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送花来》山茶屋

14、精神识海 那个女人你

　　千山注意到莫折一直低着头，问：“你在伤心吗？”

　　莫折抬起头，说：“我不会伤心。”

　　“这样啊……”

　　“那你会哭吗？”千山又问。

　　“不会。”

　　莫折从来都没哭过，他见过很多人哭的样子，为一件小事而哭，家人的离去而哭。

　　当时的他心里一直有个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哭？

　　“还是与过去脱不开关系吗……”千山低声喃喃。

　　思索间，视线无意间瞥见莫折旁边的一把大型指针。极淡的绿色系，材质精致，中间刻了一道细细长的纹路，图案为风铃草。

　　“这个是…”千山指着那把指针。

　　莫折视线落在旁边的指针上，将它拿了起来：“它是突然出现了，有点像钟表上的时针。另外，当时还响起了另一道声音。”

　　“…我大概知道了。”千山轻咳一声，微微抬头往天空笑着说，“铃岚，说说话呗。”

　　『……』

　　空中传来一声叹气，一道女声响起。

　　『是我。』

　　莫折微惊，问：“这个声音是？”

　　不等千山开口，铃岚先一步说。

　　『铃岚。我只是你们脑海的一团微意识，你的那把指针就是我给的。』

　　“谢谢你的指针。”莫折说。

　　『不用谢，当时情况紧急，况且你手里的指针也不是我的，我只是帮忙送了过来。』

　　『发现这种事情你不感到惊讶吗？』

　　莫折想了想，脸上淡淡的，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说：“我都能来到这了，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是吗，你的接受能力可真快。』

　　莫折疲惫般笑了一下：“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

　　三人的谈话在另外几人眼中只是两人，一人对着天空说话，一人搁那自言自语。

　　安鹿硬着头皮上去，指着地上的那朵彼岸花，声音颤抖的说：“他、他怎么变成花了？！”

　　千山笑着开玩笑：“你也想变吗，我可以帮你噢。”

　　安鹿看着他的笑，只觉得渗人，连忙躲在姐姐身后，脸上也挤出一个笑：“不、不用了…”

　　小声吐槽：“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个大人似的。”

　　千山双手抱胸，眼睛眯起望着安鹿：“我可听到了。”

　　“论年纪，你祖上加起来的岁数都没我高。而且我的智商在你之上。”

　　安鹿顿时就不乐意了，不服的叉着腰上前，低头对视。千山也不甘示弱，一脸坏笑的看着他。

　　安鹿：“ 1+1等于几？”

　　千山：“请不要问我降智的问题，谢谢。”

　　“……”

　　“π是什么意思？”

　　“按数学的计算来讲是3.14。”

　　“唐宋八大家有谁？”

　　“韩柳、欧、三苏、王曾。”

　　“最后一个问题，出师表是谁写的？”

　　“诸葛亮。需要我背出来吗。”

　　安鹿服了，他一脸郁闷的蹲在离千山最远的地方，手指在地上打圈。

　　那个孩子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啊？！！

　　千山无辜的摊手：“我都说了，我的智商在你之上。或许我可以教教你数学，比如…二次方程。”

　　安鹿表情当场裂开：“你他妈还会这个？！！！”

　　千山理所当然：“不然呢，那么简单，两分钟不到的事。”

　　安鹿又转了回去，背影更加忧郁了，世界观重塑中。

　　汐白果见此上前，拍拍他的肩安慰：“鹿医生你别难过了，我听别人说最好的智商是二百五。”

　　“所以你是最厉害的二百五！”

　　安鹿猛的抬头，表情黑的吓人：“你又是听哪个人才说的。”

　　汐白果吓得后退了几步：“不、不对吗，你不是二百五吗？”

　　安鹿：“……”

　　这时安楚暗着眸，默不作声走到安鹿蹲前，身体也在剧烈颤抖。

　　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安鹿抬头，看见是姐姐，刚想委屈撒娇，但看清她的眼眸后，忽地一滞。

　　是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安鹿小心翼翼说：“姐，你……”

　　下一刻，安楚的手就以他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比手先来的是莫折手上的指针，时针贯穿胸膛，将她牢牢钉在后面的墙上。

　　在莫折回来后便察觉到安楚身上的不对劲了，她果然有问题！

　　“姐！”

　　安鹿想靠近却被莫折抬手拦住。

　　“别靠近，她有问题。”莫折说。

　　所有人在两米外的距离看着，千山一手护着千鸟，一边严肃打量安楚。

　　安鹿满脸担心，想上前却又止住。

　　“姐…你怎么了……”

　　时针将安楚牢牢定住，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温热的鲜血从胸膛流出。

　　安楚抬手痛苦的捂住脑袋：“我……不知道，我的头好痛！”

　　不是一般的痛，像是有人在里面啃食。

　　“呃……！”

　　“姐！”安鹿急忙慌上前。

　　“走开！”

　　安楚吼出声，安鹿的脚步停在一米外。

　　千山见此走上前，手突然被拉住，回头一看，千鸟拉着他的手，不想让他过去。

　　千山温声道：“别担心，没事的。”

　　“那，那我也要去。”千鸟鼓起勇气说，手拉着死死不放。

　　千山回个笑：“好。”

　　“我也去我也去。”汐白果跟话。

　　三个人走到安楚面前，莫折两人也跟在后面。

　　千山开始查看她的情况。

　　几乎苍白的肤色，指尖慢慢焦黑，瞳孔时而正常时而全黑，两者之间来回切换。

　　她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在极力争夺什么，又是在忍耐。

　　千山猛的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有个怪物侵蚀你的精神识海！”

　　“什么？！”

　　其余人一惊。

　　“那我姐怎么办啊！”安鹿急得来回走。

　　千山神情严肃，他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精神识海是人体主要的精神核心，如果没了话，你姐姐的意识将会被进食者替代。”

　　“而且，她竟然在跟进食者争夺意识权！”

　　莫折突然出声，语气平静：“一个普通的人和一个怪物争夺主权。”

　　其余人神色皆一落，是啊，一个普通的人怎么能抢得过一个怪物。

　　安鹿把视线重新落到安楚身上，眼神哀伤：“姐……”

　　“杀了我……”安楚疲惫的低着头，喃喃着说。

　　“让我死吧……我好累……”
　　她不想再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只怪物，每天都在试图取代自己的意权。

　　为了避免伤害到自己的弟弟，她尽可能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精神也受到了影响。

　　莫折把手放在时针上，刚准备拔出来，铃岚的声音再次响起。

　　『没用的，杀了她只会让那个怪物直接取代她的意识。』

　　『能钻进人的脑海，那可不是一般的怪物啊。』

　　莫折与千山思考着话里的意思，莫折突然问：“那你能解决她识海里的问题吗？我记得你说过自己是一个微意识，应该也有能力解决吧。”

　　铃岚的声音不冷不热。

　　『你还挺聪明，我是有能力，但不是我解决。』

　　『准备好。』

　　下一秒，莫折的意识一闪，最后便是入眼的一片黑，四周乌茫茫一片。

　　『这是那姑娘的识海。没想到被侵蚀成这样了，还真佩服她能坚持到现在。』

　　而莫折手上却握着一把不一样的指针，通体较为长，有点像长枪，但又不是。

　　『那把时针还在外面钉着，暂时换成我的。』

　　莫折听完不太在意，说：“现在该往哪走。”

　　『我看看……』

　　『找到了，你的西南方，往那走，那只怪物就在那里。』

　　莫折走着走着果然看到黑中的一点白，而那只怪物就矗立在旁边。

　　当它的手快要触碰的时候，针锋袭来，直直斩了下去，断掉的手滚落。

　　怪物惨叫一声后退，没等它的反应，秒针直直贯穿他的胸膛，不带丝毫犹豫。

　　莫折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神情波澜不惊。

　　“这样应该就解决了吧。”

　　铃岚看着地上的尸体，语气不禁怀疑。

　　『哈？就这？那么弱。』

　　『白期待一场，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算了，回去吧。』

　　当铃岚刚准备送莫折回去的时候，一把突如其来的指针插进旁边的尸体上，莫折警惕的后退几步。

　　“谁！”

　　『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突然出现踩在指针上，嘴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看了一眼脚下指针插着的尸体。

　　“哎呀呀，你可真没礼貌，瞧把我朋友弄的。”

　　莫折举起秒针指向她，眉头微皱，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人一脸戏谑的看着莫折，嘴角勾起玩味的笑：“你又是谁，为什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铃岚看清来人的时候一愣，随后冷冷的说了句话。

　　『把她杀了。』

　　莫折虽然不明白铃岚的语气为什么变冷了，看着那个女人，莫折心里觉得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莫折拿起秒针朝前攻去，女人见此毫无动静，当针尖快要靠近的时候。

　　女人忽地一笑，往上一跳，躲开了这个攻击，空中停留之际，她右手唤出一把指针，直直的朝莫折的心脏刺去。

　　莫折反应极快，枪杆一扫，刺下来的方向偏移，插进地面。

　　莫折拉开距离，他并不想在人家的识海里打架。

　　“反应还不错。”女人突然出声。

　　“不过现在我还不想和你打。你的这张脸可真熟悉，像极了他，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张脸了。”

　　“下次见面，你又能挡得了我几招呢？”

　　女人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嘴角挂着笑，将指针背在身后，缓缓往后退，最后在莫折的视野下消失。

　　“那个女人你认识？”莫折问。

　　『……』

　　铃岚声音冰冷。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