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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恩主木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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嫩黄的糕体松软饱满,表层烤出一圈均匀治愈的微焦色泽,淋着一层剔透莹润的蜂蜜,甜香扑面而来,浓郁得勾人食欲。
玛尔蔻慢条斯理地拿起小勺,嘴上硬邦邦地念叨着“我一点都不爱吃甜食”,手上却毫不客气,狠狠挖了一大勺,径直送入口中。
夏幼珊生病后肠胃变得极差,吃过的甜食屈指可数,此时完全不需要再顾忌,早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学着玛尔蔻的样子也蒯了一大勺吃进去。
咀嚼了两下后,她的动作就停住了。
口中是浓郁的甜香没错,可是这个口感却是一言难尽,看似蓬松柔软的糕体,一触即散,细碎干涩,像含了满口松散的太空沙,毫无绵软可言。
甜香只是它的伪装,噎挺才是它的本质。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无可厚非,偏偏这个味道也复杂难言,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小麦出轨洋葱生出了一头大蒜被豆子抓包然后在厨房打了一架,进了烤炉生成了这么一块物事。
怪异的滋味瞬间塞满口腔,酸涩发哽,几乎逼出夏幼珊的眼泪。
她胃里阵阵翻涌,碍于礼貌又实在不好意思吐出来,只能拿蜂蜜当润滑剂硬挺着咽了下去。
抬眼瞥见对面玛尔蔻同样一脸痛苦隐忍,面色紧绷的模样,夏幼珊心底那点别扭瞬间烟消云散,莫名平衡了不少。
“怎么样?好吃吗?”伊芙满怀期待的声音适时响起,眼里亮晶晶的,全然是等待夸奖的模样。
这一刻的氛围,像极了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提问的窘迫,让人无从闪躲。
夏幼珊下意识躲避伊芙的目光埋头去看蛋糕。
不应该啊!不应该啊!伊芙阿姨明明是那么温柔可靠,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厨艺呢?
难道是她味觉失灵了?
玛尔蔻端起水杯猛灌两口,润了润干涩发紧的喉咙,面无表情,嗓音带着一丝被荼毒后的沙哑,直言不讳:“太难吃了,伊芙。”
夏幼珊瞬间瞳孔微圆,心底暗暗惊叹:好勇!太敢说了!
诶不对!
她抬头疑惑地看向玛尔蔻,“这也是反话吗?”
伊芙闻言,非但没有半点难堪,反而爽朗地笑出了声,伸手温柔揉了揉夏幼珊的发顶,坦然道:“不是哦,她这次说的是实话。”
夏幼珊瞬间怔住,心底默默感慨:原来你早就知道自己做的蛋糕难吃啊!
她看着盘中只动了一口的蛋糕,抬手又放下,犹豫纠结,不知该不该硬着头皮礼貌吃完。
伊芙笑眯眯看着夏幼珊进退两难。
玛尔蔻叹了口气,站起身拉着夏幼珊就出了门,“走了,我送她去她住的地方。”
夏幼珊抱歉地冲伊芙一笑,伊芙目送两人离开。
“慢走呀玛尔蔻,夏!下次一定要再来做客!”伊芙站在门口,温柔目送两人离去,热情邀约依旧。
听见这话,玛尔蔻脚步瞬间加快,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路无言,玛尔蔻将夏幼珊带到了属于她的那栋独栋石屋前。
石屋外墙古朴陈旧,岁月痕迹厚重,墙面攀爬的藤蔓早已尽数枯萎,枝叶干瘪卷曲,整栋建筑死气沉沉,暮气深重,寻不到半分鲜活生机。
看着这屋子,夏幼珊忍不住就想到了那个主动寻求解脱的索芙拉。
玛尔蔻抬手轻轻拂开门上干枯的藤蔓,声线清冷平淡:“庄园里的居所,会与主人的心境性命同频共生,索芙拉心生死寂,彻底放弃了生的念想,她的屋子也随之荒芜破败,你住进去之后,房屋会顺着你的心意和喜好,自动重塑模样。”
夏幼珊轻轻哦了一声,眸光落在斑驳的石墙上。
见玛尔蔻驻足凝望老屋,她微微思索,轻声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或许可以捡一件索芙拉的遗物,留作念想。”
玛尔蔻抿了抿唇,隐在黑色网纱后的眼睛看不真切情绪,只听她冷冷道:“那个抛弃同伴的卑鄙家伙,没有人会怀念她!”
话音落下,她却抬手,小心翼翼折下窗台上一截尚且残存的干枯花枝,悄悄揣进了腰间的布袋里。
夏幼珊:哦,这是一句反话。
真是拧巴的人,恰如伊芙所说,是有一点可爱。
玛尔蔻收好花枝,木着一张脸看向夏幼珊,语气平淡认真:“欢迎来到一号庄园。”
彼时落日熔金,漫天云霞被夕阳烘染成温柔的橘红,庄园成片的蔷薇浸在暖晖里,烂漫绚烂,极尽浪漫。
晚风拂过,玛尔蔻身上的紫罗兰长裙褪去白日的明艳,在落日余晖里沉淀出浓郁的暗黑色调。
她静静立在烂漫花海与暖光之中,周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阴郁清冷,与周遭的鲜活热闹格格不入。
夏幼珊眨巴着眼睛小心翼翼问她:“那个,这是反话吗?”
玛尔蔻微微一怔,随即烦躁地啧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红,没好气地说道:“笨蛋,这次是真话。”
看着女人转身走远的纤细背影,夏幼珊才抬步走进石屋。
随着新主人踏入房门,这座沉寂荒芜许久的老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蜕变。
原本简陋陈旧的陈设尽数消散无踪,崭新的物件层层更迭而出。
浅淡欧若拉色系的墙面温柔治愈,厚实软糯的米白色地毯铺满地面,一张巨大的懒人沙发蓬松柔软,即便当作床铺休憩也绰绰有余。
头顶悬挂的琉璃金盏花灯缓缓亮起,只是不是用的电,而是燃烧着蜡烛,融融暖光洒满整间屋子,温柔包裹着四方天地。
除却没有现代电器,这里的布置与她从前的家别无二致,温柔又熟悉,让她生出一种已然归家的恍惚暖意。
夏幼珊呜哇一声直直扑进柔软的沙发里,整张脸埋进蓬松的抱枕中。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晚风轻拂的细碎声响。
她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
是真的。
不是梦境。
她彻底摆脱了缠绵多年的病痛,拥有了永不凋零的生命。
充沛鲜活的生命力充盈四肢百骸,浑身轻盈舒展,感觉现在就是上房揭瓦都完全没有问题呢!
据瑟拉所说,庄园里的信徒们想死只能获得恩主的允许,这份看似近乎禁锢灵魂的规则,落在惜命至极的夏幼珊身上,却成了最安稳踏实的保命底牌。
她仿佛一个乍富的穷人,恨不得肆意挥霍自己的生命力,疯狂感受生命的极限。
房间在她的想法中不断生成各种设施,短短时间内,夏幼珊同学学会了水下呼吸,高空托马斯回旋加自由落体。
那些不慎造成的伤痕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自愈,除了感觉到一些疼痛之外,完全不受任何影响。
这种被死亡拒之门外,性命被完全兜底的安全感真的太迷人了!
恩主万岁!
夏幼珊看着脚踝处的淤青消失,兴奋地噔噔噔跑进卧室,拿出笔和纸,照着印象中的恩主模样画出了一副画像。
她实在没有什么绘画的天赋,笔下线条笨拙稚嫩,却丝毫不影响满心的虔诚与欢喜,自顾自觉得笔下画像完美无瑕。
夏幼珊捧着画作反复端详,越看越满意,心头欢喜翻涌,忍不住凑上去“木啊”了一口。
虚空浩瀚,群星静谧。
无垠虚无的深空之中,一团囊括永恒,吞吐混沌的黑暗能量静静翻涌浮动,万千细碎的信仰之力从虚无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汇入其中,滋养着这股至高无上的力量。
骤然间,庞大的能量团轻轻震颤一瞬。
一双深邃如万丈深渊的漆黑巨眸缓缓睁开,裹挟着亘古的沉寂,穿透层层星海,俯瞰凡尘。
耳畔萦绕着千万年不变的祷告与圣咏,可娅尔薇丝却偏偏捕捉到了其中一声突兀又怪异的响动。
祂没来由地就想到那个鲁莽的东方信徒。
该不会是她在搞鬼吧?
虚空之中,祂沉默着投下了一道注视,就见到那个仍穿着病号服的东方信徒站在桌前。
桌子上摆着一张简笔画,画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勉强拼凑出一张模糊的脸,而祂那渺小的信徒,正对着这幅拙劣的画像,高呼恩主万岁。
娅尔薇丝的精神体莫名剧烈扰动。
荒谬,拙劣,近乎亵渎。
祂心底瞬间掠过一丝微凉的杀念,几乎想要直接碾去这惊扰虚空的凡俗妄念。
夏幼珊诚心诚意地将那副画像摆放在桌子上,眼睛亮晶晶看着画,认真道:“谢谢您给我健康,谢谢您给我生命,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一缕纯粹滚烫毫无杂质的信仰之力从夏幼珊身上升腾而起,穿透尘俗,跨越虚空,稳稳汇入娅尔薇丝的神魂之中。
汹涌的杀念骤然凝滞,尽数消散。
好吧,不是亵渎,是进献。
娅尔薇丝扫了一眼那副糟糕的画像,毫不犹豫地销毁了。
夏幼珊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宝贝画像消失,连灰都找不到,一时间大惊失色。
“是谁!?谁偷了我的东西?给我出来!”
窗台下,正隐匿身形偷偷观望的莫莉安听见这声气急的惊呼,心头猛地一跳,吓得立刻缩紧身子,贴着墙根屏息静气,随后飞快溜走。
被、被发现了?!
这个新来的信徒,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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