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言》星辰未名

4、第四章 早读铃

　　早读铃还没响，教室里已经飘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道。许延揽坐在靠窗的位置，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晨光透过香樟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摊开的数学练习册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一道利落的辅助线，动作稳得没有一点多余。
　　他总是这样，早自习铃响前半小时就到。桌面永远收拾得干干净净，课本按大小码好，笔袋摆在固定的位置，连水杯都永远放在离桌沿两指宽的地方。不慌不忙，清醒克制，像窗外那棵常年不动的香樟树，风一吹，也只是晃一晃叶子，从不乱了节奏。
　　陈泽言进来的时候，教室后门还开着。他手里捏着半袋没喝完的豆浆，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那个身影。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书包往桌洞里塞的时候，胳膊不小心蹭到了许延揽的胳膊。
　　许延揽的笔尖顿了一下，却没抬头，只是偏了偏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淡，没什么情绪，像平时上课看黑板、看练习册一样，没带多余的温度，却让陈泽言莫名地心跳快了半拍。
　　“早。”陈泽言压低声音，把豆浆塞到桌洞里，尽量不让袋子发出声响。
　　许延揽“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还是清晰地落进了陈泽言的耳朵
　　他没再说话，继续低头做题，草稿纸上写满了整齐的算式和步骤，字迹工整干净。陈泽言看着他的侧脸，晨光落在睫毛上，看着特别舒服。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之前在图书馆就说开了，就算在班里不能明目张胆，坐在一起也会觉得很安心。
　　陈泽言捏了捏手里的黑笔，安安静静翻开自己的练习册。他的成绩还行，但数学比不过许延揽。很多稍微绕一点的题目，他要想好久，许延揽却轻轻松松就能算出答案。
　　早读铃响的时候，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卷子走进了教室，粉笔在讲台上敲了敲，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昨天的小测卷子，我改完了，先讲几道容易做错的题。”老师把卷子放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靠窗那排，“许延揽，你起来，把最后一道填空题的思路和步骤，给大家讲一遍。”
　　许延揽放下黑笔，慢慢站起来，一点也不紧张。陈泽言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看着冷冷淡淡的人，私下里很温柔。
　　许延揽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声音清清淡淡的，刚好全班都能听见。
　　题目是很基础的简便运算，都是平时上课常练的内容，步骤简单好懂，没有复杂的难题。
　　他一点点写清楚计算过程，讲得简单直白，班里同学都能跟上节奏。
　　很快讲完题目，老师点点头，特别满意，让许延揽坐回座位。
　　许延揽慢慢走回来坐下，胳膊肘轻轻碰到陈泽言的桌子。他侧头看了陈泽言一眼，眼神里藏着一点只有两人能看懂的温柔。
　　陈泽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低头假装看书，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许延揽看了一眼，没说话，默默转回身子看向黑板。桌下的手悄悄动了动，轻轻靠向了陈泽言那边。
　　没过多久，卷子开始发下来。不少同学看着上面的错题，一脸发愁，盯着一堆题目看得发懵，还有人因为粗心写错，自己偷偷哭笑不得。
　　陈泽言拿到自己的卷子，皱了皱眉，错了好几道数学题。
　　许延揽余光看到了，不动声色，悄悄把自己的卷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方便他对照改错。
　　不用说话，两个人就懂彼此的意思，安静的课桌下，藏着只有他们俩的小默契。
　　窗外的香樟树叶随风晃动，教室里全是黑笔写字的沙沙声，平平淡淡的早读课，因为身边坐着彼此，就格外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