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冷雨浸书 阴雨连绵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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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过渡至深冬，阴雨天气变得格外频繁。
连绵的冷雨缠缠绵绵落下来，天色终日阴沉，水雾裹着寒气，浸透整座校园，空气潮湿又冰冷，压得人胸口发闷。
湿冷的环境里，那群人的恶意，丝毫没有降温。
这天下午，天色昏暗，第三节下课刚好赶上大雨，雨点密集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作响。走廊冷风灌入，混着潮湿的雨气，刺骨寒凉。
沈知意没有带伞，原本打算放学之后，等雨小一些，再慢慢走回家。
他安分坐在座位上，把书本整齐摞好，安安静静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麻烦，还是主动找上了门。
课间混乱嘈杂，来往的人挤挤攘攘，那几个男生刚从外面淋雨回来，手里攥着湿漉漉的雨伞，故意绕到他的座位旁。
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带着恶劣的心思。
一人假意侧身路过，手腕微微一歪，
满满一把伞面上积攒的冰冷雨水，毫无保留，尽数泼向沈知意的桌面。
冰凉的雨水瞬间铺开，浸透桌面，顺着木纹蔓延，直接浇在他摊开的课本、练习册与作业本上。
纸张快速吸水，边角发软发皱，字迹被雨水晕开，黑色墨痕一团一团糊在一起，工整的字迹彻底模糊，再也看不清。
冷风夹杂着细碎雨珠，溅在他的手背与校服袖口，冰凉刺骨。
“哎呀，不小心洒了。”
那人语气轻佻，没有半点愧疚，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敷衍的道歉只是做样子，眼底全是刻意的嘲弄。
同伴站在一旁，抱臂看热闹，低声哄笑。
沈知意猛地抬头，看着整张被雨水浸透的课桌，一本本被泡烂的书本，指尖骤然攥紧。
那是他一整天的课堂笔记，是刚整理好的错题，是马上要上交的作业，全部毁于一旦。
湿冷的寒意顺着指尖爬满全身，心里又酸又涩，堵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吵架，没有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一片狼藉的桌面。
早已习惯了一次次被刁难，一次次被毁掉珍视的东西，反抗无用，倾诉无人，久而久之，只剩下麻木的沉默。
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目光落在湿漉漉的座位和狼狈的少年身上。
有人驻足多看两眼，有人匆匆躲开，有人小声议论，没有人上前帮忙擦拭，没有人替他说一句公道话。
冷漠蔓延在空气里，比这场冷雨还要伤人。
沈知意慢慢拿出抽屉里仅剩的几张纸巾，低头一点点擦拭桌面上的积水。
纸巾很快湿透，揉成烂泥，根本擦不完不断漫开的水渍。
被泡湿的书本沉甸甸的，纸页黏连在一起，轻轻一碰就容易撕裂。
他只能把湿透的课本一本本翻开，摊在空旷的桌面上，任由阴冷的风慢慢吹干。
晕开的字迹、皱缩的纸页、潮湿难闻的纸腥味，铺满了他小小的一方天地。
短短几分钟的恶作剧，毁掉了他长久以来的认真与努力。
上课铃响起，所有人快速回到座位，课堂恢复安静。
老师照常讲课，没有人过问他湿透的书本，没有人在意他冰凉发抖的手。
沈知意只能对着皱巴巴、墨迹模糊的书页，勉强听课，指尖一直泛着冰凉的青白。
那一节课，他坐得浑身发寒。
校服袖口湿答答贴在皮肤上，冷风一吹，冷意钻骨，从头到脚都浸在压抑的委屈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大雨依旧没有停歇，雨幕厚重，遮挡了远处的景物。
班里的同学纷纷拿出雨伞，结伴同行，打闹着冲出教室，欢声笑语融进雨声里。
大家都有伞，有同行的人，有温暖的归途。
只有他，一无所有。
那几个霸凌的男生临走前，还故意走到他桌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伞，阴阳怪气说道：
“没伞啊？那可要好好淋回家咯。”
说完，几人笑着离开，消失在雨雾里。
教室很快人去楼空，灯火熄灭大半，只剩下昏暗的余光。
沈知意慢慢收拾起半干半湿的书本，小心翼翼塞进书包，尽量避免进一步破损。
他背上单薄的书包，独自走出教学楼。
冷雨迎面砸落，没有遮挡，瞬间打湿他的头发、肩膀、后背。
细密的雨珠顺着发梢滑落，滴在眉眼间，冰凉刺骨。
他没有跑，也没有躲，只是一步步缓慢走在雨里，脊背微微弯着，孤单的身影被灰蒙蒙的雨雾吞没。
路边的同学三两共伞，说说笑笑，偶尔有人看见独自淋雨的他，也只是匆匆一瞥，随即移开视线。
整条放学的路上，雨声嘈杂，世界清冷。
雨水打湿全身，校服彻底浸透，贴身又沉重，寒意裹住四肢，冷得浑身发抖。
他却感觉不到多冷。
比起身体的寒凉，心里日复一日积攒的冰冷，早已麻木。
一路沉默淋雨，一步一步往前走。
路边积水被踩出细碎的水花，孤单的脚印留在积水里，很快又被雨水冲刷抹平。
没有人等他，没有人给他递一把伞，没有人问他要不要躲雨。
大雨滂沱，孤立无援，
他一个人，走完长长的回家路。
等回到家时，浑身早已湿透，头发滴水，指尖冻得僵硬发紫。
书包里的书本半潮半烂，带着潮湿的味道，静静躺在包里。
窗外雨还在下，夜色沉沉落下。
这场冰冷的雨，淋湿了他的衣服，泡烂了他的书本，
也一点点，浇灭了他心底仅存的一点温柔与期待。
校园的霸凌不曾停止，阴雨的寒冬漫长难熬，
往后的日子，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默默承受所有风雨，独自熬过无边灰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冷雨浸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