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囚》鸢尾吻过海平线

52、10.1 清辉睁

　　清辉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角落还有一道去年夏天就裂开的细缝——她找过物业，对方答应来修，却一直没来。
　　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刺眼的金线。窗外有远处的车声，有树梢的鸟鸣，有楼下邻居关门的闷响，还有晨练老人的说话声。
　　是现实的声音。嘈杂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真实。
　　清辉躺在床上，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才抬起手。手腕上，那条红绳还在。
　　指尖碰到那颗银珠子，冰凉的、坚硬的，能清晰摸到金属表面的纹路，不是梦里那种模糊的、一碰就散的触感，是实打实的、带着重量的真实。
　　她坐起身，床单是蓝色的，皱巴巴的，枕头边放着黑屏的手机，闹钟没响——她昨晚忘记设置了。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是穿了很久的白色棉质睡衣，领口洗得微微发松，不是梦里的白裙子，不是工装裤，不是校服，是她穿了无数个日夜的、最普通的睡衣。
　　清辉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光滑干净，没有那道浅浅的疤——那是属于清漪的、刻在指节上的印记。
　　她闭上眼睛。是梦。当然是梦。
　　可嘴唇上，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温热的、柔软的，像春日的花瓣。是清漪的嘴唇。月光下的花海里，她吻过她的额头，她的眼角，她的鼻尖，她的嘴唇，一遍又一遍。
　　清辉睁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什么都没有，只有干燥的、真实的皮肤。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木地板上，冰凉的触感直接窜上来，和梦里石板路的凉完全不同——梦里的凉是温柔的，现实的凉是尖锐的，没有任何缓冲。
　　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楼下的小区花园里，有小孩追着跑，有老人坐在长椅上聊天，一只橘猫蜷在花坛边舔爪子。
　　是正常的世界。真实的世界。没有清漪的世界。
　　清辉站了很久，才低头看向手腕。红绳依旧牢牢地系在那里，和第一天出现时一样，结打得复杂又牢固，怎么都解不开。银珠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像一颗落在人间的星星。
　　她把红绳凑到眼前，眯起眼仔细看。珠子表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看清了。
　　是“漪”。清漪的漪。
　　清辉的手指瞬间僵住了。
　　她站在窗前，指尖捏着那颗刻着字的银珠子，站了很久。阳光落在身上，明明是暖的，她却觉得有寒意从心底一点点渗出来，漫遍全身。
　　“清漪……”她小声地叫了一声。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