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不屈之人类阵线》limpid阿澈

10、第 10 章 周末的地堡

　　周末的地堡，空气里弥漫着陈旧却安稳的气息。
　　龙澈再次踏入这里，脚步比上次沉稳了许多。他没有去找于东闲聊，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语气干脆：“于老师，我需要一间大会议室，再调两个人给我。”
　　于东没多问，只点点头：“会议室随时用，人我给你挑最可靠的。你先去等着，人很快到。”
　　地堡深处，一间宽敞的会议室门被推开，阳光透过狭小的舷窗洒进来，落在长桌和电脑屏幕上，光影斑驳。龙澈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反复盘算着接下来的步骤。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走进来的第一个人，身形挺拔，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神色严谨，正是科学院的青年物理学家杨延斌。他是抵抗派通过正规渠道吸纳的科研人才，态度认真，做事稳妥，是龙澈这次计划的核心技术支撑。
　　“龙先生。”杨延斌微微颔首，站在桌旁，等待着提问。
　　龙澈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我有几个问题，想跟你确认一下。”
　　“你说。”
　　“联合国那边公布的，人类比海德拉落后五十年这个概念，究竟是怎么算出来的？”龙澈开门见山，目光专注地看着杨延斌。
　　杨延斌推了推眼镜，组织了一下语言：“很简单，看现有技术的代差。我们已经完成了月球的初步探测，纳米材料的突破让我们能直接利用月球土壤建设基地，这大大降低了深空探测的成本。另外，我们对探测器残骸的逆向工程分析，发现海德拉的动力系统虽然效率高，但本质上还是化学推进的变种，和我们最新的离子推进技术差距并没有那么大。真正的差距，在他们的生物工程和认知操控技术上，那是我们目前完全无法触及的领域。”
　　龙澈点点头，又抛出第二个问题：“海德拉有没有什么技术壁垒，是我们绝对无法逾越的？或者说，是他们独有的，我们短时间内根本学不来的？”
　　“有。”杨延斌毫不犹豫，“我们发现，海德拉是一种完全不同于地球生物的存在，他们的细胞结构、感知方式都超出现有生物学的范畴。他们能出现在冥王星，靠的肯定不是常规的星际航行，那中间有一段我们无法理解的跨越方式。但从目前的残骸看，他们的飞行器本身，并没有达到我们想象中的科技水平。”
　　“那反过来，我们有什么是比他们强的？”龙澈追问。
　　杨延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硬要说的话，是协作性。海德拉的单体能力确实比人类强大太多，力量、感知、适应性都远超常人。但他们的群体协作效率很低，更像是一群独立的个体组成的群落，缺乏统一的战略意志。而人类……虽然我们内斗不断，但在某些时刻，一旦团结起来，那种集体智慧和执行力，是海德拉目前无法比拟的。”
　　龙澈没再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心里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自己的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敲击键盘。
　　杨延斌见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准备起身离开：“龙先生，如果你还有需要，随时叫我。”
　　“等一下。”龙澈突然叫住他，头也没抬，“杨博士，如果说人类和海德拉的差距真的是五十年，那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追赶上他们，需要多久？”
　　杨延斌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客观的答案：“如果全人类能团结起来，尤其是大国放下分歧，集中资源攻关的话，十五年左右，我们就能在核心技术上追平。但……”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觉得这比技术本身还要困难。人类的团结，本来就是最大的难题。”
　　“我知道了。”龙澈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他，“你先回去吧，辛苦你了。”
　　杨延斌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龙澈一个人。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文档，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敲下了第一个标题——《无所不能的海德拉，净化丑陋的人类》。
　　文章的开头，就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大肆渲染海德拉的科技优势，把“领先五十年”夸张成“碾压级差距”，再把人类社会的种种问题、矛盾、丑陋面一一罗列，最后得出一个看似“客观”的结论：人类文明本身就是个污点，需要海德拉来“净化”，才能获得新生。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篇彻头彻尾的、为投降派和服从派服务的鼓吹文。
　　傍晚时分，林峰来到了地堡。
　　他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确实愣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龙澈，神色严肃：“小龙，我需要你的解释。这篇文章的调子，和我们抵抗派的主张完全相反，你到底想干什么？”
　　龙澈没有慌乱，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不是我们要发的文章。我们要借别人的手，把它发出去。”
　　“借手？”林峰皱眉。
　　“一个小火苗，是不需要消防队出动的。”龙澈解释道，“只有当它变成一场能烧遍整片森林的山火，消防队才会不得不出现。现在的舆论环境是，恐惧已经成了主流，我们如果正面去反驳，声音只会被淹没。但如果我们让服从派、那些想讨好外星人的写手，把这种鼓吹外星人、贬低人类的‘神文’推到极致，让他们把恐惧炒到最高点，把人类说得一文不值……”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到时候，民众的情绪会被推到一个临界点。当大家发现，所谓的‘净化’根本不是救赎，而是奴役，当恐惧被放大到极致后，再出现一点点反抗的声音，才会被所有人听见。”
　　林峰沉吟了许久，会议室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认可：“好思路。会议室里，你要的人，已经在等你了。”
　　龙澈点了点头，看来这个思路林峰是认可的。
　　他跟着林峰走出会议室，穿过一条熟悉的走廊，来到另一间备用室。
　　门被推开，龙澈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瞳孔微微一缩——竟是第一次来地堡时，那个带他进入面试会议室的女孩。
　　女孩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着，看到龙澈进来，只是抬了抬眼。
　　“是你？”龙澈也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是啊，龙先生，又见面了。”女孩淡淡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我叫陈令，龙先生，这次我来配合你的工作。”
　　她指了指自己的电脑：“你要的任务，我能完成。服从派的写手，有个叫丁远的，网名“天罚”。现在，他就是“我”。《海德拉的威胁》虽然不是这个人写的，但他没少带节奏，引流。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他完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随时登录他的账号，把你这篇《无所不能的海德拉》发出去，发在他最有影响力的平台上。”
　　龙澈看着她，心里有些惊讶。也更确信了抵抗派确实是卧虎藏龙。
　　“没问题吗？”龙澈问。
　　陈令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开一个程序，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代码和定位信息：“他的账号安全防护，我已经破解过无数次了。只要我不主动暴露，他永远发现不了。”
　　她抬头看向龙澈，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你想借我的手，把这篇鼓吹文炒到全网第一？”
　　龙澈点点头，语气郑重：“我要的不是一篇文章的传播量，我要的是，点燃这把火。”
　　陈令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行。给我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