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花来》山茶屋

21、守岸人 这就是关于

　　凌晨4:30。

　　外面吵吵嚷嚷的，莫折站在门口，惺忪着的睡眼低头，看着一米不到的小屁孩。

　　桥华的小脸皱成一团，头戴遮阳帽，背着个小书包，高高仰着头，仔细观察这个不认识的大人。

　　桥华举起小手指向莫折：“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折没心思理会这小屁孩，浑浑噩噩的往客厅走去，倒头趴在沙发上睡觉。

　　桥华见没回自己话，也是有了小脾气，跑到莫折旁边，抬起双手抓住莫折的头发摇来摇去：“快说！你到底是谁啊！”

　　感受到头皮逐渐传来的刺痛，莫折这才懒懒地掀开眼皮，反问：“你谁，来这里干嘛？”

　　桥华听到声音，这才松开手，两条麻花辫晃来晃去。

　　“我叫桥华。我是来找妈妈的，她周末答应了带我去海边玩！”

　　“妈妈……？”莫折眉头皱了一下，“你妈是谁？”

　　“鸢华！”桥华亮晶晶的眼睛仰着小脸。

　　莫折现在知道了，费力的站起身：“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耶！”桥华兴奋的主动牵住他的手。

　　莫折眼皮在打架，梦游似的带着她上了楼。此时的桥华精气十足地哼着歌，前后摇晃着莫折的手。

　　莫折走到其中一扇门前，指了指里面：“他们就在这。”

　　桥华松开手，推门激动的跑了进去。最后莫折还不忘顺手把门关上。

　　拖着沉重的步伐，游魂般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莫折停在枫铃的房门口，缓缓眨着眼，看着还要再走十步路的房间。他没犹豫，打开了枫铃的房间。

　　外面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房间里有些昏暗。莫折走到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

　　随后慢慢爬上床，四肢并用的趴到枫铃身上，脸颊贴着他露开的锁骨，觉得有点硌，又往下爬了一点。

　　隔着薄薄的衣服感受他胸膛的质感，莫折这才舒服的闭上了眼，他实在是太困了。

　　等莫折完全睡去后，枫铃才缓缓的睁开眼，目光下移，看着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枫铃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似是无奈，又是纵容。他腾出一只手，拿起被子盖上，手隔着被子覆在莫折的腰身上。

　　最后与他一同睡去。

　　——

　　早上7:30。

　　莫折他们是最先起来的，他坐在餐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枫铃在厨房忙碌。

　　厨房在前天的时候就修好了，只不过里面的东西都焕然一新了。

　　鸢华牵着一脸兴高采烈的桥华下楼，桥彼岸跟在后面。

　　门口慌慌张张的宋芳跑了进来，撞进四人的视野，在看见桥华后长舒了口气。

　　宋芳立刻弯下腰：“对不起桥总！今天早上她哭着吵着都要见你们，我迫不得已就带她来了。到山下的时候我因为太困就睡着了。”

　　桥彼岸上前将人扶起，语气淡漠：“没关系。你还没吃东西吧？坐下来一起吃。”

　　感受到触碰，宋芳身体紧绷了，说话都不由结巴：“好、好的。”

　　鸢华看她这样笑了一下，热情的上前推搡她的肩往餐桌上走：“哎呀，别那么紧张，放轻松。”

　　枫铃端着面包和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江南知和谢郁这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鸢华注意到谢郁的腿一瘸一拐的，忍不住开口：“你腿这是怎么了？”

　　谢郁顿了一下，咬了咬牙，想起昨天。拖着腿坐到餐桌上，一坐下就为自己打抱不平。

　　“妈的，别提了。昨天被一辆车给撞了，撞完人就走。也不知道是谁，开的那么烂。”

　　莫折与江南知听完愣了一下，随后都心虚的移开视线，安静的吃着早餐。

　　“别说脏话，这还有孩子。”桥彼岸冷不丁开口。

　　谢郁拿着面包的手微微用力，要是知道他是谁，肯定给他点颜色瞧瞧。

　　桥华拿着一片吐司，动作笨拙的抹酱，递给宋芳：“芳姐姐，你吃。”

　　“好。”宋芳欣喜的接过。

　　枫铃一边叠着三明治，一边说：“难得放假，准备在那边住几天吗？”

　　桥彼岸抿了口咖啡，看了一眼手机：“一天。公司一堆文件还等着我处理。”

　　“好吧，真惨。”

　　桥彼岸：“……”

　　等宋芳吃完后，桥彼岸让她带着桥华先去院子玩。桥华开心的从莫折旁边跑出去。

　　莫折：“这是你们的孩子吗？”

　　桥彼岸：“是。从福利院领养的，鸢华她说想要个小孩。”

　　桥彼岸直接在手机上滑动，登上鸢华的购物软件，找到收藏列表，价格都不看，直接买空里面三百多个昂贵的商品。

　　枫铃将弄好的三明治放到莫折盘里，又给空杯重新倒满热牛奶。

　　中午。

　　枫铃走的时候在大门上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几人坐在车上，桥彼岸负责开车，鸢华坐在副驾驶，坐在她腿上的桥华扒着车窗看外面。

　　车子行驶上跨海大桥，他们下面是一片辽阔无际的大海。

　　莫折侧头望向外面，远处有成群的海鸥，咸咸的海风也灌了进来。

　　到达目的地后，枫铃先是询问了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得到回复后，几人又坐着游艇去往远处的灯塔小岛。

　　小岛上。

　　黄昏的方向，男人面朝大海，一头蓝色的长发，双耳处戴着塞壬耳的装饰，身姿挺拔修长。

　　海温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身，他背对着夕阳，头发随着海风吹起。那颗海蓝的瞳眸带着几分清冷与疏离。

　　“大海，我们来了！”

　　桥华张开双臂向前奔，宋芳急忙跟在身后，担心她会摔倒。

　　海温看着几人朝自己走来，声线清冷：“又来了。”

　　谢郁不满的叉着腰：“什么叫又？几年才这么来一次。”

　　海温：“可我觉得很快。”

　　枫铃笑着开口：“时间就是这样。”

　　海温视线注意到枫铃旁边一直很安静的莫折，他也在看自己。

　　那眼神不该是这样。

　　海温走到莫折身前，眼神微眯，居高临下道：“你的眼睛不该是这样。”

　　莫折感受不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威压，反而又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来又是位老朋友。

　　“按你这么说，我们以前应该是认识的。”莫折平静开口。

　　海温挑了挑眉：“不记得了？也好。”

　　“海温。海洋的守岸人。”说完头也不回的往游艇走去，“该走了，回岸上。这里要涨潮了。”

　　沙滩上。

　　傍晚的沙滩才是热闹的开始，晚上这里的人们会升起篝火，听着海潮的声音，闲谈奏乐。

　　如果运气好，还能在月光下看见群鲸们跃出海面。一头鲸跃出水面有人看过，但群鲸跃出水面就从来没人看过。

　　这里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当月亮与海同频时，夜晚就会响起歌声。请不要感到害怕，不要感到惊慌，那是大海在唱歌。

　　成群的鲸鱼将会跃出海面，在云与海之间遨游。他们响起的鸣叫是大海的伴奏。

　　海上的月牙船啊，你是否迷失了月光？

　　请不要担心，海上的灯塔会一直为你而亮。

　　那空中的整片星河，是你与我所编织而成。代表星空的你们永不会陨落。

　　所以，请往前走吧。

　　“所以，请往前走吧。”

　　坐在甲板上的两人望着海面的月光，海温侧头看着莫折：“这就是关于《月亮海》的传说。”

　　“那你有见过吗？”莫折说。

　　“有。”

　　海温在夜晚时会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今晚的海面非常安静，浪波微微起伏。

　　“其实它原本的名字叫《蝴蝶海》。”

　　“但后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改成了《月亮海》。”

　　“蝴蝶海……”莫折喃喃。

　　海温慵懒的仰着头，耳边戴着的饰品微闪着光，“蝴蝶海…蝴蝶海……好像是这么讲的。”

　　“蝴蝶飞入海里，去拥抱属于他的大海。因为那是上天曾赐予他的一片温柔。”

　　晚上吹起的风比早上还要冷，两人坐了一会儿，手脚就开始发凉了。

　　莫折站起身，微风吹起他宽松的衣服，腰间的风铃轻轻响动。

　　“传说是真的吗？”

　　海温感受着脸上的凉爽，懒懒的说“我不知道。”

　　“你要走了吗？”海温指了指不远处的屋子，“给你们安排的房间在那里，有什么事就来这找我吧。我就住在这。”

　　“嗯，明天见。”

　　“明天见。”

　　沙滩上。

　　几人围坐在刚升起的火堆前，莫折坐到枫铃旁边的空位置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

　　枫铃眉心微蹙：“手怎么那么冷。”

　　他拿起莫折的双手捂了捂，又放到距离火近位置热了热。

　　莫折呆呆的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反应过来后才知道回话：“吹了点风。”

　　“手冷就不要吹了。”枫铃叮嘱。

　　“好。”

　　莫折最后看了一眼海温的方向，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那。

　　江南知刚烤好的一个棉花糖，自己还没吃就被谢郁抢走了。

　　“你有病吧，自己不会烤啊。”

　　没等江南知过来抢，谢郁眼疾手快的直接塞进嘴，然后一脸挑衅的看着他。

　　江南知暗自握了握拳，额头青筋直跳，深呼吸一口气，沉住了。

　　伸手拿起旁边的棉花糖袋，摸了摸，空的。不死心的看了看，就差把脑袋伸进去了。

　　他看向了旁边的罪魁祸首。桥华刚把最后一块大棉花糖塞进嘴，注意到江南知投来幽怨的目光。

　　桥华想了想，将刚塞进一半的棉花糖又拿了出来，举到江南知面前：“你要吃吗？”

　　江南知目光有些嫌弃的看着满是口水的棉花糖，叹了口气：“算了，你吃吧。”

　　桥华也不客气，一口塞进嘴里。

　　“桥华，回去记得刷牙。”桥彼岸说。

　　“好的妈妈。”

　　甲板上。

　　海温坐了许久，直到篝火熄灭，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了。他才站起身回了房间。

　　刚关上房间门，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海温走到窗前。声音是从海的对面传来的，声音微弱，但对于海温来说却无比清晰。

　　每晚这时候声音就会响起，似乎只有自己听到了。每次传来的声音还不一样，不是人的声音，有点像许多物品的敲击声音。

　　“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