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又遇旧少年》烏魯木齊

7、未说出口的名字 回归宴

　　回归宴过后，班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谁都看得出来，白慕对洛念，是不一样的。
　　从前那个冷得像冰、谁靠近都被冻回去的年级第一，现在会在早读时，把温热的牛奶悄悄推到她桌角；
　　会在她被老师点名回答不出问题时，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低声报出答案；
　　会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明明可以和男生去打球，却偏偏站在树荫下，目光安静地跟着她跑。
　　洛念不是不懂。
　　只是有些东西，隔着三年时光，她不敢轻易伸手去接。
　　这天下午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洛念低头整理笔记，忽然从书页里掉出一张小纸条。
　　不是她写的。
　　字迹清隽挺拔，一看就是白慕的。
　　她心跳漏了一拍，悄悄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很短的话：“上周整理旧物，翻到一个东西，放学留给你。”
　　洛念指尖微顿，下意识侧头看他。
　　白慕依旧低头做题，侧脸线条干净，长睫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
　　可洛念分明看见，他耳尖，悄悄红了。
　　熬到放学，人走得差不多了。
　　苏晓和林薇薇很识趣，拽着陈宇一溜烟跑了，临走还朝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教室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过道上，像一条温柔的界线。
　　白慕从书包最内层，拿出一个小小的、旧旧的铁盒子。
　　不是新的，也不精致，一看就放了很多年。他推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你走之后，我捡的。”
　　洛念疑惑地打开，里面是几样小东西：
　　一根断掉的粉色发绳，一张被揉皱又小心展平的小画片，还有一枚早就褪色了的、卡通形状的小徽章。
　　都是她十四岁以前，丢过的东西。
　　“你……”洛念喉咙一紧，说不出话。
　　“你总是丢三落四，”白慕看着她，眼底很软，“那时候我就帮你收着，想等你回来，还给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一点：“我怕你回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洛念鼻子猛地一酸。
　　三年，一千多个日子，他居然把她丢掉的零碎，都好好收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根发绳，指尖微微发抖：“我没有不记得……我一直都记得。”
　　记得他总跟在她身后，记得他替她捡东西，记得他不说，却什么都做。
　　白慕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忽然伸手，很轻、很小心地，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不是牵手，只是短暂一碰，像试探，又像克制。
　　“洛念，”他叫她名字，很认真“我不想只做你的青梅竹马。”洛念猛地抬头。
　　夕阳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里面清清楚楚，只装着她一个人。
　　没有玩笑，没有起哄，只有少年最郑重的心意。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教室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班长抱着作业站在门口，一脸尴尬：“那个……我、我来锁门……你们要不要……先……”
　　气氛瞬间被打断。
　　洛念慌忙收回手，脸颊爆红，低下头不敢看人。
　　白慕也迅速恢复平静，只是耳尖还红着，淡淡开口：“马上走。”
　　班长憋着笑，识趣地退到门外等。
　　两人手忙脚乱收拾东西，一路沉默走到校门口，谁都没再提刚才那句没说完的话。
　　可空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心跳。
　　快分开时，白慕忽然停下，叫住她：“洛念。”
　　“嗯？”
　　“刚才那句话，”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不是开玩笑。”
　　洛念站在晚风里，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她没回答，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很小、很轻，却足够清晰。
　　白慕忽然就笑了。
　　那是她回来后，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干净、这么亮。
　　“我等你。”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