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皆空》昏亿璃

12、消失 我的偏爱仅

　　“干杯！”

　　“奶奶祝你们新的一年健康快乐，学业进步！”

　　阿婆举着果汁，喜笑颜开:“对了，小酒，今晚在奶奶家住下吧，我们一起守岁？”

　　晏酒闻言，愣了一下，急忙放下杯子摆手:“不用了，奶奶。吃过饭后，我就回家。”

　　“可惜了，你走不掉了，闭门炮已经放过喽。”闻无恙装作惋惜的样子。

　　“奶奶已经把你的床铺都铺好了，你不嫌弃的话，今晚睡到奶奶屋里，我和阿恙睡一起，床铺都是新的。”阿婆道。

　　晏酒不好再退让，便答应下来:“谢谢奶奶。”

　　“不要说谢，你早已是奶奶的孙子。”

　　一家人欢声笑语，欢快的交谈，春节联欢晚会节目在一旁播放。

　　整个江都都沉浸在阖家欢乐幸福时刻。

　　烟花绽放，笼罩整个江都，人们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将新年的幸福与欢乐，定格在除夕夜的夜空中。

　　院顶的阁楼，少年、少女站在窗前，仰望观看远处城市里斑斓的烟花，头顶上方的烟花留恋他们身上。

　　“听说，烟花下，许愿很灵的。”女孩眸中闪着亮光，仰头看着与她对视的少年，欢声道。

　　“晏酒，试一试？”她轻轻歪头，满眼期待。

　　少女凝视着少年双手合十，缓缓放于身前，闭上眼睛，蓝色的烟花腾空绽放，包围周身，刹那间，竟失了神。

　　一轮轮烟花而过，少年嘴角勾起，牵起一抹释然的笑，一滴泪溢出眼眶，悄悄消失在间歇的黑夜中，仿佛从未有过。

　　又一阵烟花响起，刚刚的黑暗散去，少女骤然回神，看了看少年，一簇烟花绽放整个空中，一袭头疼传入大脑，脑袋昏沉，阵阵刺痛深处的神经。

　　胀痛感猛地扯着太阳穴，女生的手指掐紧另一侧的胳膊，咬紧牙齿，眉心紧皱，视线渐渐模糊，一瞬间的失重感涌上心头，眼眶发酸，蓄满泪水，摇摇晃晃的向下坠，想要拼命拉住某种东西，却怎么也伸不开手。

　　沉闷的声响，身体砸在地上，一只手擦过少年的胳膊撑住一角，整个身子蜷缩在木板上，另一只手缓缓向上。

　　她忍着疼痛拼尽全身力气，断断续续道：“不要、不要、不要喊。”

　　一滴泪水落入她的眼眶，紧接着看到一双无形的大手包裹住她，她想要拼命挣扎，身上使不出力气，话音堵在喉咙，“晏酒”这个名字却怎么也喊不出来，原来之前美好的时光都是在警戒，你该走了，从脑海里掠过，她放弃挣扎，等待那双大手将她带走。

　　“闻无恙，你说过要和我一起去看蓝眼泪，你怎能抛下我一人，回来好不好？”声音在她脑海里回荡，她孤零零蜷在漆黑的小屋中，一个个萤火虫围在她的周身，照亮整间屋子，晏酒破门而入，角落女孩脸上明亮的泪痕狠狠刺痛他的眼睛，一手拉入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失而复得让急切地少年的久久平复，喉头哽咽，低声开口：“闻无恙，我在，你休想将我抛下。”

　　闻无恙缓缓睁开眼，疼痛感渐渐缓去，少年的脸闯进她的眼中，眼尾通红，慌张的神情出卖了他往常的冷静，他看到她怀中的少女恢复平静，眼底的泪水再也忍耐不住，夺眶而出。

　　女孩轻轻擦拭男生的眼泪，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说道：“吓到你了吧，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只是有些头痛，没事。”

　　“刚刚感觉到胳膊被拽了一下，我睁开眼，就看到你倒在地上。”晏酒紧紧握住闻无恙的手，大拇指轻轻抚摸。

　　“烟花消失了，我还没来得及许愿。”闻无恙望着窗外，眼里露出失落，微微撇了撇嘴。

　　晏酒低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轻声道：“许了，我已经给你许过了。”

　　“那你给自己许了没有？”

　　“许了。”

　　“哦。不对，你又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

　　“知道。”

　　“你怎会知道？”

　　“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会感知你的愿望。”

　　“真的？”

　　“真的。”

　　面对女孩的问题，晏酒没有一丝不烦，有条不紊的给出了她所有的答案。

　　烟花散尽，窗外的灯光隐隐约约穿过玻璃，照映在墙上，成为屋子唯一的亮光，少年靠坐在墙边，女生平躺在一件外套上，头枕在男生的腿上，两人视线交叠，静静相望。

　　第二天一大早，闻无恙醒来，缩作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身边的阿婆翻过身，睁开朦胧的眼睛，伸手抚摸了抚摸孙女的脑袋，将被子轻轻往上一提。

　　“阿婆，吵醒你了。”闻无恙伸了懒腰，往阿婆身边挪了挪。

　　“奶奶早醒了。”阿婆慈祥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女，满眼皆是温柔。

　　闻无恙翻动身子，依偎在怀里，环着阿婆的手臂，轻语：“奶奶，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等我上大学之后，你跟我一起去吧？”

　　“我这老太婆就不去了，奶奶相信我的阿恙很厉害，无人能比，谁见了都喜欢。”阿婆伸手将闻无恙紧紧围在怀里，小声道：“舍不得奶奶？”

　　闻无恙把头埋进被子里，闷声道：“嗯。可是有奶奶陪着的阿恙更开心。”

　　“阿恙，奶奶不能陪你很久很久，有些路需要阿恙亲自走，如果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回到奶奶身边，奶奶只希望我的阿恙平安无恙，健康快乐的长大，不需成为任何人的骄傲，只要是你，就已是我的骄傲。”

　　阿婆哽咽着，眼中蒙上一层薄薄地湿意。

　　被子一角浸湿，盖在女孩身上的被子微微颤动，身子一抽一抽的。阿婆将孙女遮过头顶的被子轻轻拉下，露出脑袋，伸手把凌乱的头发抚平。

　　闻无恙慢吞吞地抬头，脸上地泪水早已沾在被子上，消失不见。

　　“再者说，你要将我带去，每天和我呆在一起，你说，小酒会不会吃醋？”

　　“奶奶！”女孩瞪大双眼，鼓着嘴，红晕漫上脸颊，浸入脖颈。

　　“我和他是普通朋友，仅此而已，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闻无恙扭动身子，选择舒服的位子不动。

　　“他想的别人不知，但你肯定知道。”阿婆看破不说破，只是默默的笑了笑。

　　闻无恙安静的躺在被窝里，盯着远处桌子上的相机，目光沉沉，思绪飘远。她当然知道晏酒喜欢他，可是她不能做出回应，最近头疼的次数频繁，她害怕，害怕自己前一天安然无恙，第二天离他们远去。

　　她脑袋上的小人提醒她，若不希望他难过，就离他远去，她试过，可是少年的赤诚她抵挡不住，他与别人别人不同，他会记住她的随口一句，会在她遇不好的言论时挺身而出，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将她当作正常人一样对待，与那些被迫、带目的靠近的人截然不同。

　　她给了少年一次机会，同时也给了自己一次机会。

　　我的偏爱只属于你，仅你独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