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58、11.1 清辉睁

　　清辉睁开眼睛，入目是无边的春日花海，和她离开时一样，却又更盛了。
　　红的、粉的、紫的、黄的、白的花，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像有人把整盒颜料都倾洒在了鲜绿的画布上。天空是澄澈的浅蓝色，浮着几朵轻飘飘的白云，太阳躲在云后，金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草地上投下缓缓移动的光斑。
　　空气里漫着青草与野花的清甜，混着清晨露水的湿润气息。
　　清辉躺在软乎乎的草地上，身下的草叶像一层薄毯，露水打湿了裙摆，凉凉的，却不冷。
　　她转过头，清漪就躺在她身边，闭着眼睛，浅亚麻色的长发散在草地上，几缕被露水打湿，贴在脸颊旁。珍珠发夹别在耳后，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呼吸轻而缓，还在睡。
　　清辉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卷翘的睫毛。
　　清漪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嘴角却先翘了起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清辉，你在做什么？”
　　“在看你。”
　　“好看吗？”
　　“好看。”
　　清漪睁开了眼睛，蓝眼睛在晨光里清透得像两汪浅海，盛着满满的笑意看向她：“早安，清辉。”
　　“早安。”
　　两人面对面躺着，离得很近，近到清辉能看清她瞳孔周围那圈更深的海蓝色，能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像碎钻一样的露水。
　　“清辉，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醒，就在这里了。”
　　清漪看着她，笑着说：“我以为你又要很久才来。”
　　清辉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我答应过你的。”
　　清漪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落进了清晨的第一缕光，笑得眉眼弯弯：“好，我记住了。”
　　她们就这么躺着，直到太阳从云后探出头，光线变得明亮而温暖。花海在晨光里彻底醒了过来，花瓣上的露水折射着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钻。
　　“清辉，我们今天做什么？”
　　“都可以，你想做什么？”
　　清漪想了想，眼睛亮了亮：“清辉教我画画好不好？在学校的时候，清辉画的小猫特别可爱。”
　　清辉的耳尖悄悄红了：“那只猫是你画的，我只是擦掉了。”
　　“可清辉说‘你画的猫我擦掉了’，所以清辉一定会画画。”清漪说得理直气壮，眼里却藏着狡黠的笑意。
　　清辉看着她，明明觉得这个逻辑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最终只能无奈点头：“好吧，教你画。”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草地上只有花和草，没有纸笔。刚想说什么，清漪已经伸出了手，掌心朝上，银白色的微光缓缓亮起，流动汇聚间，一张干净的白纸和两支带樱花装饰的浅蓝色铅笔，就出现在了她手里——和学校里那支，一模一样。
　　清辉接过纸笔铺在草地上，笔尖顿了顿：“画什么？”
　　“画花，清辉喜欢的花。”
　　清辉低头，在纸上画了一朵简单的五瓣小花，圆圆的花瓣，直直的花茎，两片小小的叶子，画完自己先皱起了眉：“不好看，太简单了。”
　　“好看。”清漪立刻说，“清辉画的都好看。”
　　清辉把纸推到她面前：“换你画了。”
　　清漪拿起笔，垂着眼睫，动作慢而认真。阳光落在她脸上，描出柔和的轮廓，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
　　几分钟后，她把纸推了回来。
　　纸上画着两朵花，一朵是清辉画的、简单的五瓣小花，另一朵是层层叠叠的盛放的花，两朵花的花茎紧紧缠在一起，像两只牵着的手。
　　清辉看着画，看了很久。
　　“好看吗？”清漪小心翼翼地问。
　　“好看，比我画的好看多了。”
　　“清辉画的也很好看。”清漪看着她，眼神温柔又认真，“因为这是清辉心里的花，简单、干净，又很温柔。”
　　清辉的耳尖又红了，小声反驳：“我才不温柔。”
　　“有。”清漪笑着说，“只是清辉自己不知道而已。”
　　清辉没说话，把画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清漪，这幅画送给我好不好？”
　　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开心了：“好，清辉想要什么，我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