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65、夜访 “清辉，你

　　观前提示：笔者总觉得正文里的清漪病娇味不足，于是采用了“清漪本体是水”这一设定，来写她来到现实世界的情节。

　　清辉最近有些烦恼。

　　烦恼来自周围人的好意。公司新来的实习生，每次路过她工位都会红着脸递咖啡，说一句顺路带的。隔壁部门的主管，开会总要坐她旁边，她发言时，对方就那样定定地看着。连楼下前台的保安，每天早上也会多打一声招呼。上周团建，她不过是在烧烤架前站了片刻，立刻就有三四个人围过来，有人递烤好的鸡翅，有人送冰可乐。运营部的小姑娘甚至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清辉把外套叠好还回去，笑着道了谢。转身时，她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绳。银珠子贴着皮肤，微温，仿佛被谁的手指反复摩挲过。

　　晚上回到家，她换了睡衣，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手机亮起，有人发消息问明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她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将手机翻扣在床头柜上。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躺下来，闭眼，很快沉入睡眠。

　　睡到半夜，清辉听见了水声。细碎，断续，像水龙头没有关紧。意识还沉在梦里，眼皮很重，她只是模糊地想着，也许忘了拧紧。翻了个身，裹紧被子，又睡了过去。

　　洗手间的水声还在继续。水滴先是滴滴答答，渐渐连成细流，从龙头淌下来，积在洗手池底。水越蓄越满，却不溢出，而是沿着池沿漫出来，顺着洗手台边缘往下淌。落地的那一刻，水珠化成银白色的光雾，缓慢凝聚，从模糊的影子里显出清晰的轮廓。

　　浅亚麻色的长发最先出现，接着是纤细的肩颈，白色长裙的裙摆，珍珠发夹别在耳后的闪光。

　　清漪赤脚站在地砖上，侧头看了一眼镜子。镜中映出她的脸，蓝眼睛在昏暗中亮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到清辉的床边。

　　清辉睡得很沉，被子裹得严实，黑发散在枕头上。睡相比上学时安稳许多，只是眉心有一道浅皱，是白天工作留下的倦意。手腕上的红绳从被沿滑出来，银珠子安静地贴着皮肤，那个细小的“漪”字，正对着清漪的方向。

　　清漪在床边蹲下来，没有惊动她。

　　她看了很久。看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看她胸口轻轻起伏，看她睡着时抿着的嘴角。白天对所有人礼貌微笑的清辉，睡熟之后，退去了那层客气，露出安安静静的样子。

　　清漪伸出手，指尖悬在她的脸颊上方，最终没有碰下去，只是虚空描了描她的轮廓。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清辉，今天又有人给你送咖啡了。那个人脸红的样子，和学校里递情书的男生一样。那个女同事把外套披在你身上时，我差点从水龙头里走出来。你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可你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清辉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轻轻嘟囔了一声。

　　清漪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清辉的额头上。然后是眉心、鼻尖、微翘的嘴角。每一个吻都很轻，带着水的凉意。

　　“清辉，”清漪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微，“你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她说完，伸手碰了碰清辉眉心的那处浅皱，指腹慢慢抚过。清辉的眉心舒展开，呼吸变得更沉、更安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清漪看着她，眼睛很亮。她又低头，在清辉发烫的耳尖上落了一个吻：“晚安，清辉。明晚，梦里见。”

　　她转身走向洗手间。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清辉还在睡，呼吸平稳，手腕上的红绳在月光下闪了一下，银珠子亮着，像是被人用心焐过很久。

　　清漪轻轻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水龙头重新开始滴水。一滴，两滴，三滴，然后停了。洗手池干干净净，地面干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清辉醒来时，阳光正落在枕边。她坐起身，觉得昨晚睡得格外沉，连日加班积下的疲惫消了大半，身体松快。她下床，看见手腕上的红绳，银珠子比平时亮，摸上去微温。

　　她走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扑在脸上，凉丝丝的。直起身看向镜子时，她愣了一下。

　　镜面上有一小片水雾，像是有人呵了一口气，上面印着一行细得几乎看不清的水痕。

　　清辉凑近了看。水痕正在慢慢散去，她在消失前认出了那两个字——是她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爱心，笨拙，认真。

　　清辉的手指停在镜面上，那块水痕彻底散了，镜子里只剩她自己的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她想起昨晚安稳的睡眠，想起梦里那个模糊温热的吻，想起清漪的蓝眼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皮肤上仿佛还留着什么温度，心跳快了一拍。低头看手腕，红绳上的银珠子闪了一下，那个“漪”字在晨光里微微一跳。

　　清辉对着镜子，轻声说：“你又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