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不屈之人类阵线》limpid阿澈

33、第 33 章 龙澈缓缓抬

　　龙澈缓缓抬手，推开了旅店房间的木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制式制服的男人，身姿挺拔，神情冷肃，周身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看着和普通警察没什么两样，可眼神里的强硬，分明是奥瑞亚至上党独有的、不容置喙的秩序感。
　　“您是龙先生吧？”其中一人语气平平，没有多余情绪，“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接受调查。”
　　龙澈面色平静，半点慌乱都没有：“我合法入境，在奥瑞亚也一直依规停留，没触犯任何法律，要配合什么调查？”
　　“就是常规问询，没别的事，龙先生不用多想，跟我们走就是。”对方不肯说具体缘由，语气听着客气，却带着没法拒绝的强硬。
　　龙澈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用猜也知道，这肯定是侯遥的意思。以至上党在奥瑞亚的管控能力，他入境后的一举一动，早就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他和侯遥毕竟是旧识，侯遥此刻派人来带他，绝不会是随便羁押，眼下也绝不会对他下手。
　　他没再多问，也没争执，默默跟着两人走出了旅店。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的密闭轿车，连个标识都没有。刚上车，一块黑色遮光布就蒙在了他眼睛上，彻底遮住了所有光线，和当初第一次被带去抵抗派地堡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车轮平稳碾过路面的声音，偶尔夹杂着窗外奥瑞亚街头的零星声响。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慢慢停了下来。
　　遮光布被摘掉，龙澈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光线。入目是冰冷的灰色水泥墙，走廊两侧全是紧闭的铁门，每隔一段就装着监控，四周静得能听清自己的脚步声。
　　这地方，分明就是一座监狱！
　　穿过漫长又压抑的走廊，沿途碰到的值守人员，全都穿着制服，神情冷峻，一言不发。整条通道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走了许久，龙澈终于被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
　　和外面监狱般的冷硬压抑不同，这间办公室格外朴素，没什么多余装饰，就摆着简单的桌椅和文件柜，头顶的灯光白得刺眼。侯遥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着厚厚一叠文件，手里握着笔，正低头快速批阅，神情专注，浑身都透着极致的理性和紧绷。
　　“先生，人带到了。”随行的人沉声汇报。
　　侯遥这才停下笔，抬眼扫了龙澈一下，目光平淡，没有丝毫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来。他没先跟龙澈说话，反倒把桌上一叠标着不同颜色的名单推到一边，语气淡漠地吩咐：“这是今天的处理名单，按类别执行。”
　　顿了顿，他指尖按在那份标着鲜红颜色的名单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听得人后背发寒：“红色名字的，不用再做训导，直接启动最终方案。”
　　“是！”两个值守人员恭敬应下，拿起所有名单，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关上了房门。
　　厚重的房门合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狭小的办公室里，就剩下龙澈和侯遥两个人。
　　空气沉默了片刻，侯遥依旧坐在椅子上，没起身，就这么平静地看着龙澈，像是看待一个普通的被审查人员，丝毫没有旧识重逢的波澜。
　　龙澈先开了口，慢慢走到办公桌前，目光掠过桌上残留的文件痕迹，语气平淡：“你说的最终方案，到底是什么？”
　　侯遥放下手里的笔，抬眼看向龙澈：“蓝色名字的，统一安排思想教育，按流程上课就行；黄色名字的，戴上沉浸式模拟设备，亲身经历外星入侵的恐慌和绝望，起到警示效果；橙色名字的，全部送去荒岛劳作，在劳动里完成思想重塑。至于最终方案——那些人冥顽不灵，只能通过手术，让他们失去思考能力。”
　　“这就是你在奥瑞亚搞的秩序？”龙澈看着他，语气平静，却难掩心底的不认同，“思想训导、强制劳动，还有你说的最终方案。”
　　他不是不知道至上党管控严苛，却没想到会极端到这种地步。所谓的教育训导，本质就是洗脑改造，而最终方案，更是直接泯灭人性。
　　“建立秩序，本来就需要筛选和规整。”侯遥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前，神情依旧冷静，“这些人都是隐患，会扰乱人类思想，动摇族群根基，不把他们规整好，奥瑞亚只会陷入分裂，到时候面对海德拉的威胁，根本不堪一击。”
　　“蓝色、黄色、橙色，不过是程度不一样的思想改造，可红色名字对应的最终方案，是直接剥夺一个人做人的根本。”龙澈的语气重了几分，眼底带着明显的不赞同，“侯遥，当年你只是执着于自己的理念，可现在，你在用极端手段，抹杀所有不一样的声音。”
　　“在文明存亡面前，理念不同，就是原罪。”侯遥语气平淡，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我从来没改变过初衷，人类想活下去，就必须丢掉那些没用的共情和分歧，统一意志。那些怎么教化、怎么劳动都扭转不过来的人，就是永久的隐患，最终方案，是杜绝风险的唯一办法。”
　　“这不是维持秩序，这是□□。”龙澈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人类，却用最残酷的手段对付自己的同胞。海德拉还没打过来，我们就要先自相残杀吗？”
　　侯遥站起身，慢慢走到龙澈面前，两人离得极近，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我和你的区别就在于，你死守着所谓的人性底线，却看不清危机就在眼前；我丢掉没用的感性，用最理性的方式，给人类筑牢防线。”
　　他顿了顿，伸手拿起桌上三张照片，语气里带上了明确的警告：“这三个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吧。崔玲香是公众人物，我们不方便动她，但另外两个人，我们可以全天候监控。你带着人来奥瑞亚，目的绝对不简单。我可以给你机会，只要你带着他们安分待着，不干涉至上党的任何处置，不碰我的底线，我就能保你们平安。”
　　“我不会插手奥瑞亚的内部管控，但无辜的人被这么肆意处置，不用我做什么，你这里早晚也会出乱子！”龙澈语气坚定，丝毫没有妥协，“侯遥，我最后劝你一句，奥瑞亚不是至上党一家说了算，敌对派系很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有可能被人利用，最后沦为别人的棋子。”
　　侯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他其实早就查到了内部潜藏的隐患，从不会被外界的话干扰判断：“我再跟你说清楚，在奥瑞亚，守这里的规矩，你才能平安无事。要是执意触碰我的底线，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侯遥看着他，又缓缓开口：“你得在这里待一天，不过放心，我不会为难你。另外，也没什么能告诉你的，就跟你说一句，你口中的敌对派系，我已经查清楚了，是一群财阀，打着‘主动派’的名号在暗中活动。”
　　龙澈收回目光，没再继续劝说。他太了解侯遥了，这个人一旦认定了自己的理念，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不过，侯遥说的这一点让人在意，不是服从派，而是“主动派”。是那些四处投钱写商业文章的人吗？
　　龙澈感到，高墙之外的奥瑞亚，笼罩在波谲云诡的暗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