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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根刺 阳光和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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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周四,三月最完美的一次天气。刚露出嫩芽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摆,10°到16°的中档天气里万里无云,一览无余,阳光直射在操场和运动场,黑色影子处处可见,穿着运动服的老师们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沐浴在阳光之下的势在必得冲出雪城一中。
傅柏和其他未参赛的中年女老师们特意去加油助威,除了一中和初一,还有好几名陌生的老师。第一场是教师场,第二场是学生场,估计要下午才能进行,学生就会上来加油打气,让傅柏想起了之前教师拔河比赛,这群学生们甚至帮自家老师犯规的热血气氛。
那位李晓丽班级的女生小步迈着就过来寻找傅柏,眼睛眯起,笑嘻嘻地打招呼:“傅老师~”
“听说你受伤了。”恢复为严肃的语气,“没事吧。”
傅柏露出手腕的白色弹性绷带:”我受伤已经三天了,你现在的关心是不是太晚了。”
女生力道极轻的抓住傅柏手臂,目光灼热地盯着傅柏的手指。
“你干嘛?”傅柏缩回手。
女生将手背在身后:“因为我一直觉得老师的手指很好看,我有点手控啦。带着绷带也很好看。”
傅柏用左手轻轻拍打她的头顶:“仿佛在说受伤很性感一样。”
“不过老师也太不爱惜手了吧。”女生微微斜着眼睛盯傅柏的右手,“上次元旦傅老师不是手才受过伤,当时应该比较严重吧,左右手全被包扎起来了,现在手腕又受伤。老师——就算你是直女好了,万一以后被掰弯了,手出现后遗症怎么办?”女生佯装思索,“这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女人的手可以用来做很多事情,你要爱惜才行。”
……
这代学生好恐怖,这已经不是思想开不开放的关系了。
“贾嘉佳同学。作为学生,你的思想是不是太暴露了。”傅柏皮笑肉不笑。
“嘻嘻。我回班了!对了,老师,我真看到了,那个我亲戚的朋友,那个漂亮姐姐,还真在这里,待会要不要我指给你看。”
“我知道是谁,裴雨茗老师对吧,所以不用了。”
“咦……你怎么知道?”
傅柏去了一趟教学楼的洗手间,大多数人都在操场和运动场,有独立的一套厕所,教学楼的洗手间没人。
洗完手,刚准备出去。
女卫生间的门口却站着一个人影,靠在门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傅柏,温柔的笑,是单穿一件白色衬衫的陆月溪。
?
……
。
傅柏用湿漉漉的手指戳眼眶,擦眼睛,再次睁开眼时,陆月溪已经到自己面前。
“傅老师,好久不见。”
这是一套虚假的久别重逢的戏码。
陆月溪环过傅柏的腰,本能地开始啄唇,快要抵住洗手台时,陆月溪扶住傅柏的腰,顺势调换位置,傅柏在前,她靠在洗手台,以稍微低下的姿势向上追吻。
傅柏在回应她。
她也在回应傅柏。
心脏因为拥抱而相互牵扯,隐形的红线在肆意缠上傅柏和陆月溪。
一吻结束,傅柏稍稍喘气,食髓知味。
陆月溪带笑,鼻尖蹭着脸颊:“我好想你。”
脸又痒又红。
“嗯。”傅柏说,犹豫再三,吻了一下陆月溪的鼻尖,鼻尖顿时变得湿漉漉,陆月溪反而满足地笑了起来。
陆月溪轻轻推走傅柏,自己则站直了身体:“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地方求吻,觉得既不浪漫又没有氛围。”她捉住傅柏的两只手,磨挲指尖,“可是现在只要有你在的地方,就觉得很浪漫。”
陆月溪还是不要说话比较好。
傅柏却捂不住她的嘴,双手被捉着。
“你回来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我记得你最后一次消息还是晚安。”傅柏的声音又软又腻,携着指责。
“我听说傅老师受伤了,是不是真的。”陆月溪抬起傅柏的右手,白色的弹性绷带映入眼帘,“傅老师都没告诉我,如果我问傅老师,你会不会把伤口隐藏起来。”
“我才不会。”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
“感觉你会骂我。”
陆月溪挑眉,笑:“走吧,去办公室,我的东西放在你那了,你的办公室现在没什么人呢。”
“好。”
“傅老师才是小学生吧,这么怕被骂。”
“我现在要执行老师的职责,谁告诉你哒?”
“嗯……霍梦洁。”
很会背叛别人。
“你问她的吧。”
“是啊。每次我都会定闹钟,四个周末,我每个周末都会打扰她,问她傅柏老师是否正常。”
“是否正常?我是小动物吗?”
“可以是。”
“你打扰一个即将上高三的高二学生,很不道德。”
“那上高三我就不带他们出去玩了,将功抵过。”
“那她们会恨我吧。”
俩人闲聊,不约而同笑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没营养的话题在此刻十分有意义。
办公室仍然开着暖气,只有一名打鼾的中年男老师,他看的名人传记孤零零地躺在木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褐色茶水还向上吹着热气。
傅柏绕过男老师,回到离她偏远的对角线的自己的办公桌上,又轻手轻脚地给陆月溪移来一个办公椅,移到自己身边。
傅柏庆幸一中教师办公桌注重私密性,四面八方除了一个可以坐人的位置,有大约两尺高的白色书柜立在三面边上,傅柏办公白色书柜里分别有高一至高三的生物教材与另外买来的生物测验书和试卷,有古今中外的不少名著和小众书籍,有市面上的网文小说,还有学生送给她的小玩意和笔架。
陆月溪问她能不能拿过来看看,傅柏同意。
陆月溪拿起来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的棕色小熊,傅柏说:“那是霍梦洁给我的,说是在医院陪她的礼物。”
陆月溪用指尖弹了弹棕色小熊的额头。
棕色小熊的额头弹走又弹回来,陆月溪盯着那浑圆的瞳孔,不免笑出声。
傅柏笑着问她:“对你表妹选的礼物有什么不满意吗?”
“不,好适合你,如果是个刺猬就好了。”
“刺猬?”
“嗯。”陆月溪理所当然地说,伸出手柔顺傅柏的眉毛,“像呢。”
“……”像个鸡蛋,傅柏看她才像刺猬。
“办公室好冷清,刚刚经过的班级也是空空的,都在操场吗?”陆月溪玩够了表妹送给女朋友的棕色小熊,将它放回原位,盯着傅柏缠着白色弹性绷带的手问。
“嗯,在操场,上午老师们正在比赛,现在可能刚好到网球了,下午是学生们的趣味比赛,明天就是运动会,后天就放假了。”傅柏着重提到放假,语气微微上扬。
“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手腕是怎么扭伤的?”
陆月溪正保持一个很随意的姿势,一只胳膊平放在傅柏的桌上,一只手撑着精致的脸,盯着傅柏的手。
教师办公桌也没有很大,两个人仅在一张办公桌,就是紧紧贴在一起。
傅柏犹豫片刻,眨着眼睛。
陆月溪任由她眨眼睛,笑着问:“打网球打的,霍梦洁告诉我了,她还跟我说,你和一个人打双人赛,和另外两个会网球的人Pk。是这样吗?”
“我的队友挺厉害的。”
“傅老师原来不是小熊也不是刺猬,是一只小猪。”
“……”
陆月溪骂人有一手。
“我就知道你会骂我。”
陆月溪轻笑,抬起傅柏受伤的手腕,低头吻了上去,薄软的嘴唇落在具有药味的弹性绷带上,傅柏觉得很可惜,又很贪恋。
她知道。
陆月溪好喜欢抬头看她,低头吻她。
而傅柏,会一步步深陷这样的海洋。
“不骂你。”陆月溪低着声音说,“我心疼你。”
好腻歪,如果傅柏此刻在办公室,听见有老师打情骂俏说“我心疼你”,她绝对感到一阵不适和摇头苦笑,可现在被说的对象是自己,而说的对象是陆月溪,她很喜欢,甚至心脏为之保持快速节拍。
“情人眼里出西施”吗难道说,可这是一种感觉,无可替代的感觉,和小时候妈妈说心疼自己睡眠不足总是有黑眼圈的感觉很像,但本质不一样。
更别说这样直截了当地说出来,杀伤力很大,不亚于陆月溪骂自己是只猪。
傅柏感觉手腕好温润。
“我会努力让你不心疼我的。”傅柏小声说道,“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手的。”
笨笨拙拙的一只刺猬。
陆月溪点点头,回应这只笨拙的刺猬:“嗯,这样才对。”
“我大概有三天全天的休息时间。”陆月溪又说,“傅老师,后天是不是也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吧。”
傅柏趴着身体侧着头问她:“明天和后天你也放假吗?”
“是的,不过傅老师是后天放假吧。”
“嗯,明天虽然是运动会,不过老师是需要在特殊时间段打卡的,明天不能缺席,而且可能整天都要待在学校,不过没有晚自习,后天是放假了。你的三天假期包括今天?”
“是的。”
“那,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出去?”
“明天休息吗?明天我也想来。”
傅柏软着声音说:“休息。”
陆月溪低声笑:“好,休息。”
“那今天傅老师来我那里吧,好吗?”
陆月溪总是喜欢询问她。
傅柏总是无法拒绝她。
操场的阳光没有移动多少,霞光色引在老师和学生的身上,隐隐约约之间,好似有几滴轻盈的青春汗水挥洒出来。穿着运动衫的老师和穿着校服的学生。栋栋矗立的教学楼,风中飘零的五星红旗,绿地茵茵的操场。
“我有一种老师这种职业可以给我带来熟悉感的错觉,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就业方向选择了职教行业。”
“熟悉感?”
“嗯。重新和学生打交道,虽然位置变换,但是有充足的心境量,不需要多余的心理准备去适应这项工作,因为每一位老师都经历过这个阶段。曾经以为得意忘形嚣张跋扈的同学,在现在看来,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就不会有很讨厌,很反感谁这么一说。”
“这也能让我知道,在我当学生的时候,老师是什么样的感觉,可以返还给青春一个答案。即便偶尔也会很累,也会因为成绩而烦心,担心。”
傅柏的下巴趴在膝盖里,盯着绿地茵茵的操场和冉冉生机的阳光:“可是每一份工作都会有很累的时候,对吧,陆月溪。你累不累?”
“嗯……”陆月溪歪着头,“是这样。很是这样。在没有遇到傅老师之前,觉得生活和工作就是连接在一起的,可是获得一种生活上的关系后,突然发现,工作时间好多,给生活腾出的时间怎么都不够。”
傅柏拍着陆月溪头顶的黑发:“你太会说情话了,以后少说一点吧。”
陆月溪低头笑。
网球比赛结束,操场上多了一群闲来无事的学生,大概是刚到中场休息阶段,操场上也出现了中年教师的身影,他们围着几个相对年轻的女人和男人,闲聊,脸上绽开笑容,那几个年轻的人穿着运动衫,手里还拿着网球拍,是刚比完赛的老师,傅柏不认识,估计是初中部的老师。
傅柏还看到熟悉的人,郭晴老师和裴雨茗老师。
傅柏戳了戳陆月溪的衣袖,头部示意:“她就是和我搭档的老师,听说是职业选手,实力很强,我见过她们打网球,有种……嗯……看七龙珠的感觉。”
“是说很热血吗?”
“嗯。血脉喷张的那种。”
陆月溪的指腹轻点傅柏的手腕:“你的是血管喷张。”
“唔……”傅柏皱眉,抗议。
远处跑来几个人,随后分散开,还有两个人接着小跑到这里,一直到傅柏看清楚两人的长相,两位高个子女生的脚步也没有停下。
是她七班的生物课代表和坐在她身边的人的表妹。
俩人根本没有隐藏脸上的表情——讶异和惊喜。
霍梦洁怔怔地在傅柏面前停下,傅柏正坐在距离比赛现场很远的另一边观众席的台阶上,课代表也是,偷偷地上下打量陆月溪。
霍梦洁问:“表姐……你回来了?”语气和傅柏说话相比,明显底气不足。
傅柏记得霍梦洁说过,她挺怕陆月溪的,陆月溪有什么可怕的,除了有些时候做得过火,除了城府极深,除了小心机一套一套了,除了给你糖吃不知道是甜的还是咸的,也没什么可怕的。
陆月溪应道:“嗯。”
课代表噢了一声,惊讶道:“她是你表姐?!”她用胳膊肘戳霍梦洁,低着声音,“这么好呢,来接你?”
这话让霍梦洁不忍扯着嘴唇笑:“表姐来找傅老师的吗?”
生物课代表又夸张地噢一声:“你和傅老师还有这层关系?”她皱着眉头思索,“呃……老师是你表姐的朋友。”
生物课代表抬头:“嘻嘻,姐姐也很好看。”
傅柏想用阳光狠狠砸向她的课代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社牛。”
“老师,你看比赛了没?你猜猜是高中部赢了还是初中部赢了?”生物课代表笑。
“霍梦洁吗?”
声音由远及近,傅柏听到了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女声,傅柏微微抬眼,裴老师和龚老师,郭老师和朱老师,龚玫和朱青是高中部的代表,看她们还没来得及换的运动衫就知道,她们刚才是高中部女子网球比赛的主角。
问话的是裴雨茗,上次晚自习傅柏也看到裴雨茗在找霍梦洁。
“咦?!”那几个人惊讶道,“陆总!”
“月溪!”
傅柏从中捕捉到一个不合众的音色。
月溪?
傅柏的目光瞥向陆月溪,陆月溪温柔的气质被一种淡淡的美感代替,清冷感从傅柏的眼眶溢出来,傅柏悄然咽口水,抿唇,遮掩自己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