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竹影下的疗愈与逼近的暗影 那是师徒之 ...
-
离尘宫的日子,安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碧水。
没有了玄天宗听雪峰那终年不散的寒气,也没有了沈清辞那令人窒息的视线。这里只有风拂过竹林的沙沙声,和每日清晨顾长风在竹屋外吹奏的碧玉笛声。
谢无妄——如今的“阿宁”,已经在这里住了七日。
这七日里,他身上的伤在顾长风特制的灵药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是那脖颈上被金锁磨出的红痕,还有那被药物透支的身体留下的虚弱,依旧提醒着他不久前的噩梦。
“阿宁,该换药了。”
顾长风端着托盘走进竹屋,动作熟练地为谢无妄清理伤口。
谢无妄低着头,任由那温热的手指触碰自己敏感的脖颈。每当这时,他的身体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别怕,是我。”顾长风动作轻柔,声音温润如玉,“那疯子已经找不到这里了。离尘宫的护山大阵,连天道都能欺瞒一二。”
谢无妄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多谢顾前辈。”
“还是叫我长风吧,或者……宫主。”顾长风叹了口气,“在这里,没有玄天宗的师尊,只有离尘宫的客卿阿宁。”
他顿了顿,看着谢无妄那双依旧带着惊惶的眼睛,心中莫名一痛。
他曾听闻玄天宗那位谢师尊,是何等的清冷孤高,何等的风华绝代。可如今眼前的人,却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羽翼的鸟,连眼神都失去了光彩。
“阿宁,”顾长风突然说道,“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教你修习‘太上忘情录’。”
谢无妄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太上忘情录,离尘宫的镇派绝学,也是顾长风修习无情道的根本。
“这……这是离尘宫的秘传,我怎能……”谢无妄有些慌乱。
“你不必修无情道。”顾长风打断了他,“太上忘情,并非是要你断绝七情六欲,而是教你如何‘忘却’那些不该有的执念与痛苦。你的身体里残留着沈清辞的魔气,若不驱散,你这一生都难以摆脱他的阴影。”
谢无妄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夜的疯狂,想起了沈清辞在他耳边低语的“师尊”,想起了那冰冷的金锁。
“好。”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玄天宗。
听雪峰顶,狂风怒号。
沈清辞坐在那张曾经束缚过谢无妄的寒玉床上,手中把玩着那条断裂的金锁。
“宫主,”黑衣护法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属下已经搜遍了方圆万里的每一寸土地,没有……没有谢师尊的踪迹。”
“没有?”沈清辞轻笑一声,声音却冷得让人骨髓发寒,“活生生的一个人,能凭空消失不成?”
“属下怀疑……”护法犹豫了一下,“有人在帮他。能避开我们的搜查,恐怕只有那几个顶尖宗门的大能出手了。”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漫天飞雪。
“顶尖宗门?”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杀意,“若是让我知道是谁,我便屠尽他满门。”
突然,他眉头一皱,捂住了胸口。
一阵剧烈的绞痛传来。
那是……血契的感应。
虽然微弱,但他能感觉到,谢无妄还活着。而且,他在变强。不,不是变强,是有人在帮他修复身体。
“离尘宫……”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顾长风,你当真要与我为敌吗?”
他猛地一挥手,面前的寒玉床瞬间化为齑粉。
“传令下去,玄天宗全员戒备。我要亲自走一趟。”
“这一次,谁也别想拦我。”
……
离尘宫。
夜色如水,月光洒在竹林间,宛如铺了一层银霜。
谢无妄盘膝坐在竹屋外的石台上,按照顾长风传授的法诀,运转着体内的灵力。
太上忘情录果然玄妙,随着灵力的流转,他感觉体内那些残留的阴冷气息正在被一点点驱散。
“感觉如何?”
顾长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递过来一件披风。
“好多了。”谢无婉接过披风,披在身上,感受着那淡淡的暖意,“长风,谢谢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
顾长风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能好起来,便好。”
他抬头望向夜空,眉头却微微皱起。
“怎么了?”谢无妄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没什么。”顾长风收回目光,“只是感觉今晚的月色,有些过于清冷了。”
他没有告诉谢无妄,就在刚才,他感觉到护山大阵被人窥探了一下。
虽然那窥探只是一闪而逝,但他确定,那是沈清辞的气息。
那个疯子,找上门来了。
“阿宁,”顾长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谢无妄,“接下来的几日,你不要离开竹屋。我会加强这里的阵法。”
谢无妄心中一紧:“是沈清辞?”
“别怕。”顾长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我在。”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席卷而来,吹得竹林哗哗作响。
“顾长风!”
一道阴冷的声音穿透夜空,直接在离尘宫上空炸响。
“我知道你在这里。交出我的师尊,否则,我便让你这离尘宫,变成死地!”
沈清辞来了!
谢无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顾长风将他护在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阿宁,记住我教你的口诀。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紫光,冲天而起。
“沈清辞,你玄天宗的威风,何时能耍到我离尘宫头上了?”
夜空中,两道身影遥遥相对。
下方,谢无妄站在竹屋前,看着天空中的对峙,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他知道,逃是逃不掉了。
这一次,他必须面对。
“沈清辞……”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而是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师徒之间,纠缠不清的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