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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入职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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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里。
夏幼珊躺在病床上,周围站满了家里花重金求关系请来的专家名医,生命维持仪器的运作费用几乎是按秒来算的。
饶是如此,一旁的心监仪器发出的迟缓鸣响也宣告着她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十九岁。
她才只有十九岁。
人一生中生命最烂漫无忧的十九年,夏幼珊却被难愈的沉疴折磨了十九年。
枉她生在这富足美满的家庭,却不是来享福的命。
细数这短暂一生的回忆,在弥留之际,夏幼珊想的竟然是,早知道今天就死,我该吃一顿好的再走。
这时,床边的白衣大夫缓缓变了模样,成了一个穿着黑袍的金发美人,她身形格外高挑,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捏着一卷发黄的羊皮纸。
一双如水晶般的淡紫色瞳眸嵌在无暇的面庞上,此时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夏幼珊。
夏幼珊虽然重病缠身多年,却自认是个善人,可惜偏偏有个花痴的坏毛病。
此时看着那貌美的姐姐,她乐观地感到又可以多活两分钟。
然而,姐姐说话很无情。
“你快死了。”
夏幼珊缓慢地转动眼珠,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位黑袍姐姐的存在。
她迟疑道:“黑无常什么时候变成女的了?”
“我叫瑟拉,与你们东方神的体系无关。”姐姐淡淡开口,“我代表最古老的神,执掌虚无与永恒的静滞,伟大与仁慈并存的恩主,娅尔薇丝大人,来接引你,赐予你荣耀,成为祂的信徒。”
夏幼珊:......
神棍吗这是?
这是神棍吧!
在她有限的宗教学知识里,她实在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位神。
这是正经神么?
在瑟拉严肃且虔诚的注视下,夏幼珊诚恳地表达了自己的现状。
“难为您一个西方的教会千里迢迢来向我传道,可我已经快要死了,你现在招揽我有什么用呢?”
瑟拉微微垂首,看着夏幼珊,道:“你的生机即将走到尽头,但你求生的意志浓烈到令我无法忽视,我正是因此而来,孩子,信仰我主,你将得到永生。”
求生意志吗?
或许是瑟拉的语气太过诚恳,也或许是美貌的人说话天然具有迷惑性。
夏幼珊没有过多犹豫,便同意了。
她横竖是要死了,答应这神棍也无所谓。
得到夏幼珊的同意,瑟拉手里的羊皮卷一展,化作淡金色的半透明法阵笼罩在夏幼珊身上。
法阵发出更耀眼的金芒,夏幼珊只感觉自己的身躯从未有过的轻盈,轻盈到她恨不得跳起来。
于是她真的跳了起来,一跃升至空中。
她的呼吸不再伴随阵痛,四肢变得充盈有力,头脑都格外清明了起来。
她回头,病床上睡着个与她一样的人,只是病态浓重,气息已尽。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瑟拉浮空拉住夏幼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解释道:“你的疾病已被治愈,那只是以防人间动乱留下的伪装而已,会代替你被你的家人下葬。”
夏幼珊闻言忍不住看向趴在床边哭得泣不成声的爸妈和小妹,试图出声呼唤他们,却被瑟拉止住了。
“他们无法看见你,你也不要试图重回人间。”瑟拉警告道:“不要忘了,你已经求得想要的永生,而现在轮到你向我主进献你的虔诚了。”
夏幼珊缩了缩脖子,“我说话算数啦,就是想跟家里人说说遗言也不行么?”
瑟拉不客气地将她往面前的虚空之门一推,“去觐见我主,祈求神赐,不要磨蹭!”
夏幼珊一个趔趄,跌进眼前的虚空。
周遭环境忽然变化,再不是那间待到厌烦的病房,四周成了浩渺没有边际的星辰大海,她立在这如宇宙般无萦的空间里,犹如一粒尘埃。
今天的遭遇实在称得上传奇,夏幼珊非但没有觉得恐慌,反而新奇异常。
就算是一场梦,那也值了!
她好奇地四下打量那些闪耀的群星,从出生起就是病房常客,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星空。
真美啊!
随着这声发自内心的喟叹,一张面容在眼前由虚转实,宛如一个惊才绝艳的画师,正在缓缓勾勒世人心中的维纳斯。
近乎完美的轮廓从星辰中透出,带着群星深处闪耀而来的神秘光辉,圣洁中带着压迫的气息。
很难分辨出那种窒息感的由来,是因为那浩瀚的威严,还是因为那绝美的五官。
这世间没有形容词可以用来描述那张脸。
仅仅只有一张脸,祂吝啬于展示更多的躯干,甚至吝啬于睁开眼去审视自己的信徒。
不用介绍,无需猜测,这就是瑟拉口中的那位恩主,娅尔薇丝。
夏幼珊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那张脸。
从那伟大面容上流转的金色纹路非但没有破坏其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种神圣的慈悲气息。
除此之外,是更强烈的不容直视的警告。
再多看一眼,就会陷入癫狂!
神,无法被直视!
作为死而乍生的夏幼珊同学,显然疯得更快。
什么永生不永生的,她反正是要死的人,多活这些时候也是赚了。
毕竟,有些话不吐不快!
“老婆!”
这真情实意的两个字,从夏幼珊嘴里字正腔圆地吐出来。
她清晰地看见那张脸上紧闭的双眸似乎颤动了一下,使得那长长的墨色睫羽都震动了一下,好似受惊的蝴蝶。
那双眼缓慢睁开,一阵比方才更浩瀚伟大的气息升腾而起。
随着祂视线移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化作了深渊,有极其恐怖不详的巨物在其中游移。
夏幼珊怔怔停在原地,比恐惧先到来的,是震撼与惊喜。
天呐!老婆的眼睛也是黑色,我们真的好有缘分哦!
真的,有时候欣赏美这件事,比命更重要。
“不敬之人,你应当称吾为恩主,念在你是吾信徒的份上,饶你这一次,说出你的愿望,吾给予你神赐。”
夏幼珊捂着胸口,那颗心脏十九年来从没有这么有活力过。
她面上呆呆的,心里已经开始爆发尖叫了。
连声音也这么好听!!嘤,明明已经很不耐烦了,却还是这么温柔,我真的要幸福地晕过去了!
夏幼珊站在那张脸面前,好像一只蚂蚁直面参天巨树。
放大的脸也是放大的美貌啊!
她心中尖锐爆鸣,脸上却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冒犯恩主您,至于您所说的恩赐,我认为我已经得到了。”她把小身板一挺,说得情真意切,“那就是永生,所以我实在没有所求了。”
娅尔薇丝静静注视着夏幼珊,这个黑发黑眸的东方信徒是如此的诚恳,举止也还算虔诚。
似乎方才那两个字真的只是无心之言。
前提是祂没有听见这名信徒的无耻心声。
‘希望恩主大人能看见我开朗善良的本质,如此热情的我可以温暖恩主大人冷冰冰的内心,然后恩主大人会丝毫不在意人神有别,对我怦然心动,顶着这张脸天天对我表白,冷酷一点也没关系,我最喜欢冷脸萌啦!面对恩主的追求,我要矜持一点,一定要忍痛拒绝,这样恩主就会觉得我很难追,追到我以后就会十分珍惜我,重视我,还有还有......’
夏幼珊垂着脑袋思绪飞快,小脸蛋通红地在那里许着弥天大愿。
娅尔薇丝:呵呵,真是贪心得不知死活的凡人。
如果不是祂的信徒数量需要补充,眼前这个家伙就要化作漫天星辉了。
都是瑟拉干的好事,到底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人的?
瑟拉早已离开了那间病房,此时正静立在虚空之门外等着接引新人。
等待之际,她忽然收到了来自恩主的神谕。
娅尔薇丝那淡漠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在瑟拉的脑中。
“给吾一个选择她做信徒的理由。”
瑟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恩主说的是夏幼珊,她无法从恩主的口吻中得知,祂到底满不满意这个新人。
思考了一下,瑟拉恭敬地回答:“赞美恩主,您虔诚的使者看见了那位东方姑娘澄净的灵魂,觉得她能为您献上最虔诚的信仰,故而作此决定。”
这番话说完,瑟拉久久没能得到恩主的回应,她忐忑地问道:“敢问恩主大人,是否有什么不妥之处?”
“呵。”
瑟拉没有等到恩主的回答,只得到这声意味不明的音节。
当她还在揣摩恩主是何意味时,下一秒便有了答案。
一阵犹如被雷霆击中般的尖锐痛楚骤然传遍全身,在瑟拉漫长的神使生涯中,这样的疼痛她只感受过一次。
而这是第二次,上一次还是因为她失误接引了外神的信徒,导致恩主的信仰被污染。
所以这一次又是犯了什么大错,导致恩主惩罚她?
瑟拉跪倒在虚空中,脑海中疯狂诵念恩主的尊名,不断忏悔。
不管什么事,先祈求原谅再说。
好在神罚来得快去得也快,瑟拉心中大松一口气,看来祸不大。
她还没站起来,就和面前站着的夏幼珊对上了视线。
“你没事吧?”夏幼珊见瑟拉脸色苍白,还好心地上去扶了一把。
瑟拉看着满脸无辜的夏幼珊,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亵渎我主的事情?”
夏幼珊顶着瑟拉的视线,觉得有些压力,她挠挠头,“没、没有吧,我觉得我特别会来事,恩主问我要什么神赐,我说恩主赐我永生就算是神赐了。”
这都是人情世故,她爸就是高管 ,她没少耳濡目染。
什么神赐不神赐的,领导高兴了比什么都实在。
退一步讲,这话也确实是真心的,对于夏幼珊来讲,活下来这个最大的愿望已经满足了,她的确别无所求。
瑟拉被夏幼珊的话噎了一下,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然后呢?”
夏幼珊耸耸肩,“然后恩主就说了两个字,很好。”
“然后呢?”
“然后恩主就让我来找你,让你给我安排去处。”
夏幼珊笑眯眯:恩主大人好贴心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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