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七零：草原兽医站》》南亦凉

9、考察刁难，硬核破局 公

　　公社畜牧站的副站长赵凤山，带着两名干事和一脸阴鸷的朝克吉勒，踏着半化不化的冻雪，慢悠悠踏进了牧业大队。

　　残雪黏在枯黄的草坡上，被风刮得硬邦邦的，料峭的春风裹着寒意，吹得人脸颊生疼。赵凤山穿着浆洗得笔挺的深灰色干部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背着手昂首走在前面，下颌微抬，眉眼间满是自上而下的官威，目光扫过低矮的毡房、简陋的畜棚，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全然没把路边躬身问好的牧民放在眼里。
　　朝克吉勒紧紧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特意换了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却掩不住眼底藏不住的阴鸷与幸灾乐祸，时不时斜睨着不远处的苏青禾，嘴角勾起一抹歹毒的笑，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笃定舅舅这次能给自己撑腰，把这个抢了他饭碗的女知青踩得永世不得翻身。

　　“你就是苏青禾？”赵凤山站在知青毡房与牧民毡房的交界处，终于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清瘦的苏青禾身上，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却字字带着打压的锋芒，“听说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没资质没编制，在草原上瞎给牲畜看病，还吹什么治好了羊痘，救了种牛。公社有规矩，畜牧诊疗讲究资质、守规范，可不是什么野路子都能乱来的。今天我们就实地考察，看看你到底有真本事，还是牧民们抱团夸大其词，糊弄上级！”

　　话音刚落，朝克吉勒立刻像条摇尾的狗似的凑上前，腰杆弯了弯，对着赵凤山赔笑，转头看向苏青禾时，脸色瞬间变得尖酸刻薄，语气阴阳怪气，字字戳心：“舅舅，我早就跟您说了，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羊痘那是碰巧稳住了，种牛那是命大，真遇上棘手的病症，她指定当场露馅，就是个半吊子庸医，占着兽医的名头，耽误大队的畜牧生产！”

　　那达慕脸色骤冷，大步上前，宽厚的身躯稳稳挡在苏青禾身前，周身散发着草原汉子的凛冽气场，目光锐利如鹰，直直看向赵凤山：“赵副站长，苏知青救了我们全队赖以生存的种牛，硬生生摁住了羊痘疫情，全大队三百多口牧民，个个都能作证，她的医术，绝不是你说的野路子！”

　　“那达慕队长，这里是公社考察，轮不到你一个大队队长插嘴！”赵凤山眉头猛地拧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严厉得带着呵斥，大手一挥，直接打断那达慕的话，随即转头死死盯着苏青禾，“别愣着！现场挑一头牲畜，做完整的诊疗和防疫演示，我们全程盯着，一步都不许错！”

　　苏青禾神色始终从容，没有半分慌乱，眼神平静却有力量，轻轻拍了拍那达慕的胳膊，示意他安心，而后微微颔首：“可以，去牛棚，给之前难产的种牛做术后复查，顺便给幼牛群做春季驱虫防疫，流程规范，一目了然。”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牛棚走去，牧民们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忧心忡忡地跟在后面，个个攥紧了拳头，既怕苏青禾被故意刁难，又满心坚信她的医术，都憋着一股劲，想看着这个救了他们牛羊的女知青，狠狠打朝克吉勒的脸。

　　刚走到牛棚门口，一阵凄厉又虚弱的牛犊哀鸣声，就直直钻进众人耳朵里。
　　众人抬眼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那头一向健壮活泼、刚满三个月的幼牛，正四仰八叉地瘫在干草堆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圆滚滚的肚子鼓得像皮球，嘴角不停往外冒着白色泡沫，眼睛半睁半闭，脑袋无力地歪着，眼看就要断气，模样触目惊心。
　　牧民们瞬间慌了神，交头接耳，脸色煞白：“这牛犊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成这样了？”

　　“看看！看看！”朝克吉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瞬间跳了起来，手指死死指着瘫倒的幼牛，声音拔高了八度，尖利又刺耳，故意引得所有牧民围过来看热闹，“赵副站长，您亲眼看见了！肯定是她之前给牲畜用药不当，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现在彻底发作了！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庸医，差点害死咱们的良种牛犊，要是不严惩，以后整个大队的牛羊都得被她霍霍光！”

　　他说得声泪俱下，表情狰狞又急切，仿佛自己真的是为了大队牲畜着想的正义之士，眼底却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以为这次能彻底把苏青禾拉下马。
　　赵凤山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严厉得能滴出水来，厉声看向苏青禾，语气里满是质问与偏袒：“苏青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真的不懂装懂，祸害大队牲畜，破坏生产，公社绝对会从严处置，绝不姑息！”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苏青禾身上，压力铺天盖地而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阿古拉猛地从苏青禾身后窜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挡在她腿边，浑身雪白的毛发微微炸开，琥珀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朝克吉勒，喉咙里发出低沉又凶狠的低吼，露出尖尖的犬齿，浑身散发着狼王的威慑力，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护着自己的主人。

　　苏青禾拍了拍阿古拉的脑袋，安抚住它的情绪，全然不理会朝克吉勒的尖利叫嚣，也没在意赵凤山的厉声质问，快步走到幼牛身边，稳稳蹲下身。她手指轻柔却精准地按压幼牛鼓胀的腹部，感受瘤胃的硬度，又迅速掰开牛犊的嘴，仔细查看舌苔与口腔黏膜，鼻尖轻嗅嘴边的白沫，眉头微蹙，不过片刻，就已然心中有数。

　　“不是术后后遗症，也不是之前防疫用药的问题，是急性瘤胃积食，还伴随轻微植物中毒症状，是吃了大量不易消化的粗硬东西，外加误食有毒野草，刺.激肠胃导致的。”
　　她语气笃定，声音清亮，穿透嘈杂的议论声，起身看向负责喂牛的牧民，目光沉稳：“今天谁喂的这头幼牛？喂的草料和平时有没有不一样？”
　　负责喂牛的牧民满脸茫然，连忙上前：“就是平时的干草和青贮饲料，跟往常一模一样，半分没差啊！”

　　“青贮饲料拿给我看。”苏青禾起身走到饲料槽旁，伸手抓起一把草料，指尖细细摩挲，仔细翻找，不过几秒，就从一堆干净的青贮饲料里，挑出了几株叶片带着红筋的野生辣蓼，还有一小把被特意掰碎、粗硬扎手的秸秆，狠狠甩在地上，“就是这些东西。”

　　朝克吉勒的脸色瞬间煞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慌乱得四处躲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强装镇定，尖声狡辩：“你、你血口喷人！肯定是你平时管理饲料不当，让野草混了进去，现在事情败露，想赖到我头上！”

　　“辣蓼只长在西边荒坡的背阴处，离牛棚足足有三里地，正常堆放饲料，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混进去。”苏青禾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戳穿他的谎言，“这些粗硬秸秆，是被人徒手掰碎，特意掺进饲料里的，断口整齐，痕迹明显，绝非意外。今天除了我和牧民，只有你提前来过牛棚附近，不是你做的手脚，还能是谁？”

　　字字铿锵，句句在理，朝克吉勒被怼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慌乱无措的神态，早已将他的罪行暴露无遗。
　　赵凤山看着地上的证据，又看了看外甥面如死灰、冷汗直流的模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又恼恨得咬牙切齿。他本想借着考察护短打压苏青禾，没想到朝克吉勒如此愚蠢，竟然当场留下把柄，让他彻底下不来台。

　　苏青禾不再理会这对舅甥，立刻转身投入救治，动作麻利又专业，全程有条不紊：她高声吩咐牧民烧热水，自己从药箱里拿出提前备好的消食草药与自制消胀药剂，用温水缓缓化开，拿着木勺，一点点给幼牛灌下，随后蹲在地上，手掌轻轻贴着幼牛的瘤胃，顺时针慢慢按.摩，帮助它排气消化，眼神专注至极，全然忘了身边的考察与刁难，只剩兽医对生灵的负责。

　　半个多小时过去，瘫在地上的幼牛渐渐停止了抽搐，鼓胀的肚子一点点消了下去，嘴角不再冒白沫，虚弱地哼唧了两声，在苏青禾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甩了甩尾巴，低头啃起了身边干净的干草，彻底恢复了生机。

　　牧民们见状，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看向苏青禾的目光，满是敬佩与感激，纷纷夸赞她医术高超。
　　赵凤山看着眼前死里逃生的幼牛，又看了看地上铁证如山的野草与秸秆，心里彻底有数，对苏青禾的专业能力，从最初的轻蔑质疑，变成了实打实的信服，再也没了偏袒外甥的底气。

　　“朝克吉勒！你好大的胆子！”赵凤山再也压不住怒火，厉声呵斥，声音震得人耳朵发疼，指着外甥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身为公社兽医，疫情爆发失职缺位，如今竟恶意陷害技术人员，破坏大队畜牧生产，简直胆大包天！回去后立刻写深刻检讨，公社加重处分，永世不得再接触一线兽医工作！”

　　朝克吉勒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跋扈与尖酸刻薄，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两名干事死死架住，拖拽着往外走。路过苏青禾身边时，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死死盯着苏青禾，眼神歹毒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那股怨毒，让人不寒而栗。

　　赵凤山转头看向苏青禾，脸色彻底缓和，带着几分歉意与认可，语气也温和了不少：“苏青禾同志，今天是我们公社考察不周，听信谗言，让你受委屈了。你的专业医术、临场应变能力，完全符合畜牧诊疗的要求，比很多在编兽医都要出色。我回去后立刻上报公社，批准成立大队兽医站，正式任命你为站长，公社会定期配发正规药品、诊疗器械，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苏青禾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从容，不骄不躁：“多谢赵副站长认可，我会守好兽医站，尽全力守护好大队的每一头牲畜。”

　　那达慕站在她身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与温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无声地给予最坚实的支持。
　　牧民们围拢过来，笑着向苏青禾道贺，毡房外的残雪依旧寒凉，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暖意融融，满是希望。

　　苏青禾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望着信任她的牧民，望着身边忠心护主的阿古拉，心中愈发坚定。
　　兽医站终于要正式成立了，她在草原的事业，总算迈出了实质性的一步。可她也清楚，这只是开始，朝克吉勒的恨意未消，往后的路，依旧会有风浪与坎坷，但她有一身医术，有并肩的伙伴，有这片草原的支撑，便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