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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也想谈 他喜欢,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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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到医务室五分钟的路硬是被两人墨迹了十分钟,医务室里没人,校医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大门没锁,估计也没想到这个点还会有人来医务室。
谢朗开了灯,转头在明亮中看着晏翊深:“要不我出去找找校医?”
晏翊深顿了顿,目光避开谢朗视线:“不用,我去给你找一下,到时候直接把钱放桌子上。”
谢朗点了点头:“我也——”
他的“去”字还并没有说出口便被晏翊深硬按到到一旁的椅子上。
“你在这好好待着,我去就行了。”
谢朗失了笑:“好。”
柜子里的药品大多都明码标价,内用和外用分开放。晏翊深找着活血化瘀的喷药,却只见两款名字都一样,只是生产厂家不同的喷药,一个却另一个贵了整整十多块。
他的指尖悬在便宜的那盒喷药上,犹豫了半晌,最后还是拿了那盒四十多的。
校园卡里的钱已经不多,他刷完之后看了一眼剩下的余额,敛了眸,什么都没说。
“你替我付了啊?”谢朗直到听到一声“嘀——”才从愣神中反应过来。
晏翊深应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衣服撩上去。”他说完耳尖变得有些红,又不动声色地咳了咳。
谢朗将后面的衣服撩上去小半截,倒也没多想,还在脑子里想着自家弟弟。
晏翊深拿着喷药的手有些抖,小臂不小心撞上了桌角,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怎么了?”谢朗将衣服拉下,转身看着晏翊深揉着小臂,他将对方的长袖拉上去,却看见了手腕处的伤口和往上面一点一大片的淤青。
晏翊深急忙把袖子拉下去,谢朗看着他,欲言又止:“你……”
他停顿了很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晏翊深说话。
手腕的那处伤口应该是新的,割的并不太深,那片淤青倒像是有一阵的了,到现在都没有消下去。他实在无法想象晏翊深身上怎么会有割伤的痕迹,甚至是被别人殴打而留下的疤。
晏翊深重新拿起了喷药,对谢朗笑笑:“你什么你,转过去,坐下。”
谢朗稳了稳心神,没听晏翊深的话,问道:“怎么弄的?是谁打你了?”
这话颇有一种刨根问底的架势,晏翊深顿了很久,才道:“没人打我,自己不小心弄的而已。”
可是真是假也只有他自己一人知道。
谢朗没说话,当然知道他说谎了。
“你骗不了我。”
“……”
晏翊深欲言又止。
“真的,我自己弄的。”
他死活也不愿意说实话,两人相继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听谢朗道:“如果有事说出来,找我帮忙。”
“好。”
一罐祛疤膏和喷药摆在桌上,谢朗付了钱,放到晏翊深面前:“一日两次。”
很多年后,晏翊深仍记得这句话,但年少心事已不属于那个叫谢朗的人。
两人走在路上,晏翊深身上背着书包,谁也没有提及刚才发生的事,直到走到了学校门口。
“再见。”晏翊深冲他招了招手,脸上挂着淡笑。
“明天见。”
………………
凌晨十二点,谢朗盯着与谢轩的聊天界面看,两人的对话还停留在谢轩发的但是他没回的“哥哥”上,像石沉大海一样,毫无回音。
他反复切换着聊天界面,切到与晏翊深的界面的时候停了很久,最后又点出去,重新跳转回谢轩的那句“哥哥”。
他皱了皱眉,刚准备关掉手机,屏幕上方的昵称却突然动了一下,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那头输入了半天也没输入出什么结果,谢朗截了屏,将照片发给对方,顺便附赠了一句话。
【哥】:还不睡?
谢轩愣了一下,删删减减了半天,最后别扭地发过去一句——你不也没睡。
谢朗十分虚伪地回过去一句:我刷题呢。
刷个屁,现在连作业还没写完。
谢轩在那头被怼得体无完肤,彻底没话说,生硬地转换了话题。
【小车干】:我好像看见你了。
下面还附了一张图,是晏翊深带他去医务室时拍的,拍照的人像是有意避开他们一样,画质有些糊,可还是能清楚的看见晏翊深的手搭在他腰上。
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一般。
【哥】:?
他的重点反而放在了谢轩的消息上,又发了一句。
【哥】:你去医务室干嘛?
对方又打了半天字,最后发来了两句——磕到膝盖了。
【小车干】:那你去医务室干嘛?
【哥】:我磕到腰了。
对面立刻发来了一句:“不能让我扶你去吗?”,随后又快速撤回,改成了“哦”。
【哥】:?
【小车干】:我睡觉了。
谢朗又给他发了几条信息,都没回,但以他对谢轩的了解,这人肯定没睡。
如果只是平时小打小闹不小心擦破了皮,谢轩决计不会去医务室,看来这次磕得不轻。
他越想越睡不着,仿佛对方不是磕到膝盖了,而是瘸了腿一般。
他翻身下了床,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初中宿舍楼下了。月光皎皎,白纱似的光撒在树叶上,道路旁,和有着别样心思的心上。
谢朗一瞬间感觉自己像神经病一样,但没办法,来都来了。
他找到一路侧边的窗户,站在侧边,刚准备用手一点点打开,窗户却自动打开了——黑暗中,谢轩熟练地翻窗下去,不过左腿的膝关节处明显弯了弯。
然后谢轩一转头,便和靠在一旁墙上,饶有兴致看着他的谢朗对视上。
“……哈、哈喽?”谢轩差点吓得没站稳,顺着墙根滑下去,喉结动了动。
谢朗憋着笑,蹲下身去:“我有这么可怕吗?”
谢轩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放松下来,一脸怨恨地看着谢朗。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里来干嘛?”
“不是膝盖磕到了吗?来看看你。”谢朗跟着他一起蹲下身,话说得直截了当。
“你呢?大半夜干什么去?”
还不是想去看看你有没有事。谢轩心道。
可他表面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昂了昂头:“我散步!”
“凌晨十二点半,你确定你散步?”
“那、那怎么了?你有意见吗?”谢轩理直气壮的看着他哥,可眼底的慌张却藏不住。
谢朗看着自家弟弟因为说谎而泛红的耳尖,勾了勾唇角:“好好好,你说了算。”
他顺手拍了拍谢轩的发顶看着对方身上还穿着的小猪乔治的睡衣,将人从地上拉起来:“膝盖还疼吗?”
“还行。”谢轩轻瘪了瘪嘴,明明痛的不得了面上却还是那副样子,“就那回事吧。”
谢朗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故意逗道:“那正好,我睡不着,你陪我去操场跑两圈。”
谢轩一皱眉,狠狠踩了他哥一脚。
“错了错了,”谢朗和他打哈哈,“我现在腰还疼着呢,你可不能虐待病人。”
“切——”
两人的相处方式总是和别的兄弟有些不同,小时候还好,现在无论两人发生什么争执谢朗总喜欢让着他,顺着他,说通俗一点就是——被哥哥“溺爱”了。
“先上去,我带药了。”谢朗看着自家弟弟靠着墙,受伤的那只腿蜷着,假装不疼的样子,还是没忍住笑出声:“要不要我抱着?”
谢轩轻哼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便宜你了”,这才主动环上了谢朗的脖颈,道:“你刚才是不是笑话我了?”
谢朗将他打横抱起,像放洋娃娃似的把谢轩往一楼窗台上一放:“没笑话你。”
谢轩小心翼翼地往地上跳,从窗台那里探出半个身子:“真的假的?”
“假的。”谢朗自己也翻进来,道。
“不信。”
“不信你还问我干什么?”
“我现在连问下你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谢轩一只手挽着他哥的胳膊,一脸不服,睡衣裤兜里的一个小方块形状突出。
“有有有,你说了算。”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宿舍门口,谢轩掏出钥匙,只见单人宿舍里的东西少得可怜,一堆衣服放在床边,不知道是忘了叠还是根本不想叠。
谢朗看着这东西少但又稍有凌乱的宿舍,轻叹了一口气:“我觉得你是故意哄我来帮你收拾宿舍的吧。”
谢轩:“我可没哄你,是你自己主动来的。”
谢朗看了他一眼:“这么邋遢,也不知道谁喜欢。”
他喜欢,还喜欢得不得了。
谢轩冲他做了个鬼脸,反驳道:“只是乱了一点,又不是很脏。哪里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打住,”谢朗坐在床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不想听你狡辩,过来,我看看膝盖。”
谢轩不太自然的走过去,坐在他哥旁边,揉了揉膝盖:“你还知道心疼我。”
“我不一直都心疼你?”谢朗拍开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别揉,不然以后留疤。”
谢轩立马停了手。
然后,他就看见他哥从兜里掏出酒精、碘伏、棉签和一瓶喷药。
他像是在看什么魔术表演一般盯着谢朗的口袋看,忍不住将手也插进去,指尖碰上谢朗的手,却丝毫没注意,反而一脸震惊道:“这个衣服的口袋怎么那么大?!”
谢朗:“……”
他在口袋里抓住谢轩不安分的手。对方好像这时候才意识到了什么,手又缩了回去,耳尖有些红。
“裤子挽上去。”
谢轩乖乖把裤子挽了上去,白皙的小腿在灯光下更甚。膝盖上磕得严重——青青紫紫的,有的地方还流了血,一道很长的红痕贯穿其间。
谢朗知道他可能不会认真处理,所以才拿来这么多东西。
他抬头看了谢轩一眼,没说话,可眼底的情绪早已暴露了一切。
谢朗拿棉签蘸了些酒精,按住了谢轩的腿,用棉签擦了擦他的膝盖,把动作放的很轻:“忍着点。”
谢轩强忍着刺痛,手死死抓住睡衣衣摆,只感觉皮肤像灼烧一般火辣辣的疼。
谢朗观察着他的反应,手上的力道又放轻了一些,嘴上却不饶人:“谁让你摔到了。”
他又擦了几下,见谢轩疼得快哭了才止住手。
谢轩用手肘抵在大腿上,手盖住脸,,从指缝间观察谢朗的动作,见对方又拿了一瓶碘伏,他急忙按住了谢朗拧开盖子的手:“我、我感觉膝盖好多了,一点也不疼了。”
他怕谢朗不信,还站起来蹦了两下,结果膝盖处又传来痛感,他没站稳,整个人失衡 ,直愣愣地朝谢朗倒去。
一双温热的手隔着睡衣布料揽上他的腰,谢朗被他压倒在床上,挑了挑眉。
“这就是你说的‘好多了’?”
两人的距离贴得极近,谢轩愣了神,看着他哥的睫毛,脑海里空白了一瞬。
谢朗被他硬生生盯了五秒之久,实在受不住,开口道:“你看够了吗?能起来了吗?”
“啊……”谢轩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从床上爬起来,“没好,肯定没好。”
“我知道。”谢朗脑前仍是男孩子凑近他时的样子,刻意的清了清嗓,装出一副不受影响的样子,“一看就没好。”
毕竟才初中,谢轩没他哥那奥斯卡影帝般的演技,只觉脸上阵阵发烫,又想掩饰住,连话都比平时多了起来。
“我、我跟你讲……”
谢朗并没有用碘伏,低头撕着纱布,闻言抬头看他一眼:“嗯,然后呢?”
“我们班有两个同学谈恋爱了。”谢轩不知道怎的,脑子一抽,莫名其妙的将这句“不该说”的话脱口而出。
“怎么了?”谢朗手上的动作莫名顿了顿,脸上却表现不出什么,“你也想谈?”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却没反应过来动作有些重,惹得谢轩闷哼一声,又急忙放轻了力气:“没事吧?”
酒精的那种刺激性仿佛又返回来,谢轩摇了摇头,强忍着在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泪,抬头硬生生憋了回去:“没事。”
可比起膝盖上的疼,他心里更在意还是谢朗的那句“你也想谈?”:“我不谈,”他抽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就是想和你说一下。”
谢朗一愣。
两人早已不是小时候那种发生屁大点事都能跟对方掰扯半天的年纪,又因为年龄的原因即使在学校一星期也见不了几次面,谢朗看着弟弟眼中珍珠似的泪,才想起今朝与曾几何时。
“别哭了。”谢朗这才着急忙慌地拿纸擦了擦谢轩的眼角,动作笨拙得不成样子。
谢轩夺过纸,抬手揉了揉眼:“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