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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青春不再见 女儿上小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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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上小学那年，我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是沈倦。
“江渔，好久不见。”
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看到他的名字时，我的心跳还是快了一拍——但只是一拍，然后就恢复了正常。
“好久不见。”我回。
“我在朋友圈看到你发的照片了，你女儿很可爱。”
“谢谢你。”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你呢？”
“也挺好的。我在英国读完研了，现在在一家投行工作。过得还不错。”
“那就好。”
“江渔。”
“嗯？”
“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我结婚了。”
我看着这四个字，愣了几秒。
结婚了。
沈倦结婚了。
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结婚了。
“恭喜你。”我打了这三个字，这一次没有犹豫，没有心疼，只是纯粹的、真诚的祝福。
“谢谢，”他说，“她是我在英国认识的，一个很好的女孩。很温柔，很善良，对我很好。”
“那就好。你要好好对她。”
“我会的。”
“沈倦。”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也是。谢谢你，江渔。”
然后他发了一张照片——他和一个女生的合照。他们站在伦敦眼下面，身后是泰晤士河和蓝色的天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笑得很温暖。旁边的女生很漂亮，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那种很舒服的、让人想靠近的美。她挽着他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很甜。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很幸福。
我看着这张照片，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他值得。他值得一个很好的人，一份很好的爱情，一个很好的未来。
而我，也值得。
“祝你们幸福。”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你也是。”他回。
然后我们都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初三的教室。六月的阳光照在地板上，空气里弥漫着粉笔灰和热汗的味道。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张英语试卷，作文格子一个都没填满。
然后我转过头，看到了沈倦。
他穿着白衬衫，坐在隔了一个过道的位子上，微微侧着身子，把自己的答题卡挪到了桌子的边缘。
“抄吧。”他冲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带着那个淡淡的笑。
我看着他，笑了。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会做。”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了，露出两颗虎牙。
“那好吧，”他说，“加油。”
“加油。”
然后铃声响起，考试结束。我交了卷，走出教室。阳光很好，风很暖。我走在走廊上，回头看了一眼——沈倦还坐在座位上，低头收拾着文具。
他没有抬头看我。
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出了教学楼，走出了校园，走进了阳光里。
醒来的时候，有些难受，
我没有哭，只是……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窗外，天亮了。女儿在隔壁房间喊“妈妈”，老公在厨房里煎鸡蛋，油烟机嗡嗡地响。
我起床，洗了脸，走进厨房。
“早。”老公说，把煎好的鸡蛋放在盘子里。
“早。”
“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了……以前的事情。”
“什么样的以前？”
“很久以前的。”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鸡蛋递给我，说：“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接过盘子，坐下来，开始吃早餐。
鸡蛋煎得刚刚好，边缘微焦，蛋黄半熟，撒了一点点盐。
很好吃。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盘子边缘，落在我的手背上。
温暖的金色的光。
我想起了很多年前，那个穿白衬衫的少年，在阳光下对我说：“你数学很好。”
想起了他说“你报哪里我就报哪里”时的固执。
想起了他说“江渔，我恨你”时的愤怒。
想起了他说“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时的释然。
所有的这些，都过去了。
青春偶尔出现在梦中，但我们不再相见。
不是遗憾，而是——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后记
写完这个故事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雨。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雨滴顺着玻璃往下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天——沈倦把伞递给我，自己跑进了雨里。他在雨里回过头来，冲我喊：“明天记得还我！”
那把伞，我后来还了。
但有些东西，借了就不用还了。
比如青春里的那些温暖和疼痛。它们会一直留在你心里，成为你的一部分。你不需要还，也不需要忘。你只需要——带着它们，好好地活下去。
江渔的故事讲完了。但我知道，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还有一个沈倦，还有一个陆时安，还有很多很多的少年和少女，正在经历着属于他们的青春。
有迷茫，有遗憾，有痛苦，有成长。
我希望他们都能像江渔一样，最终找到自己的光——不是别人眼中的光，而是自己心里的光。
那束光，不会因为任何人而熄灭。
因为它属于你自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