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浊物侵身 恶意不断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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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风整日呼啸，吹得校园里枯瘦的树枝来回摇晃，灰蒙蒙的天色压在头顶，连阳光都吝啬得不肯多流露半分暖意。
沈知意早已习惯了日复一日的排挤，本以为刻意低调、事事退让，就能少惹麻烦，可人心的恶意从不会因为软弱而收敛，只会顺着退让的缝隙，不断往下扎根，肆意蔓延。
日常的推搡、嘲讽、毁坏笔记，渐渐成了常态，而那些人并不满足，开始用更卑劣、更恶心的方式针对他。
清晨早早来到教室，沈知意拉开抽屉准备放书包，一股混杂着纸屑、果皮与废弃杂物的异味扑面而来。
原本整洁干净的抽屉，被人塞满揉成团的废纸、吃剩的零食包装袋、干枯的落叶，还有乱七八糟的废弃垃圾，胡乱堆砌在里面，满满当当，连放一本书的空隙都没有。
指尖不小心碰到黏腻的零食残渣，冰冷又膈应。
他僵在原地，指尖骤然收紧，心口一阵发闷。
不用想也知道，是后桌那几个人一早提前来教室，故意做的手脚。
周围陆续来上学的同学路过，瞥见这一幕，只是淡淡扫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有人小声低头和同伴窃窃私语，目光躲闪，带着看热闹的漠然。
没有一人上前帮忙，没有一人出言制止。
沈知意沉默地站着，安静了很久。
而后弯腰，一言不发地将抽屉里的垃圾一点点清理出来，分类丢进垃圾桶。黏手的污渍蹭在指尖，冰凉难受，他只是拿出纸巾，一遍又一遍擦拭干净，动作缓慢，没有半点发怒的模样。
他越是安静顺从，那些人就越是肆无忌惮。
垃圾成了每日标配。
有时是腐烂的果皮，散发淡淡的酸腐味；
有时是潮湿的废纸，沾着水渍，弄湿他的书本边角；
有时是碎掉的笔芯、断掉的橡皮、脏乱的杂物，刻意塞满他的方寸之地。
每天清理抽屉，成了他醒来之后，必须要面对的第一件事。
除去抽屉里的刁难，刻意弄脏他的衣物，也成了新的玩乐。
午休打水时，有人故意擦肩而过，手里的温水假装失手，大半泼洒在他的校服袖口，布料瞬间湿透，冰凉的水渍贴在皮肤上，寒意顺着手腕蔓延全身。
对方只淡淡丢下一句不好意思，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转头就和同伴说笑离开。
食堂吃饭，路过人群，后背会莫名沾上油渍饭粒，等他察觉时，只能独自默默擦掉，默默忍受旁人若有若无的打量。
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他独自靠在围墙边晒太阳，远离人群，安分守己。
可总有几人故意跑到他附近打闹，扬起满地尘土，故意往他身上蹭，干净的校服裤沾满灰渍，白白净净的布料变得脏乱不堪。
他从不理论，从不争辩，只会默默拍掉灰尘，缩紧肩膀，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全班的孤立，也在这一刻达到极致。
课堂小组讨论，老师刻意安排分组，所有人都会下意识避开他，宁愿挤在拥挤的小组里，也不愿意让他加入。
最后永远只剩他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座位上，看着别人围在一起讨论说笑，热闹喧嚣，与他格格不入。
收发作业时，课代表路过他的座位，会快速拿起他的本子，绝不触碰多余一秒，眼神疏离，仿佛沾染什么污秽。
前后左右的同桌，都会悄悄拉开桌椅距离，留出一大片空旷的夹缝，刻意和他划清界限，生怕被别人误会和他交好。
就连从前偶尔会对他温和的普通同学，也因为害怕被牵连、被孤立，纷纷选择疏远。
没有人愿意和他说话，没有人愿意和他同行，没有人愿意和他共用一块橡皮、借一支笔。
整间教室，几十号人，
他像是游离在外的异类，孤零零漂浮在人群之外，无人靠近，无人在意。
漫长的课间，别人三三两两结伴去走廊吹风、去厕所、去小卖部，只有他寸步不离座位。
起身会被堵，走路会被撞，开口会被嘲讽，沉默也要被恶意针对。
座位成了他唯一能短暂躲藏的角落，狭小，压抑，却至少能避开直白的伤害。
很多个课间，他会趴在桌面上，把头埋进臂弯里。
不是犯困，只是不想看见周遭的目光，不想听见细碎的议论，不想直面这个处处针对他的环境。
安静的遮掩之下，是数不尽的委屈和疲惫。
他不明白，自己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性格安静，从不惹事，成绩安稳，待人温和，为什么偏偏要承受这些无端的恶意。
只因为他性格内向，家境普通，只因为曾经和耀眼的人走得近，就要被全世界排挤吗？
暮色一点点沉落，冬日的天黑得格外早。
放学铃声响起，人群潮水般涌出教室，喧闹逃离压抑的课堂。
沈知意收拾好书包，等所有人走完，才慢慢起身。
他习惯了最后一个走，避开拥挤的人群，避开刻意的冲撞，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阻拦。
走出教室时，走廊灯火昏黄，冷风穿堂而过，吹得他单薄的校服微微晃动。
空无一人的楼道安静冷清，只有他孤单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没有人等他，没有人关心他今天有没有被欺负，没有人问他冷不冷，难不难受。
日复一日的冷暴力，磨平了他所有的柔软与期待。
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性格愈发沉默寡言，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与疲惫。
欺凌没有激烈的拳脚，没有严重的伤痕，
却像细密的冰针，日复一日扎进心里，慢慢腐蚀情绪，消磨底气，碾碎少年的自尊与底气。
前路漫长，寒冬未尽，
无边的孤立与刁难，还在日复一日，无休止地继续。
他只能一个人，慢慢熬，慢慢扛，
在这座冰冷的校园里，独自守住自己狭小又灰暗的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浊物侵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