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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第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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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星宿渊不是体贴的性子,耐性也不好。自从发现扶摇磨磨蹭蹭的往浮生涯这边来,他就在等她了。谁成想等了许久才发现,扶摇连三分之一的路程还没走完。
将洞口那条懒洋洋的竹叶青随手丢到脚边的溪水里,星宿渊便走到了洞外平台处。
一边在一片绿意葱葱中寻找那抹异色,一边抬手招来骨笛吹起不知名的小调。
随着笛声扩散,漫天遍野的蛇虫蚁兽都如那句鸟兽散的成语般全都朝着一个方向退散。
扶摇没看见这一幕,但她发现眼前的白点点正在迅速后退,最后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对于一个超级怕虫子,且还特别会脑补的人来说,这一幕堪称玄幻。
一脸懵的扶摇东看看西看看,再在苗疆小孩的催促下快走两步,用了将近半刻钟的时间才确定刚刚自己看到的一幕都是真的。
还好,还好,自己没真的被吓成神经病!
其实汪泰很早就发现扶摇怕虫子的反应,跟那些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十分相似。
只是扶摇原就生了一身反骨,如今学了拳脚功夫就更有底气了。之前雷霆手段处置那些人贩子团伙,未尝没有敲山震虎的意思。
就算扶摇之前没想到,那这之后他们也感受到了。
不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只要扶摇不触犯律法,不出卖祖国和人民,有些事情就先那么稀里糊涂的,未尝不是好事。
那厢扶摇还在往浮生涯赶路,而这厢汪泰目送又菜又怂的扶摇去寻阿星后,他自己则带着郑凯歌和包苗苗在阿望的翻译下见了寨老。
寨老垂眸,视线在案几上的乌木令上停顿了片刻,便拿起烟枪有一口没一口的抽起烟来。
汪泰也稳得住,静等寨老的决断。郑凯歌与包苗苗对视一眼,虽心里焦急,面上却都是同款的面无表情。
汪泰首先要确定黑乔寨的政治立场,其次才是请黑乔寨出面调查敌特。若是可以,自是希望苗寨能够配合政|府武装力量联合行动,一举捣毁敌特在南疆地界的所有巢穴。
南疆苗人鲜少与外人往来,即便有所往来,也不会参与到党派之争中。如今苗寨中人与敌特勾结,虽是个人行为却也影响了苗寨不入世的口碑。
出了这样的事再想独善其身…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寨老没有直接拒绝,就说明这事有戏。但一直沉默不语,就又说明这事非常难办。
在汪泰看来这种事情至少也得三顾茅庐才会有结果。所以他也没想过普一说出来人家就痛快应下。说完就等在这里,也就是摆一回姿态。
果然,就在汪泰的精准预判下,寨老说话了。
他说这事需要与族老们商议,让汪泰一行人先暂时住在寨子里,又让阿望代为照顾。
阿望是汉苗混血,其母是苗女,但其父是从事相关工作的汉人。他既是苗寨的客人,也是苗寨的自己人。如今寨子里会汉语的人少之又少,也就只能让阿望代为尽些地主之谊了。
一路沉默的从寨老的竹楼回到他们客居的地方,阿望才跟汪泰三人说了两三件他们南疆不为外人知的事情和忌讳。
虽然南疆的好苗医皆出自浮生涯,但浮生涯在南疆会有如此高的地位却不单单因为这里是苗医圣地。
“那是因为什么?”
“我们南疆跟你们那边不一样,原本我们是有王的,后来,”阿望顿了下,用点到为止的说话方式继续往下道:
“自古以来王都出自浮生洞,当老王逝去,圣子圣女们经过最残酷的撕杀后,活下来的那位就是新王。建国后,没了王,最后活下来的那个人便是南疆的圣子圣女。”
郑凯歌听得似懂非懂,便用自己能理解的方式问阿望:“以前那些圣子圣女就是你们南疆的皇子公主,皇帝死后他们为了争皇位自相残杀,胜的那个人就是新皇帝。现在皇帝不能登基了,那些皇子公主就退而求其次的争太子的身份,是这样的吗?”
阿望想了下,有些认可这个说法:“差不多吧。”
包苗苗:“那些圣子圣女都是老王的儿女吗?”
“那哪儿生得过来。我们南疆苗人自古以来都遵循一夫一妻的夫妻关系。不像你们汉人可以娶好几个老婆。”阿望一听这话就笑了,“每一代新王出现后,各个寨子都可以送三名稚童去浮生涯。经过新王选拔,选上的就做圣子圣女,没选上的就做苗医,就是新王的亲生子女也不例外。”
郑凯歌:“圣子圣女有什么,呃,我是问你们是怎么区分圣子圣女身份的?还有今天给扶摇看病的阿星,她是苗医还是?”
那还不简单,催动王盅,直接对我们身上的本命盅施压呗。
不过阿望也知道跟外人说盅是大忌,便对三人摇了摇头,“阿妈没说,只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不过我们南疆的人都知道浮生洞出来的苗医全是最好的。”
那也不一定吧?
汪泰三人都觉得这话说得太过盲目了,可人在屋檐下也不能说讨人嫌的话,于是都只是对阿望笑笑,算做回应。
“对了,现在浮生洞那边有多少圣子圣女?他们将来是不是也会血腥上位?”还有就是在这种人命关天的大事里,法律可有一席之地?
阿望摇头,“我不知道。没人敢打听浮生洞的消息,具体的只有各寨的寨老知道。”
汪泰缓缓点头,直接换了话题。
寨子里每天都有不少活事,此时又正好是二月末三月初的耕种时节。汪泰问了回包苗苗的意见,便让阿望带他们仨出门了。
包苗苗去河边洗四人的脏衣服,汪泰与郑凯歌则跟着阿望下田。而扶摇也经过快一阵慢一阵的脚程终于来到了浮生涯。
浮生洞前是一大片平整地面,一面是山洞,两面是山崖,所以这里叫浮生洞也被唤做浮生涯。
山洞的洞口很大,但洞里面却并不阴暗。
扶摇站在外面朝里探头,发现里面不光有火把,还有日光,便猜到洞里应该有露天的地方。
不过不管是山洞外还是山洞里,都摆了不少凉晒药材的架子和大笸箩。
星宿渊早早就等在了山洞外的草亭里,此时见扶摇终于爬上来了,不但心中的不耐烦瞬间消失,竟还升出一抹淡淡的欣慰。
星宿渊:总算是让你爬上来了。
相较于星宿渊那淡得已不可查的感慨,扶摇的情绪表达就热情多了:
“星宝儿~,万水千山,我终于见到你了。就问你感动不感动吧?”
‘星宝儿?’
星宿渊在心中细细品味这个称呼,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甜到了。
还是齁甜的那种甜法。
与星宿渊打过招呼,扶摇又拿了几颗奶糖谢过送她过来的小孩,之后便笑容灿烂的朝他走去。而星宿渊见扶摇如此熟练的用糖果打发小孩,不由又想到了去年夏天,扶摇经常喂他糖果的旧事。
陌生的,独属于小孩子的占有欲让星宿渊不满的瞪了那小孩一眼,随后又对扶摇抿了抿唇。‘这都什么破习惯了?’
扶摇笑嘻嘻的朝星宿渊走去,极致近前,才发现草亭柱子后面还站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男子。
一身南疆服饰,年纪在二十岁上下,但神情木讷,哪怕扶摇一步步走过来,他也没什么反应。
“啊?啊,你好。”
扶摇略有些意外的与之打了声招呼,见那人理都没理自己,还略有些小尴尬。
为缓解自己的尴尬,扶摇还假装很忙的将背了一路的双肩包放下来,然后双手意思意思的扇了两下风。
随后一屁|股坐在星宿渊对面,扶摇没动石桌上的茶壶和水杯,而是将自己背了一路的保温水壶解下来。一边用壶盖给自己倒水,一边用浅显易懂的动作询问星宿渊要不要也来一杯。
星宿渊摇头婉拒的同时,还将石桌上的一盘瓜果往扶摇面前推了推。
给自己罐了两壶盖的水后,扶摇才拈起一枚果子放在鼻前,一边闻果香一边问星宿渊,“星宝儿,这位是?”
“教我汉语的人。”星宿渊想了下,一字一顿的用汉语回答扶摇:“他留在这里,能给我们做翻译。”
‘所以你就让你老师这么站着?真是好一个尊师重道!!!’
腹诽了星宿渊一句,扶摇便笑眯眯的打开自己带来的双肩包。
先将给星宿渊带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最后才将那些盐糖什么的也拿出来。
“大人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也管不了。不过能跟着来南疆转转也算增长见识了。这些是给你的,那些是给你家长辈的。这瓶雪花膏我用的还不错,你也试试。
来之前我还想劝你学汉语呢,没想到你这边都已经行动了。我去年听人聊天,说是终有一天高考会恢复,届时所有人都能考大学。你学了汉语,就可以去外面上学。等将来高考恢复了,你也可以考大学。
我妈是老师,她给我整理了一套初高中复习资料,回头我抄一份也给你寄过来。我跟你说,读书很重要的,你别不当回事。虽然哪里都不如自己家乡好,但不管是走出去还是留下来,多给自己些选择,才是真的对自己负责任呢。
对了,我带了相机和画板,一会儿多给你拍些相片,等回京洗出来了我再给你邮过来。我跟你说,我现在素描画得可好了,回头也给你画几张好不好?哎呀,我邮寄到镇上,你能收到吗?听说邮局的邮递员哪里儿都能送,就是不知道镇上的邮递员会不会将信送到寨子里?又要乘船,又要爬山,也是难为人家了。”
这么一段又快又长的话直接将星宿渊说懵了,好在一旁的傀儡人及时将扶摇这段话翻译成苗语,才让星宿渊弄明白扶摇刚刚都说了什么。
星宿渊看了一眼身侧的傀儡,眸色复杂的问扶摇:“你说高考…会恢复?”
扶摇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我也是在旁人聊天的时候听了一耳朵,但我感觉那些人说的话挺有道理的,毕竟科技进步离不开教育嘛。而且汪泰,就是这次带我来的那个年纪最大的男的,他也叫我好好学习。他在特殊部门工作,肯定不会无的放矢的。”
星宿渊:“你想考大学?”
“如果将来真的恢复高考了,那肯定要考的。不过我想学画画,就是考上了大学可能也会选绘画方面的专业吧。”
将来大学毕业了,既可以留校做个美术老师,又可以自己开个画廊,办个特长班。工作轻松,还带着点艺术人的高逼格。
嘻嘻~,等将来再有人想让自己望气,那就高价买一幅自己的画回去。
看着说起画画就摇头晃脑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女,星宿渊的嘴角也上扬了几个弧度。
他应该不是天性冷漠孤僻之人,而是从来没人这样待他……
“你,你家大人来南疆的目的是什么?”想到刚刚扶摇说她来南疆是来看自己的,星宿渊便将‘你们’换成了你家大人。
“找人。”扶摇将口中的甜果子咽下去,这才漫不经心的回道:“有个跟我结了死仇的坏份子进了南疆,汪泰他们想要将那些人连窝端了。主要是我也不想时刻活在被人报复的恐惧中,然后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不等星宿渊追问,扶摇便将自己误入敌特福利院的事挑捡着能说的学了一遍。
星宿渊:“嗯。”
那他们确实…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