫名喜欢陆月溪,因为肉.体?过于肤浅,因为灵魂?过于抽象。

      陆月溪没站起来,又伸出手,她就是要牵傅柏。陆月溪盯着傅柏,她就是要看傅柏。

      爱很庞大,爱也很狭隘。
      爱很无知,爱也会滋生勇气。

      “我喜欢平淡的。如果像陆月溪给我的糖一样的甜度也可以,但我不太想要轰轰烈烈与大张旗鼓的。金钱可以买到很多东西,物质可以,精神可以,灵魂可以。但如果是我的精神,我只会因为不缺钱而感到满足,而如果是我的灵魂,以我目前的状态,我不需要用金钱去衡量它。”
      “或许这就是陆月溪的可怕之处,或者,是她的魅力之处。她知道怎么抓住我,又知道怎么喜欢我。”
      “我鲜少奢求过什么,可今天的散步和对视,我却希望能够持续到未来,一直到永恒。原来欲望的滋生速度远远大于理性程度,我不管未来如何,我只想现在无比地好好地珍惜她。我很喜欢她。”

      “像你吧。”商超的空调嗡嗡作响,暖气不断,傅柏举着一个鲨鱼抱枕,揉摸它柔软的细毛,“摸起来好舒服。”

      “摸起来好舒服,也像我?”

      傅柏将鲨鱼的头推到陆月溪的脸上,是很柔软。
      傅柏放回去,手指抵在篮区,问陆月溪:“我们要不要买一些,成双成对的东西?”

      “嗯?”
      “嗯……”
      陆月溪若有所思。
      “嗯,可以。”她背手凑近傅柏,“傅老师的家里好像没有我的东西呢。”

      是没有。
      为了以防万一,傅柏买了日常生活中能够用到的成双成对的用品,一次性内衣和内裤也没有少,像上次那天雪夜还要让陆月溪自己去超市买一次性用品这种事应该是不会发生了。

      到车上后,陆月溪突然灵光一闪,像是曾经缺失的一层记忆瞬间灌入大脑,因为成双成对的这个东西。
      陆月溪问:“我记得你好像对我说过,你家楼下开了一个新店?”

      “嗯?”傅柏系好安全带,“什么新店?”

      “你买那样东西的店。”她问,“蓝色海洋主题?”

      “……”
      “你问这个干嘛?”

      “想知道在哪里。”

      “你不准买。”

      陆月溪轻笑,点头:“嗯,知道啦。我买之前会告诉你的。”

      “……”

      “想去私人赛车场看看吗?”陆月溪问傅柏。

      “私人赛车场?”

      “嗯。”

      *
      “我习惯在某个阶段做运动,像是跳伞,深潜,滑雪和赛车。如果是放假期间,它们会占据很多时间。”

      路过大门安保,陆月溪将车停在砂石路停车区,一下车,周围的雾气像围堵上来一般抢着傅柏黏上傅柏的身体,与市区的阳光明媚大相径庭,这里的阳光像是被自然山脉所隔断,难以踏入。
      傅柏捂住脸,脸湿哒哒的。

      陆月溪揪住她的衣角:“来嘛。”

      “来什么?”

      “咦!一直没舍得带来的人,带过来了?”傅柏回头,指尖捏着冰凉的耳朵。
      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在雾气的遮掩下露出微笑,不可一世与浪荡不羁的,上半身穿着黑皮衣,下半身是一紧身黑色训练裤配着似乎是名牌的黑白运动鞋,她挑挑眉,头颅向陆月溪点了点,又看向傅柏,眼神中溢出明显的八卦笑意,“好像在哪里见过呢,话说。”她指责地看向陆月溪,“你出差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跟你说有什么好处吗?”

      “啧。”女人绕过陆月溪,歪着头看向傅柏的眼睛,微笑道,“你好,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确实在哪里见过你。”她的指尖抵住下颚,眼神思索,“好像就是和陆月溪在一起的时候,我是陆月溪的朋友兼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姓于,叫于承薇。”

      “你好,我叫傅柏。”

      “傅……柏啊。傅老师?”于承薇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点亮的夜灯,“你是陆月溪的表妹的老师吗?”

      全世界都知道她是霍梦洁的老师?

      “是,我是。”

      “她是我的女朋友,傅柏。所以以后呢,可以不要叫她我表妹的老师了吗?”

      傅柏的眼睛瞬间惊愕,还没反应过来陆月溪的秒开团,没跟。

      于承薇并没有表现地很惊讶,反而很镇定,不过视线佯装鄙夷地移向陆月溪:“是是是。”她转而一脸兴趣地看向傅柏,强势地轻握上傅柏的胳膊。

      “你小心点,她手腕有伤。”

      “咦,不好意思,这只缠着绷带的手吗?噢,手很好看!我就直接叫你傅柏了。”于承薇开朗地笑,“今天庄念司不在,她也是我和陆月溪共同的朋友,经常会来这里做我的领航员,假的领航员。”她竖起食指强调,“这里有点冷,我带你去暖和一点的地方,互相了解一下吧,傅柏。”

      “……”陆月溪苦着一张脸,冷淡地盯着于承薇,傅柏只看了她一眼,就被于承薇给拉走。
      陆月溪以后如果订婚,一定会最后一个通知于承薇。

      “喏,想喝什么,可以点,这里有人专门做饮品。”于承薇将傅柏带到露天休息区,将ipad递给她,高耸的雾气消散许多,从高处俯视低处时,依旧迷雾重重,不过好像有一辆赛车在沿着弯道行驶,车灯开的很晃眼,拐弯时仿佛旋转了360°。

      “谢谢,嗯……一杯卡布奇诺可以吗?”傅柏看了一眼ipad,将ipad还给她。

      “好。”

      傅柏趴在栏杆上问:“在训练吗?”

      “嗯。”于承薇自己也点了一杯,在递给在旁候命的管家前,将iapd给了陆月溪,说,“这里赛道偏陡,而且受山脉和环境的影响,雾气比较多会影响视线,是一些喜欢在极端天气赛车的人的不二地选,所以每天会有人预约时间来这里训练。如果再下雨的话就更完美了,我和陆月溪经常会来这里比赛。”

      “陆月溪也会吗?”傅柏目光和兴趣似都在那辆极度超速的赛车上。她没见过,只有在柏油路上疾驰的酷飒的摩托车。

      “嗯。玩得还快,好几次跟疯了一样向前冲。”于承薇说,习惯性地从皮衣上衣口袋掏出一黑金盒,一抽一开,拿出一支烟,下意识递给傅柏,是一只细支。

      傅柏回过头:“我不抽烟,谢谢。”

      于承薇笑,将递给傅柏的烟提在自己嘴中,又抽出一根自然地递给陆月溪。

      那边的陆月溪刚把ipad交给管家,被于承薇习惯性的递来的一支烟愣住了。

      于承薇说:“苏烟。”

      傅柏盯着陆月溪,没多看,偷笑着继续趴在栏杆上,看雾气蔼蔼中的赛车,漫不经心地说道:“原来陆月溪抽烟啊。”

      噢。于承薇说她怎么不接着呢。
      她收回烟:“不好意思。哈哈。”

      傅柏趴在胳膊上,微微侧着头:“其实挺想看看的,我没见过你抽烟的样子。”

      “噢。”于承薇笑着,点燃嘴上的一支烟,叼在嘴中说,“给你。”将烟重新递给陆月溪,又将打火机火源打开,笑眯着眼。

      陆月溪只好接过苏烟,食指和中指夹着,让烟头凑近火苗,火苗的火星蔓延到烟头,逐渐发红发烫。傅柏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道是在看烟,看火机,还是在看陆月溪。

      于承薇甩甩手,将打火机藏在上衣口袋,也趴在傅柏附近:“可能还是有点冷,待会带你去别墅看看怎么样?”

      “这里有别墅?”

      “嗯。陆月溪没跟你说吗?这里有自建的私人别墅,搞得像避世隐居的大屋一样。”她轻笑出声,“不过倒是帮了我大忙。”

      陆月溪接道:“她在屋子睡得次数多到让别人以为那是她的房子。”
      陆月溪咬着烟说话,牙齿微微磕碰在一起,烟雾被控制地不漏出分毫,只有拿出烟头时,从肺部循环出来的雾气才会和自然的雾气弥漫在一起,但那是滚烫的从人体口腔内吐出来的烟雾、烟圈。

      傅柏高中时见过同班男生抽烟的样子,他们很大胆,是在出校门模拟考时在别的学校的考场外抽烟,公立学校的学生大多数都盯着那群男生看,或许会有一点酷,可不论是当时的傅柏和现在的傅柏还是感觉不到魅力。
      烟是释放体内情绪的一种物质,不抽烟只在一边看的人应该是察觉不到情绪才对。
      可是陆月溪不一样,傅柏甚至是在用余光观察。
      是那张惊骇世俗的脸,还是那副修长挺骨的手指,或者是优雅贵族的气质呢?一种举手投足间,只在抽烟这个行为上,就能察觉到的与别人的差距,与他人的不同。
      魅力吗。

      抽烟……傅柏的脑海中陡然出现一样东西——爱心泡泡,像烟一般的细吹泡泡机,周温辞。

      耳边迟钝地传来于承薇的声音:“不用白不用好吗?我还不是天天给你打扫卫生呢,待会去泡泡温泉吧。”她伸了个懒腰,又戳了戳陆月溪,“你这种人最精了,掌握着房产公司的股份,又开着自己的公司。啧。”

      后方管家的沉闷声音恭敬地传来:“于总,陆总,傅小姐,咖啡已经好了。”

      于承薇立刻转过身子:“我不要糖喔,上次被谁加的糖,咖啡都不叫咖啡了。”她缓步向前面的餐饮区走去。

      陆家是房产公司吗。

      傅柏低头看了一眼逐渐远去驶入另一砂石路的赛车,回头。陆月溪仍然趴在栏杆上。

      她捏着陆月溪的衣袖:“走吧。”

      陆月溪没动。

      傅柏后仰看她:“陆月溪?”颇为俏皮地问。

      “傅老师,我吃醋了。”陆月溪软软的声音融合着雾气的沙哑。

      傅柏轻笑问:“你的朋友?你吃什么醋?”

      “就是吃醋。”陆月溪看向她,目光透着光。

      “好啦。”傅柏摸着她的头。于承薇在向前走,似乎在和管家说什么,两个人的目光都不在这里。
      傅柏手指触碰陆月溪嘴唇,从她口中拿走细支烟,径直地吻上去。
      今天第二次接吻,每次都是傅柏主动吻,突然想起周温辞的一句话。
      傅柏哑声说道:“我不会甜言蜜语,我也不怎么会说话,我只能笨拙地吻你,笨拙地表达我很喜欢你。别生气了,也别吃醋了……”
      口腔里有过度的烟味,她将陆月溪对过嘴的烟放在唇口,抽了一口陆月溪的烟,像小时候一样,没有分寸的默默地大口吸,结果被呛到,另只手还在磨挲陆月溪的发顶。

      陆月溪轻笑,从她手中夺走自己的烟:“不够,傅老师,我还想要更多。”
      “还有,谁说你不会甜言蜜语,你很会哄我。”

      “我喝咖啡会加糖,否则会很苦。陆月溪学着我也加了糖,然后吻我。她说还不够,又啄吻,一点一点的,像品鉴有糖的咖啡一样。总之。她说很好喝。我也觉得,她很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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