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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辣死你算了 我已急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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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榭盯着台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只觉得昨晚那点好心全喂了狗。发布会后半程他一个字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冤大头竟是我自己”。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祁父把他拎到休息室,叮嘱他待会儿要和傅氏的人一起吃饭,让他“好好表现,别丢祁家的脸”。
祁榭瘫在沙发上,有气无力:“爸,我能不能不去?我看见他就胃疼。”
“你少给我装!”祁父瞪眼,“必须去!这是基本的商业礼仪!”
饭局安排在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会所。祁榭磨磨蹭蹭进去时,圆桌边已经坐了几个人,主位空着,旁边就是傅瑾修。
傅瑾修已经脱了西装外套,只着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侧头和身旁的祁父低声交谈,侧脸线条冷硬。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过来。
那眼神依旧平静,带着商场上惯有的审视与疏离。
祁榭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扯出个假笑,在祁父眼神催促下,走过去,拉开傅瑾修对面的椅子坐下。
“傅总,久仰。”祁榭率先开口,语气刻意拉长,带着点玩世不恭。
傅瑾修目光落在他脸上,停顿两秒,才微微颔首:“祁少。”
声音低沉平稳,和昨晚那个沙哑颤抖的醉鬼判若两人。
祁榭挑眉,心道:装,接着装。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问:“傅总看起来有点眼熟啊,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傅瑾修拿起餐巾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是么。或许在某个商业场合有过一面之缘。”
“商业场合啊……”祁榭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盯着傅瑾修,“我不久前才回国,今天刚来公司,虽然不知道哪来的商业场合,但傅总记性真好。”
傅瑾修抬眸,与他对视,眼神深邃不见底:“祁少年轻有为,令人过目不忘。”
“过奖过奖。”祁榭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点,“不过我昨晚倒是见了个挺有意思的人,喝得烂醉,蹲在路边吐,连个电话都打不出去,可怜巴巴的。傅总你说,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要是发生在你这种身份的人身上,是不是得连夜买站票离开地球啊?”
桌上气氛微妙地一静。祁父在桌下踹了祁榭一脚。
傅瑾修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祁榭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他慢慢放下杯子,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确实丢人。”傅瑾修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若真有此事,该好好谢谢那位伸出援手的好心人才是。祁少你说呢?”
祁榭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回应噎了一下,随即笑开,露出两颗虎牙:“傅总说得对,是该好好谢谢。不过嘛,我要是那个好心人,可能就后悔了,谁知道帮的是个白眼狼还是未来仇家呢?”
“榭儿!”祁父低声呵斥。
傅瑾修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下唇,那笑意很淡,未达眼底:“祁少很有趣。”他顿了顿,补充道,“昨晚,多谢。”
最后两个字声音压得略低,只有坐在对面的祁榭能听清。
祁榭脸上的假笑僵住。
傅瑾修……他记得?他居然记得!
傅瑾修已经转开视线,继续和祁父谈论起一个合作项目的细节,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话从未发生。
祁榭坐在那儿,看着傅瑾修游刃有余的侧影,心里那点“对方没认出自己”的庆幸和别扭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合着这人一直在这儿跟他演呢?
他磨了磨后槽牙,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
行,傅瑾修,你厉害。
这梁子,结大了!
服务员开始上菜。一道清蒸东星斑转到面前时,傅瑾修很自然地用公筷夹了一块最嫩的鱼腹肉,然后,手臂越过半个桌面,将那筷子鱼肉,稳稳放进了祁榭面前的小碟子里。
桌上又是一静。
祁父都愣了一下。
祁榭盯着碟子里那块雪白的鱼肉,眼皮直跳。
傅瑾修收回手,拿起自己的湿毛巾擦了下指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祁少刚回来,多吃点。这家的鱼做得不错。”
祁榭缓缓抬头,看向傅瑾修。
傅瑾修也正看着他,眼神很深,带着一种祁榭看不懂的意味,但绝对不是什么友好。
祁榭忽然笑了,他也拿起公筷,在盘子里扒拉两下,精准地夹起一块布满亮晶晶姜丝的、靠近鱼尾的、多刺的部位,伸长手臂,以牙还牙地放进傅瑾修碟子里。
“傅总也别客气。”祁榭笑得特别真诚,“您昨天消耗大,得多补补。这姜驱寒,适合您。”
傅瑾修看着自己碟子里那块卖相堪忧的鱼肉,沉默了两秒。
然后,在祁父快要杀人的目光和同桌其他人屏息的注视下,傅瑾修拿起筷子,从容不迫地将那块带着姜丝的鱼肉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傅瑾修评价道,然后抬眼看向祁榭,“祁少很会照顾人。”
祁榭:“……”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顿饭,祁榭吃得味同嚼蜡。好不容易熬到结束,祁父让他去送送傅瑾修。
站在会所门口,夜风一吹,祁榭稍微清醒了点。他看着傅瑾修被助理披上外套,忍不住刺了一句:“傅总今晚可别再喝多了,不然又得蹲路边借电话。”
傅瑾修整理袖口的动作停住,转过身,走到祁榭面前。距离有些近,祁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冽香气。
“昨晚是个意外。”傅瑾修垂眼看他,声音压低,“不过,还是要谢谢祁少……没把我扔在路边。”
他靠得更近了些,呼吸拂过祁榭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以及,那块姜,真的很辣。”
说完,他后退一步,还是那副清冷矜持的模样,对祁父点点头:“祁董留步。”便转身坐进了等候的车里。
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
祁榭站在原地,耳朵有点热,他狠狠搓了搓耳朵。
辣死你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