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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拖我啊 地府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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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今日处处挂上了红,众鬼站在街上敲锣打鼓,数名长舌鬼用舌头不断弹奏着自己后代烧来的琵琶,努力凑出首像样的曲子。
大嘴鬼在鬼道上漂移,逢人便道:“阎王殿下归位!快快去地府喝盏茶,听说这茶是用上好的上等香火做的,喝了可顶饱好几天!”
吊死鬼用他凸起的眼球看向大嘴鬼,嘴里发出嚇嚇的声音,用手拍拍大嘴鬼:“多谢大嘴巴。”
“要感谢我?”大嘴鬼朝吊死鬼嘿嘿一笑,“那就给我点香火吃吃。”
吊死鬼的眼球越发凸起,他呵呵两声,有劲的手啪一下拍在大嘴鬼身上,发出含糊不清的滚字。
他可没香火给大嘴鬼吃。
大嘴鬼被拍得魄都飞出去了八尺,魄一下子飞到路边,吓得吊死鬼干瘦的手抖了抖。
大嘴鬼一愣,看着自己的□□,傻了。
完蛋了,又要花香火找回魂大夫给他回魂了。
大嘴鬼的魂魄凄凄惨惨戚戚捂住自己的嘴巴,发出尖锐爆鸣。
吊死鬼挪动到大嘴鬼旁边,哆嗦着手去摸对方的□□,看向大嘴鬼的魄,着急喊道:“哎呦喂!大嘴巴!你——”
……你没事吧。
吊死鬼话没说完,一只修长惨白的手便提溜住大嘴鬼的魄,往□□里塞,刹那间,大嘴鬼的魄一闪,又落回□□内。
大嘴鬼愣了一下,看向面前的人。
面前的青年气质如竹,那双粼粼的眼眸像是人间的月,苍白柔和的面容更是精致,像是女娲精心捏出来的般。
和他们这些歪瓜裂枣的鬼都不是一个样。
青年腰间挂着一块槐树纹玉佩,玉穗随着青年动作微微晃。
竹纹玉佩!
鬼界何人不知鬼差卿楸之大人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戴着一块槐树纹玉佩!
大嘴鬼和吊死鬼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谁,连忙弯腰感谢:“多谢卿大人相救。”
大嘴鬼泪眼汪汪。
早就听闻替鬼寻魄的鬼差卿楸之大人有着一副菩萨心肠,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卿楸之朝两鬼微微一笑,又对大嘴鬼道:“你魄有些不稳,可以找鬼医给你下几副符固一下魄。”
大嘴鬼连忙点头,余光又瞟见看卿楸之看愣了的吊死鬼,连忙拿手按对方的头,又给卿楸之拜了一下,感谢对方。
吊死鬼回过神,连忙把自己的脑袋扶好。
他是吊死的,脑袋总是东倒西歪,时不时要扶两下,防止飘的时候跟螺旋似的起飞。
卿楸之笑了下,转头,往欢欢喜喜的众鬼里走去。
“卿大人来逛什么?我这里有上好的灯。”一只瞎眼鬼拿着灯朝卿楸之笑眯眯的,眼角还挂着血水。
卿楸之面不改色推开:“不用了,谢谢。”
刚刚推开瞎眼鬼,一只瘸腿鬼捧着一束红色彼岸花凑到卿楸之面前,“大人,看看吧,这些花可是刚刚从忘川河边摘的,模样可是一顶一的好。”
捧着的彼岸花花瓣如血般红得浓艳,细长的花蕊向上扬,上面似乎还挂着一丝丝忘川河畔晶莹的水滴。
卿楸之目光微微一顿。
瘸腿鬼一看有戏,越发卖力地推荐:“卿大人,这彼岸花可是难得地很啊,您瞧瞧,这花的色泽。这花的话语还有死亡召唤的意思,传说中有只鬼就是以彼岸花为介导,见到了自己转世的爱人。”
周围的鬼忽地一静,全在偷偷瞄卿楸之的脸色。
卿楸之倒是没多大的反应,他朝瘸腿鬼微微笑道:“要多少香火?”
“一根上等香火。”瘸腿鬼殷勤地笑着。
卿楸之掏出一根上等香火,递给对方,接过花,接着往地府的方向走。
卿楸之一走,周围的鬼都朝瘸腿鬼围过去,看着瘸腿鬼手中的上等香火,砸吧砸吧嘴。
一只鬼道:“你可真不怕卿大人生气。”
另一只鬼接话:“就是就是,谁不知道卿大人有个失踪的心上人,你居然还敢提。”
又有鬼悄悄说:“听说卿大人还是为了那个心上人,才愿意留在地府当鬼差的。”
瘸腿鬼越听越心虚,他大声嚷嚷:“那卿大人不是都买了吗?你们还在这里说什么?”
“切,说了两句还不乐意了。”
众鬼纷纷散去。
话题中的卿楸之刚刚踏进地府大门。
他刚刚去替几只鬼寻回了魄,现在正是回来复命顺便参加阎王归位的宴席的。
他抱着彼岸花朝着地府的家中走去,时不时瞧一眼手中的花。
他的确有个心上人。
他死的那年,当地发了水患,他记得对方不小心掉入水中,失踪了。
他依稀记得他找了很久,水冷得要死,他不记得自己坐船在河里飘了多久。
他没找到对方,后来也不记得怎么,怎么就也摔进河里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水里泡久了,他忘了很多东西,连自己心上人的面容都记不清了。
卿楸之摇摇头,叹了声,出神地盯着手中的彼岸花,却没注意到自己腰间的竹纹玉佩上,偷摸延伸出的一缕红线。
忽地,那根细绳猛地攥住了卿楸之的脚踝,又迅速缠上卿楸之的手臂。
卿楸之察觉不对,一顿,低头望去,一惊,连忙去扯那根红线。
苍白的指尖扯得越发用力,指尖的红线缠地越发紧,甚至又延伸到他的腰际,一圈圈捆束着他的腰身。
卿楸之急得额间出了一层薄汗。
这红绳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卿楸之如何扯都扯不掉,卿楸之越发烦躁地去扯,却被缠得更紧。
真是要命,这到底什么玩意?
卿楸之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挪动他被缠绕的指尖,试图掏符纸给这玩意封上,红绳却忽然发力。
卿楸之被猛地一扯,他跟风筝一样就飞了。
我靠……
卿楸之被扯得脑袋都晕的,他勉强睁了一下眼,就看见自己离地面超级远。
卿楸之一下子就不好了,本来就苍白的脸颊像极了吊死鬼的脸色,他脸都绿了。
没人知道卿楸之每次为人寻魄都不飞的原因是什么,但是卿楸之心底清楚得要命——他恐高!
红线毫无所觉,只是一味地带着卿楸之在空中飞翔。
冷冽的风在耳旁呼啸着,卿楸之平日里素来维持着的温柔面容都忍不住扭曲了。
卿楸之死死闭着眼,没敢再看。
真要死了!
不对,他已经死了。
卿楸之闭着眼,没掏出符纸,但却掏出了一把刀,想要用这刀把红线磨断,手使劲割,但怎么都割不断。
卿楸之绝望了。
这玩意到底拿什么做的?
不知多久,红线终于停了,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环顾四周,也不知道被拖到哪里了。
卿楸之被拖得脸都青了,胃里一阵翻滚,他有点想吐。
下一瞬,他又猛地被拖了过去。
卿楸之一阵天旋地转,感觉今天吃的香火都要晃出来了。
他被拖着穿过宫殿的一扇门,最后被捆到了一张床上。
卿楸之感觉到停了下来,才勉强睁开眼,
下一刹那,一具冰冷的身体被迫贴近了他,红绳将他与那具身体缠绕在一起。
两人距离只差几寸,勉强能够活动身体。
一阵阴风吹拂在耳侧,卿楸之毛骨悚然,卿楸之感受到背后那人似乎是转过身来了。
一只冰凉的手从后掐住他纤细的脖颈,对方似乎还用他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颈间,手却又骤然收紧。
卿楸之想要挣扎,对方另一只手掐住他挣扎的腰际,将他按在身下不能动弹。
卿楸之苍白的脸颊逐渐泛紫,他磕磕绊绊,努力发出声音:“……抱歉,我……嚇啊……并非……故意闯入……”
察觉到卿楸之似乎被人制住,缠绕着对方的那部分红绳骤然收紧。
对方似乎被这个红线弄得不舒服了,松开了手,将卿楸之提溜着转过身来。
卿楸之重重地喘了口气,恍恍惚惚抬起头,恰巧对上了一双幽暗的眸,眸中点着悠悠火光,那张脸带着极强的攻击性,像是暗夜中捕食的野兽,随时随地准备着用齿尖咬上猎物。
真是要了鬼的命了。
他在地府呆了六十多年,怎么没见过有这个人?
卿楸之连忙扯着红线道歉:“真是抱歉,我也不知怎的就被这根红线扯了过来,我马上就走。”
对方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也没有说话。
卿楸之被他盯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忙站起,正准备走,又瞧见自己本来拿着的彼岸花,连忙捞起来准备走,那个红线却又猛地一扯。
卿楸之:“?”
卿楸之一下天旋地转,又猛地栽到了对方身上,整个头都摔到了对方怀里,但是手里依旧稳稳地拿着花。
对方怀里也是泛着冷气的,但卿楸之却闻到了一阵极淡的香气,闻起来似乎是草木香,但若是卿楸之仔细辨认,便可以知道这是彼岸花的香味。
但卿楸之来不及再想这想那,他脑子嗡嗡的,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这个红线是不是有病啊!
卿楸之几乎是咬牙切齿,但他面上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他故作镇定,一边扒拉着红线从对方怀里起来,一边说着:“抱歉,抱歉……”
卿楸之的脚步凌乱,他是跑着出去的,结果一眨眼,他又被红线扯着踉跄好几步,后背又贴上了一个人。
卿楸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