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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兰若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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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庵的尘埃,似乎还未落定。
那夜,顾清弦与宿问清联手,以雷霆之势镇压了花妖谭寒,将其封入特制的玄冰匣中,交由钦天监以九九八十一道禁制层层封印。按理说,这桩震动京城的连环血案,应当就此画上句号。
然而,不过三日,长安城,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恐慌之中。
这一日,天色阴沉,细雨如丝,将整个帝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迷雾里。
仙诘庙后院,顾清弦正于静室中调息。他并未因谭寒的落网而放松警惕,相反,那夜兰若庵之战,宿问清最后展现出的、那深不可测的魔道本源,让他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
脚边,那只雪白小狐正慵懒地蜷在软垫上,冰蓝色的眸子半眯着,似乎对窗外的阴雨毫无兴趣。
忽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人并非官府差役,而是钦天监监正玄机子。老道仙风道骨,此刻却面色惨白如纸,道袍下摆沾满了泥泞,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他甚至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冲入静室,见到顾清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恐惧:
“顾……顾仙君!出大事了!那妖……那妖孽,又杀人了!”
顾清弦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
小狐也抬起了头,冰蓝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玄机子一眼。
“谭寒不是已被封印?”顾清弦声音冷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钦天监的禁制,难道是摆设?”
玄机子涕泪横流,语无伦次:“不……不是谭寒!或者说,不是她本人!这回……这回死的是户部尚书赵大人!赵大人今晨被发现,死在府中密室,全身精血被抽干,现场……现场留下的,不是桃花瓣!”
顾清弦眉头紧锁:“那是何物?”
“是……是画!”
玄机子声音尖利,充满了后怕:“赵大人的密室里,挂着一幅仕女图!那仕女图上的美人,竟是活的!她从画中走出来,吸干了赵大人的血,然后又……又回到了画里!那画上,还残留着一股……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妖气!”
画中妖?
顾清弦与宿问清的脑海中,几乎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带路。”顾清弦霍然起身,神色冷峻。
小白狐轻盈地跳下软垫,落在他肩头。
……
户部尚书赵大人的府邸,位于皇城西侧,此刻已被金吾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混合着血腥与墨臭的诡异气味。
顾清弦踏入赵府时,并未立刻前往案发的密室,而是负手立于庭院之中,半神之境的神念,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满了整个府邸。
雨水打在他的肩头,顺着墨色劲装的纹理滑落。肩头的小白狐,却连一根毛都未被打湿,它冰蓝色的眸子,平静地扫过四周,仿佛在审视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顾仙君,这边请!”
一名金吾卫统领面色凝重,引着顾清弦,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座僻静的独立小楼前。
密室位于小楼地下,阴冷潮湿,空气中那股墨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浓烈得令人作呕。
密室中央,赵尚书的尸体已呈干瘪状,与之前谭寒的受害者如出一辙。而在尸体正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被锦缎覆盖的画卷。
金吾卫统领颤声道:“顾仙君,人……就是死在那画下面的。”
顾清弦走上前,并未急于掀开锦缎,而是神念微动,探向那画卷。
“嗡——”
一股阴柔、诡异、却又带着一丝古老气息的妖力,如同潮水般,从画卷中反震回来!
那妖气,与谭寒的花妖之气截然不同。谭寒的妖气,狂躁、嗜血,带着植物的生机与诅咒。而这股妖气,却如同一潭深水,静谧、幽暗,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匠气”。
“退下。”顾清弦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金吾卫统领如蒙大赦,立刻带着手下退出密室,只留下顾清弦,以及他肩头那只神色淡漠的白狐。
顾清弦伸手,缓缓掀开了那幅锦缎。
画卷显露真容。
那是一幅工笔重彩的《秋夕仕女图》。画中,一位身着绯色罗裙的女子,正临窗抚琴。女子面容绝美,眉目如画,神态哀怨,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便会从画中走出来。
然而,在顾清弦的半神之眼下,这画中之美,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邪异。
画纸并非凡纸,而是用人皮鞣制而成!那颜料,也不是寻常的矿物彩,而是……掺了血的尸朱!
而那画中女子,根本不是画上去的,她的魂魄,被一种极其诡异的秘法,生生封印在画中,日复一日,承受着被丹青禁锢的煎熬!
“画皮妖……”顾清弦低声呢喃,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并非谭寒所为。谭寒是南诏国的花妖,走的是“生机掠夺”的路子。而这画皮妖,走的是“魂魄封印”与“借尸还魂”的邪道。
这是另一个,完全独立的、实力恐怖的反派!
“宿问清。”顾清弦在心中低唤。
肩头的小白狐,微微偏过头,冰蓝色的眸子,直视着画中女子的双眼。
宿问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调子,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妖,名为‘画皮’。她不修肉身,只修画道。每一幅画,都是她的一个分身,一个囚笼。她将猎物引入画中世界,便能轻易抽取其精魂。”
顾清弦瞳孔微缩:“那赵尚书,是死在画里?”
“不错。”宿问清的声音低沉,“你看到的尸体,不过是她从画中世界,丢出来的残渣。真正的杀戮,发生在画中。”
顾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那幅《秋夕仕女图》,画中女子的眼神,似乎正怨毒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诡异的微笑。
“她为何杀赵尚书?”
“画皮妖,以‘官气’与‘文气’为食。”宿问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赵尚书身为户部首脑,执掌天下财赋,身上官气极重,自然成了她的目标。”
顾清弦眉头紧锁。
一个花妖谭寒,一个画皮妖……
这长安城的妖物,怎么突然像雨后春笋一样,层出不穷?
他肩头的小白狐,忽然动了。
它轻盈地跳下顾清弦的肩膀,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那幅巨大的画卷前。
它抬起一只前爪,并未触碰画卷,只是悬停在半空,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画中女子的眉心。
下一秒,宿问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找到了。”
“她的主魂,不在此画之中。这幅画,只是一个‘锚点’,一个坐标。她的真身,藏在长安城另一处,充满‘文气’与‘怨气’的地方。”
顾清弦眼神一凛:“何处?”
小白狐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望向了长安城东南方——
那是,大唐贡院的方向。
贡院,三年一次的科举考场,汇聚了天下读书人的希冀、梦想与失落,文气鼎盛,怨气也最重。
“好一个画皮妖。”顾清弦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原来是在那里。”
他伸手,一指点出,精纯的灵力瞬间涌入那幅《秋夕仕女图》。
“咔嚓——”
画卷应声而碎,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画中女子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瞬间溃散。
密室之内,血腥与墨臭,终于散去。
但顾清弦知道,这只是开始。
画皮妖,远比谭寒,更难对付。
他低头,看向脚边那只神色淡漠的白狐。
“走,去贡院。”
顾清弦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