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我的小狗》江与朝辞

30、Chapter 30 不解风情，

　　两人的脚步顺着楼梯一点一点往下走，心情却因着对方一点一点往上走。

　　那些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上课时的走神发呆，那些在对话框的犹犹豫豫，那些难过不安此刻都灰飞烟灭。

　　宋今宵不知道闻洲对自己的感情里有没有恋人间的喜欢，但知道，她现在在闻洲那里有绝对的分量。

　　是会在意她吃不吃早饭，在意她喜不喜欢别人的分量。

　　等等…喜不喜欢别人，这也是出于对崽崽的占有欲吗？还是说，只是八卦？

　　宋今宵忽然停下脚步，吓闻洲一跳，“你干什么？好好走路。”

　　宋今宵回头看她，两人中间隔着一个台阶，宋今宵这会儿需要仰望闻洲。

　　宋今宵抬脚，往上一个台阶，瞬间缩短两人间两个维度的距离。

　　闻洲喉咙滚动，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你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温浔？”宋今宵按在栏杆上的手微微用力，泛起的青筋脉络分明，在洁白的手背上，像一幅画。

　　宋今宵看向闻洲的眼神带着十足的探究，还有几分不敢太用力的逼迫。

　　闻洲呼吸急促，解释道：“因为你说你最爱我，我想知道你有没有骗我。”

　　“就这样？”

　　“嗯。”

　　“没有骗我？”宋今宵凑近她，近到能看见闻洲的眼睫在颤，近到她慌乱的眼神让宋今宵识破了她的谎言，近到她发红的耳尖能给自己足够多的勇气。

　　“没有，”闻洲说出口，声音都在抖。

　　“如果我有呢？”

　　“什么？”闻洲一怔。

　　“如果我有骗你呢？”

　　“骗…骗我什么？”心跳得好快，快得闻洲的胸腔都有些疼。

　　“你上次问我为什么我不想你对温浔感兴趣，我回答说是因为我不想有人取代温浔身边的位置，我骗你了。”

　　闻洲看着她，好像隐约能猜到她要说什么，她控制自己看着宋今宵的眼睛，不要躲。

　　她配合着说，气息不稳，“那你为什么不想我对温浔感兴趣？”

　　“因为我会吃醋，我不想看见你的注意力在别人身上，我只想你对我感兴趣，我只想你的目光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想，或许我对你有一点儿不同于小狗对主人的情感了。”

　　“闻洲，我想追你，可以吗？”宋今宵望着她，目光灼灼，言辞恳切。

　　闻洲听着，眼眶越来越热，“就一点儿吗？”

　　“什么？”宋今宵问。

　　“你只有一点喜欢我吗？”闻洲捏着衣角的手在抖。

　　“没有，我很喜欢你，”宋今宵笑着，语气笃定，“因为太喜欢，害怕说出来后会失去你，会失去我因为崽崽获得的优势，会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不敢和你说。”

　　“你真胆小，”闻洲吸了吸鼻子，让我猜了这么久，让我偷偷吃醋，偷偷难过。

　　“你反思一下，是你说自己是直的，”宋今宵笑着看她，眼里没有一丝抱怨。

　　“对不起，我那时候没有意识到。”

　　“我没怪你，我只是想问，我可以追你吗？”

　　“可是…我好像也有一点喜欢你，”闻洲低声说着，心跳还在砰砰乱跳。宋今宵都不做胆小鬼了，她也不能做胆小鬼。

　　听到答案和猜到答案是两码事，宋今宵听着她的话，只觉得有电流从心脏直窜到脚尖，让她整个人都要站不稳。

　　“那我…”

　　“你得追，你高中一直骂我，说我笨，还一直和我抢第一，我不想你这么简单就可以和我谈恋爱。”

　　“好，我追，”宋今宵看着她，态度认真，“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不用谢，”闻洲摆摆手，吸了吸鼻子，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你要乖乖吃饭，不然我不会答应的，我不想和不健康的人在一起。”

　　“好，”宋今宵应下，缓缓抬手，指腹轻轻触上她发红的眼角，碰到一点儿水汽，疼得她心疼，“你别哭。”

　　“我没有哭，”闻洲瞪她。

　　“好，没有哭，”宋今宵顺着她，软了声音哄，指腹轻轻在她眼角摩挲。

　　闻洲拍开她的手，说：“在我们没有确认关系前，你不准动手动脚。”

　　“好，我不会的。”

　　“好饿，去吃饭，”闻洲抬手，戳了戳她的肩。

　　“你说不能动手动脚的，”宋今宵笑着，语气满是宠溺。

　　“一切解释权归闻洲所有，不可以吗？”闻洲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又在她肩上戳了戳。

　　“当然可以，”宋今宵愿意满足她所有的要求，包容她所有的小脾气。

　　“让你高中的时候欺负我，”闻洲这会儿切切实实有了扬眉吐气的滋味。

　　“以后都让你欺负，给你赔罪。”

　　闻洲咬了咬唇，早知道宋今宵追人是这样的，她高中就把人按墙上让她追了。

　　莫名地，有些惋惜。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记不太清了，高二那会吧，有一天，忽然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原来你觊觎我已久，”闻洲跟着宋今宵一步一步走着。

　　“是，”宋今宵没有否认，她的确觊觎闻洲许久。

　　“那你还欺负我，”闻洲撇了撇嘴。

　　“我觉得，你和我吵架的时候很开心，吵赢了的时候，你笑起来很好看，吵输了的话，你炸毛不想理我的样子，也很可爱。”宋今宵回想起那些画面，各种各样的闻洲生动地浮现在她的脑海，让她的嘴角不自觉勾出弧度。

　　“可你骂我笨蛋，说我很笨，”闻洲接着控诉。

　　宋今宵转过身看她，有些懊恼，“让你放在心上了吗？”

　　“没有，”闻洲知道她话里不是那个意思，但那时候闻洲好胜心强，就是听不得宋今宵说她，偏偏她是万年老二，还无法反驳，就更郁闷。

　　“和你说对不起，我骂你笨蛋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骂你是骂笨蛋，骂其它人都是骂傻叉的，你和她们不一样，”宋今宵解释。

　　闻洲忽然底下头，嘴角带着一抹坏笑，眼神天真又单纯，“网上说，喜欢你的人叫你笨蛋是在调情，真的吗？”

　　闻洲的呼吸若有若无地靠近她，宋今宵心脏忽地空了一拍，她慌乱地挪开眼，耳尖开始变色，“我…不是…我那时候…是喜欢你…但是我不是…想和你调情…”

　　说着说着，宋今宵越来越热，浑身的血液都在体内冲撞，撞得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看见宋今宵慌，闻洲瞬间有了无穷无尽的勇气，一时间什么都敢往外说，她好像懂了宋今宵逗她的乐趣了，“那现在呢？”

　　闻洲又往前凑了点，语气轻佻，“宋今宵，那现在你想和我调情吗？”

　　那点红以迅雷不及掩耳漫上宋今宵修长的脖颈，熏得宋今宵眼里都开始迷离。

　　宋今宵喉咙滚动，蜷起指尖，移开视线，轻声说：“想。”

　　闻洲到底修为不够，脸也开始热，她快步越过宋今宵往下走，慌乱地丢下两个字，“别想。”

　　宋今宵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个来回，快步跟上闻洲。

　　走出宿舍大门，带着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将两人身上残余的，燥热的气息吹散。

　　闻洲放慢脚步，等宋今宵走上来和她并肩。

　　十一月，校园的道路散着落叶，秋风吹过树林，奏响的乐章本该是离别，在闻洲的耳朵里，就变成了爱恋。

　　她心情很好，觉得什么都很可爱，地上的每一片叶子很可爱，湖里晒着太阳的乌龟很可爱，但最可爱的么…闻洲转头，宋今宵的耳朵上还有一些浅浅的红，她觉得，她的宋今宵最可爱。

　　她的心里好甜，像是有一个糖果工厂，源源不断地有甜腻的糖浆在她心里转。明明还没有开始谈恋爱，闻洲却觉得，自己已经尝到了所谓恋爱的滋味。

　　一路上，她嘴角的笑都不肯降下去。

　　她甚至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等她们到了东区食堂，砂锅店前已经没人排队了，宋今宵问她：“你要吃什么？还是鱿鱼砂锅吗？”

　　闻洲点点头。

　　“不要香菜？”

　　“不要，”闻洲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宋今宵看得晃神，点过单后拿着牌子抢先一步坐到了原先祁昭坐过的地方。

　　闻洲看着她，眨了两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做什么。

　　“你好幼稚。”

　　宋今宵挑了挑眉，双手抱胸，靠着椅背看她，“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闻洲坦然，“朋友，和你和温浔一样。”

　　“她对你没有非分之想吧？”

　　“没有，她把我当妹妹看的。”

　　宋今宵满意了点，正巧砂锅店叫号，她起身去端砂锅。

　　宋今宵端着两盆砂锅一回头，就见有人凑到闻洲跟前，她沉着一张脸走近，那人已经离开了。

　　宋今宵语气低沉，“找你要微信？”

　　闻洲点点头，笑着看她。

　　“笑什么笑？你给了？”

　　“你猜，”闻洲脸上仍是一副狡黠又灵动的样子。

　　“你敢给你就完蛋了，”宋今宵撅着嘴，把闻洲的砂锅放到她那儿。

　　“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俩又没确认关系，”闻洲理直气壮。

　　话音刚落，宋今宵死死地盯着闻洲，像是想要把人拆吃入腹，可下一秒，她又软了语气，装作下雨天被主人抛弃的小狗，轻声撒娇：“你说好的只能有我一个崽崽，不能加别人。”

　　闻洲心上一动，对上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所有的坏心思都消失殆尽，“没有加，我和他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听到喜欢的人四个字，宋今宵的心又雀跃起来，她不知满足，贪心地想要更多，“你可以说我只喜欢崽崽吗？”

　　“不可以，”闻洲低下头，热气腾腾的热气熏得她的心开始软，嘴却还是硬的。她夹起一根鱿鱼须吃起来。

　　“真的不可以吗？”

　　宋今宵，不要再撒娇了，不要再用这种可怜兮兮的语气和我说话了，不然我会溃不成军，下一秒就说宋今宵我们在一起吧。

　　“吃饭不要说话，”闻洲的语气里染上些严厉，恍惚让宋今宵回到了做狗的时候。

　　于是她乖乖听话，埋头吃起砂锅，这顿饭当真一言不发了。

　　人大抵是有病的，至少闻洲认为她自己是有病的。

　　明明让她不要说话的是自己，可是安静下来之后不习惯的也是自己，她觉得气氛中漫上了些诡异的宁静，这点儿诡异让她不安，整颗心都开始烦。

　　“宋今宵，”她还是没有忍住。

　　“嗯？”宋今宵被辣到，一双狐狸眼里含着水雾，眼角的泪珠将落未落，整个人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闻洲被她这样子蛊惑，瞬间将心里话吐出，声音很轻，气息有点乱，“我只喜欢你。”

　　宋今宵怔住，随即赶忙将嘴里的粉儿咽下去，笑着看她，语气玩味又轻佻，“你脸红了，闻洲。”

　　闻洲羞赧，狠狠瞪她一眼，“我是吃饭吃热的。”

　　闻洲的目瞪圆睁像是小猫在心间挠痒痒，宋今宵笑得开怀，“好，我知道了，你肯定没有害羞。”

　　闻洲愤愤地用筷子戳了戳粉儿，为什么宋今宵不懂礼尚往来，她说一句我只喜欢你，宋今宵就该回一句我也只喜欢你啊，但是这人只会说她脸红。

　　闻洲又狠狠瞪了她一眼，那人埋头吃饭，一个眼神也没给过来。

　　不解风情，臭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