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旧梦一场 那只是一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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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不理人啊……”枫铃轻轻戳了戳他的小脑袋，“说说话。”
“……”莫折还是没说话，不管怎么戳都没反应，像个不倒翁一样。
枫铃双眸闲散，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心里是真拿这小家伙没办法。
“好了。”枫铃无奈，低头看着他的头顶，发丝将他笼罩，“我向你道歉。是我不对，不该不回你的话。”
意识到晚上冷，枫铃把自己宽松的袖口往他身上盖了盖。
“你根本就没有睡。”莫折终于开口，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委屈。
“嗯，”枫铃把人抱住，一遍遍轻哄，“我的错……我的错……”
毕竟还是个小孩，哄起来并不麻烦，一会便好了。
莫折突然站起身，转过身把头趴在枫铃肩上，声音闷闷的：“我睡不着…不想睡。”
“那就不睡了。”
听罢，一只会发光的虫子从莫折眼前划过。
眼睛微微放大，好奇回头看。
结果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愣住了。
星光点点，漫天萤火虫出现在林间。夜晚映衬它们的光芒，落于大地的星空，独属于此刻的浪漫之一。
莫折瞳孔亮着光，抬脚奔去。
枫铃只是笑笑，不急不缓跟在后面。
“好多萤火虫啊……”莫折抬眸到处仰望。
高耸密林，草木逢春。气候温和适宜，大量萤火虫出现，这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了。
偶尔有几只挑逗般蹭了蹭莫折的脸。
一路追随萤火虫的足迹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光亮逐渐阴暗，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只剩下空寂的静谧。
莫折没有感到害怕，而是下意识道：“枫铃。”
“我在。”
因为他知道自己身后有人陪着。
莫折抬头看了他许久，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像是这个年龄该问出的问题，但是他还是问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枫铃反问，半蹲下身与他平视。
“外面的人都说我是野孩子，没人要，有些小孩还会对我笑，但我不喜欢他们脸上的笑。只有熟悉的人才会对彼此那么好。”
“——我们……是不是认识，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好。”
枫铃闻言怔了怔，垂落的手指微不可察蜷缩，眸色暗了暗。
一个只有几岁的孩童能说出这种逻辑清晰的话。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人忽然间成熟了好几岁。
枫铃刚想回答，不远处便传来一道求救声。
“救命啊——！”
枫铃眉心蹙起，大半夜还能遇到这种事。二话不说就追上去，一时竟忘了原地的莫折。
等他赶到后，只见一名女子跌落在地，神情惊恐，整个人不断往后缩。而她的前方正有一只不知道是何方来的魔物，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此时天色逐渐亮起。
在魔物快要攻击到时，只见一道风刃横过，划破魔物的身体。一声惨叫后，狂风作起，将它在风中彻底碾碎。
“你没事吧？”枫铃询问女子。
女子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听到声音才堪堪站起身回过神来。
“没、没事，刚才多谢相救。”
她本来想趁天亮前赶到集市，没成想半路却遭遇魔物。
枫铃觉得奇怪，垂眸思考。
这里已经有几千年没出现魔物了，但那些魔物究竟是从哪来的……
想到什么，他的神情突然严肃，立刻对女人叮嘱：“快些离开，这里不安全。”
“哦…哦好。”
等女人安全离开。
枫铃眼神一凛，风色的双眸泛着微光，周围的狂风转化为看不见的细流，在身边徘徊，只听他徐徐开口：
“——且听风。”
枫铃合上双目，以风为眼，暗流涌动，巡查这片林子一切动静。
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只黑影从不同方向涌向一个地方，这数量起码有上百只！
枫铃猝不及防睁开眼。
那个方向！莫折！
另一边。
长枪一扫，桥彼岸刚杀死几只出现的魔物，准备处理掉剩下的时，瞥见其余的魔物突然往一个方向跑去。
这让她不禁皱眉，趁其他人还没醒，独自一人追上去。
要知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魔物了，如今莫名出现很难让人不起疑心。
没走几步，林中便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
桥彼岸脚步一顿。
此刻，如雨般的花瓣从天而落。
赶到后，便见枫铃同样站在那。
“发生什么事了？”
枫铃脸色有些复杂，示意她往前看。
然后桥彼岸就看到，花枝如蛇一样蔓延，被万花丛中簇拥的莫折。
就在那些魔物快要靠近时，莫折体内的法力就在那一刻忽然爆发，神性完全显露。莫折当时也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感受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随后魔物瞬间被斩杀。
“看来某人养的小孩居然是位小神明啊。”千山出现，走过来双手抱臂，与他们一同观望。
枫铃一言不发，双手不自觉握紧。
桥彼岸忍不住打量：“虽然我对神不感兴趣，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居然有那么强的法力。”
“可不是嘛，要是换做常人，这就是一个极好的飞升天才。”
枫铃沉默了，过了几秒才艰难吐出一句话：“可他也还是个孩子啊……”
——是福还是祸？
不知情的莫折搁那琢磨法力，玩的不亦乐乎。
千山：“算是…一种福吧。”
桥彼岸：“我看未必，难免会有一些人把他视作眼中钉。”
枫铃：“……”
千山：“我认同你说的话，但他们能不能近身还是个问题。总之，把他往好处想吧。”
千山看了眼无动于衷的枫铃，挑挑眉问道：“你怎么看？”
“……”
“把他当成一个平常孩子。”
桥彼岸听完若有所思。
“这主意不错，往后成年了就让他自己做出选择吧。”想到什么又说，“我担心那些魔物再出现，就先回去了。”
说罢，转身离开。
千山也准备回去了，自己本是出来逛逛，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
至于是好是坏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临走前给了枫铃一个忠告：
“是道也是命。路已定，平否？还未知。”
“近日苍生动荡不安，天上那群家伙可能会找你与另外两位协商。”
“……我知道了。”
没有人注意到，之前救助的女子竟偷摸跟了上来，躲在树后，把刚才的一幕也尽数收进眼底。离开时脚步急匆，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枫铃…”
意识回笼，莫折已经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怎么了？”
“我想去山顶。”
枫铃“嗯”了一声。
他不清楚小家伙为什么突然想去山顶。枫铃一脸心事重重，比前面神清气采的小家伙比明显虽然不大。
如今的山顶只是一片平地，青草生长，寥寥几棵树占地，地势比较空旷，视野辽阔。
清风拂过树梢，带来几片落叶。枫铃靠在树下，小家伙则懒洋洋躺在他怀里。
“枫铃，我是神吗？”莫折抬起头，刚好能看见枫铃的下巴。
“嗯，是。”
茂密的枝叶摇曳，投下阴影，为他们遮蔽阳光。
“那你也是神吗？”莫折又问。
枫铃想了一下，回答了他的问题：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呀？”
枫铃脸上没有一丝对过去的眷恋，良久后才道：“那只是一段无法挽回的时间。小有遗憾，一时兴起而已。”
“好吧。”莫折说，“那我是什么神仙……”
枫铃弯了弯唇：“你觉得你是什么神仙？”
莫折小脑瓜努力思考着，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亮，立刻站起身，朝他兴奋道：“我知道了！我能操控花！”
“——我是花神！”
枫铃对他欣慰笑了笑，眼中的疲惫已经藏不住了。
“那你之后想做什么？”
莫折停顿了几秒，余光看向这片草野，大声道：“我想在这里种满花！”
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张开双臂转了几圈，更大声的说：
“让这里开满山的花——！”
枫铃低头轻笑了一下：“只是种花吗？那需要的时间很久…很久…”
“没关系！我也可以等很久很久！”
枫铃抿唇不语。
他多希望这一切是真的。
直到莫折转过身，背对着他，突然开口：
“枫铃，你哭过吗？”
一阵片刻的沉默。
“哭过，哭得很大声。”
莫折微微回眸，露出半边侧脸，一道泪珠划过脸颊，滴落在青草上。
他彻底转回身，将他完整的情绪展露出来。
刚为他扎起的高马尾被风吹的一个劲往一边飘。
他的眼神像是在控诉，声音委屈数十倍，说话哽咽：
“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为什么…要把我…给别人……”
泪水糊满了脸，小小的身躯一抽一噎。
枫铃无法给他想要的答案。
枫铃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眼里有心疼，也有对自己的无可奈何。
“过来。”枫铃声线轻和，伸出一只手。
莫折吸了吸鼻子，直接小跑过去，扑进他怀里，哭声不止，眼泪还是一股脑往下砸。
“我…不想哭的…”
可他就是已经忍不住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枫铃轻抚他的背。
莫折扬起小脸，整个身体因为哭泣一直在抖。
“不要…把我给…别人……”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枫铃能做的也只是将人抱得更紧。
于是，天空不再暖黄，大地不再生长出花卉，清风却仍在起奏，只是那道旋律不再吹向他们。
直到空气中的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风卷走了他怀里的花瓣，将他带去了远方——
枫铃缓缓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屋内熟悉的设施，只是另一张床榻早已不再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原来……只是一场梦……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旧梦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