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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繁花伞 三把花武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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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地上扭打的两人动作停下,视线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原本站在松衣旁边的梁珍此刻不见人影。
谢郁站起身,简单整理了衣服,说:“她不是跟在你旁边吗?怎么就不见了?”
松衣脸色慌张,更多的是担心:“我不知道。小姐突然松手,我以为她要自己走。可我转头的时候就发现人不见了。”
莫折当机立断:“宋冰澜,找人。”
宋冰澜呆呆的回过神来:“好。”
宋冰澜把视线落到那只报错信息的蝴蝶上,让它带路,将功补过。
他们跟着蝴蝶走,四周的空气开始变得潮湿,水声滴答。墙上的蜡烛熄灭,就连松衣手上的火把也在不知不觉中灭了。
没有火光的照明,视野漆黑一片,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有那只蝴蝶亮有微光。
黑暗里,五双眼睛在眨动。
谢郁:“江南知,你硌到我了。”
江南知:“我又没碰到你。”
莫折:“…能让蝴蝶的光亮再大一点吗?”
宋冰澜:“哦,好。”
蝴蝶瞬间比原本大了一倍,双翼的流光更加明显,光亮立刻照散开。
谢郁看清他手上的东西,皱眉问:“你拿个破镜子干嘛?”
江南知“嘿嘿”了一声。
“这是我发现的好宝贝。”江南知举起铜镜对着自己的脸,镜面转变为江南意那张清秀沉稳的笑颜。
谢郁不可置信瞪大双眼,一把夺过,铜镜倒映出他的脸,几秒过后,镜面依旧没有变化。
谢郁顿时无趣,把它丢给莫折。
“假的吧。一点变化都没有。”
莫折把铜镜抬起来,自己的脸在镜面中转变成枫铃那张温柔的脸庞。
莫折瞳孔微微放大:“好神奇啊。”
江南知摊开手,挑眉看向谢郁:“我就说嘛。你没变化,肯定是镜子也不喜欢你。”
谢郁咬了咬牙,强忍怒气:“这话谁信啊!”
宋冰澜伸手拿过铜镜,自己的脸没有出现在上面。不死心,换了好几个表情,镜面依旧空空的。
宋冰澜困惑:“为什么我照不了啊。”
莫折走在前面,闻言头也不回的说:“可能因为你不是人吧。”
宋冰澜“哦”了一声,丢给了莫折。
江南知的脚步猛然顿住,神色僵硬的看向刚才浮在空中的铜镜,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颤抖着手指向。
“等一下!它它它它刚才飘起来了?!!”
其余人视线落在一脸无辜的宋冰澜身上。
“你看不到他?”莫折疑惑。
江南知摇摇头。
“还有,”他抬手指向松衣,“你们说的宋冰澜不是她吗?”
松衣尴尬的笑了一下:“我不是。我叫松衣。”
谢郁双手抱臂,表情不耐烦,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
“行了,可能你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别废话了,赶紧找人吧。”
狭窄的道路逐渐开阔,前方隐隐约约有个人影。蝴蝶迅速飞去,光亮照清人影,是一个新娘。
“小姐!”
松衣大喜,毫不犹豫向前跑去。
莫折脚步突然顿住,前面的人衣着与服饰都和梁珍一样,但行走步伐明显迟钝僵硬。
视线观察下移,呼吸一滞,原本鲜红的绣花鞋,此刻却是暗红色。
松衣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等等!那不是梁珍!”
没等其余人反应,莫折迅速跑上去,在拐角看见了跌坐在地的松衣,那个新娘不知去了哪里。
表情惊恐的松衣捂着嘴,她看到新娘揭下红盖头,里面不是梁珍的脸,是一张相似却腐陋狰狞的脸。
修长尖锐的手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身后就响起莫折的声音,新娘就在她面前消失了。
“你没事吧。”莫折上前把人扶起。
“没事…”松衣稳了稳身子,此刻的她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松衣把刚才的一幕说了出来。
“消失了…”莫折喃喃道。
“她就是梁珍口中的鬼新娘了。”
松衣神色焦急:“那小姐会不会有危险啊。”
“目前还不能保证。先和他们说清楚吧。”
莫折转过身,表情一愣,怔在原地,原本跟在身后的几人不见了。四周墙壁上的烛火突然亮起。
松衣惊愕:“他、他们也消失了!”
莫折微微低头,人不可能消失,只可能是那只鬼强行把他们送去别的地方。宋冰澜的蝴蝶飞进莫折视野,向前示意往前走。
蝴蝶没有随他们一起消失,莫折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朝蝴蝶问:“我们要找的人是在前面吗?”
蝴蝶上下飞动,表示是的。
“好。”视线看向松衣,“我们走吧,梁珍就在前面。”
松衣语气不解的说:“你不管他们了吗?”
莫折抿唇不语,想到江南知身边有两位拥有法力的人,应该不会有危险吧。
“他们死不了。”
尽头出口处,两人离开了地窖内部,但他们的位置还是地下。这里与里面完全不一样,青草鲜绿,水流清澈,墙壁上长满了苔藓。
而最前面,有一道通往上面的石阶,梁珍就站在下面仰望。
“小姐!”
松衣上前一把抱住梁珍的腰,较矮的她脸贴在胸口。
梁珍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安抚怀里一副要哭的人。
松衣抬起脸,声音哽咽:“小姐你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
梁珍表情犹豫,最后只说了两个字:“抱歉…”
莫折目光落在石阶上,最上面的出口处有亮光,这里能通往地面!
莫折目光又落到梁珍,问:“你在这里干嘛?”
梁珍抬眼认真注视他的脸,这世上就根本没有两个相同却毫无关系的人,但这张脸上却少了当年的柔情与……瞳色。
梁珍叹了口气,缓缓道:“你听过‘三花消灾’吗。”
梁珍放开松衣,走到石阶下,望着上空。
“千百万年前,苍生曾有过三场灾难。不管是哪一场,都能使众生在此刻灭亡。”
“人们的哀嚎,惨叫绵延不断。他们向天祈祷,向神求助。可天上有天上的规矩,他们能做的也只是让灾难缓解。苍生再次沦陷。”
梁珍再次把目光落到莫折脸上,语气轻缓的讲下去。
“某一天,一位化身的纯白之花从天降落,来到人间。他无视上天的规矩,在枯竭的大地中绽放出花海。”
“仅凭一人,三把花武。他为众生消除灾厄,带来雨后的盛开,雪后的逢春。这便是——”
梁珍眼不眨的直视莫折,一字一句。
“——三花消灾。”
莫折闻言愣在当场,顿时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为什么她说的那么熟悉?她为什么要看着自己?
松衣忍不住感叹道:“都已经过了那么久吗…”
梁珍内心苦涩疲惫的笑了笑,:“是啊…那么久了…”
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梁珍视线无意间擦过莫折手上的铜镜,瞳孔忽地一颤,努力压制住喉间的梗塞:“能把你手上的铜镜给我吗?”
莫折回过神来,拿起铜镜看了一眼,将它递给梁珍。
梁珍颤着手把它抱进怀里,随后拿起来,动作轻柔的抚摸镜面。镜面上无法显示魂灵状态的她。
“可惜了,照不了。”
莫折看着她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开口说:“这是你的铜镜吧。”
梁珍轻轻点了点头。
“对。这面铜镜可以显示对照之人的另一伴。只要对方的心属是你,便可出现在镜中。”
莫折抬头沉默,想到自己照镜子时,上面出现了枫铃的脸。难道他的心属是自己?回去得好好问问。
眼睛看向石阶,想到谢郁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出去了没有。
莫折目光紧盯着上面,沉思片刻后开口:“出去之后再说吧。这里应该能出去。”
“好。”
梁珍一开始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这里能通往地面,但她不敢贸然行动。有道声音将她引来这里,恰好鬼新娘就在回去的必经之路上,她只好在这里等待。
三人从里面出来,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这里的确是通往地面的。为了以防那只鬼从这里上,他们搬了块石头,把出口封上。
位置处明显离开了院落,而在他们身后,一座破旧的神龛立在那,某样东西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主动发起一丝波动。
莫折似有所感,转过身,入眼的不是神龛,而是挂在上面的一顶斗笠。中间镂空,许多粉白的碎花围边,轻长的薄纱吹落,随着晚间的风飘扬。
莫折缓缓走上前,身后响起梁珍惊呼声。
梁珍瞳孔放大,抬手指着斗笠,语气不可置信:“这是那位大人的花武之一!”
“什么?”松衣见识少,不太明白。
莫折在距离一步之遥时停下,视线落在斗笠上,无波无澜。
紧接着听到下一句。
“第二场灾难解决后,那位大人和花武一起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梁珍朝莫折缓缓道:“在你面前的,就是那三把花武之一的——繁花伞。”
“又名,繁花。”
莫折快要触碰到的指尖微不可察顿住,单纯的脸上缓缓扣出个问号。
“什么伞?这不是斗笠吗?”
“呃……”梁珍尴尬笑了一声,自己忘记说清楚了,繁花伞会随命定主人的意识在两者间自由切换。
莫折伸手将它拿起,仔细观摩了几下,好奇的把它戴在头上。夹杂着花瓣的波动猛然散开,莫折眼前突然一黑,向后倒去,斗笠遮住脸。
波动把梁珍两人逼得后退几步,急忙上前查看。
松衣满脸困惑:“小姐,他怎么了?”
梁珍也不太明白:“我也不知道。”
梁珍刚要伸手把他脸上的斗笠拿开,身后响起剧烈的碰撞声。
“哎哟,我靠——”
江南知从院落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准确无误停在两人脚边。艰难地撑起头,目光注意到一旁,倒在地上脸还被盖住的莫折。
像是想到什么,立马爬到他身边,表情痛哭流涕。
“竹子啊!你怎么就没了啊!”一边喊一边疯狂磕头,“你走了我怎么办啊!枫铃那家伙会把我做成筛子的!!!”
梁珍见状嘴角抽了一下,忍不住开口:“那个…他只是晕了。”虽然不确定,但总比死了好。
江南知的动作一顿,立马换了副表情:“唉!”
连忙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好啊,那我没事了。”
梁珍:“……”
松衣:“……”
谢郁手持弓箭,从上空一跃而下。一只蝴蝶迅速飞出,宋冰澜在他们面前现出原形。
众人警惕防备的盯着后方,只听一声巨响,院墙轰然倒地。
满身煞气的鬼新娘伴随掀起的尘土从里面缓缓飘出,盖头飘落,嘴角咧开巨大的弧度,双眼猩红朝他们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