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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怎么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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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
“有小孩落水了!”
“快来人啊!”
闻洲赶忙寻找声音来源,还没找到,手上忽地一松。
“噗通”一声。
湖面炸起水花。
“崽崽!”闻洲一颗心被提起,跟着小狗的方向在湖边跑。
小狗在湖里的速度很快,闻洲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样子,隐隐松一口气。
又想起落水的小孩,整个人又不淡定起来。
就当闻洲想要跳下去时,小狗叼着小孩衣领,从水面冒出头来,游到栏杆边上。
小孩的母亲流着泪趴倒在栏杆上,旁边的群众帮她把小孩接过。
刚来的救援人员连忙把小狗也捞上来。
闻洲铆足了一口气,跑到小狗身边,把刚甩完水的小狗儿揽住。
祁昭紧跟其后,查看落水小孩的情况。
好在获救及时,没有大碍。
围观群众已经拿出手机拍起了视频,闻洲和两人对视一眼,往人群外走去。
祁晚惊叹之情溢于言表,“闻洲洲,你的小狗好厉害啊。”
闻洲看着前面湿淋淋的小狗,嘴角有藏不住的骄傲,随即又不好意思起来,“不过,我可能得先回去给她洗澡了。”
“回市区吗?”
“嗯,我没有带宠物的洗护工具,我怕湖水不干净。”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下次再来。”
“不用,你和祁昭昭好好玩。”
“一起回去吧,好嘛好嘛,说好一起的,”祁晚扯着她的手撒娇。
闻洲拿她没办法,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宠溺,“好,那我们一起回去。”
小狗歪头将刚刚人的动作和那跟哄小狗一模一样的语气一网打尽,心中顿时不痛快起来,还说什么,本小狗是人的唯一,都是骗狗的。
小狗转念又自我安慰,她是人,我是狗,她是人,我是狗,不一样的,不一样的。
离变成人只剩下不到半个月,小狗要加把劲,不能再生气,要好好陪着人,让人离不开她。
到时候,人就只会摸她的头,不会摸别人的头。
小狗这么想着,顿时欢快起来。
她不仅要做人唯一的,最喜欢的狗,还要做人唯一的,最喜欢的人。
回程的时候,小狗怕弄湿人和座位,规规矩矩地倒在人脚下。
又获得了人的夸奖,开心。
到了宠物店,人又尽心尽力,身体力行地为小狗洗澡,开心。
今天洗过澡,还能和人一起睡,超级无敌开心。
虽然被人碰身子看身子很羞耻,但是每次只要一想到人会为狗负责,就没那么抗拒了。
洗完澡,回到家,小狗迫不及待地就往人的被窝里钻,里面好香好香,小狗怎么闻也闻不够。
闻洲任她在自己被窝里撒欢,拿下换洗衣物进浴室洗澡。
每次给这只大家伙洗澡都能要她半条命,让她的手臂酸软不已,让她急需热水澡来缓解疲劳。
等闻洲做完一系列事情后,才慢慢爬上床。
一人一狗一起刷着抖音。
闻洲一个又一个视频划过,一阵欢快的BGM传来,视频里的人穿着黑色背心,腰部线条流畅紧致,薄薄的腹肌充满力量感,上面还挂着一条银白色的腰链。
闻洲被身材吸引,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连马甲线的小腹,暗自羡慕。
视频还没播完,一只爪子冒了出来,把视频切走。
“……”闻洲瞥了她一眼,坏心思顿起,把视频拉回来。
小狗再滑。
闻洲再拉,还点上一颗小红心。
小狗一连往下滑了好几下,不给闻洲出手的机会,直到滑到足球视频才罢休。
一声气声从小狗鼻子里发出,闻洲勾着唇一笑,干脆直接把手机熄灭。
闻洲静静看着小狗转过来时不可置信的模样,挑衅般的扬了扬眉。
小狗沉默不语。
人好幼稚。
时间到了,闻洲招呼着小狗睡觉,整个房间顿时陷入昏暗,只留下床头一抹淡淡的光亮。
闻洲摸着小狗蓬松的发,忽然说:“崽崽,明天就是你主人的生日了,你说,她的记忆恢复了吗?”
没有呦,小狗在心里回答。
“等明天给她发一个生日快乐吧,”闻洲想着,搂着小狗进入梦乡。
8月18。
小狗这一觉睡得浑身都疼,身体像是被拆散了重新组装,疼得她连眼睛都睁不开,困倦和疼痛一起将她裹挟,让她毫无抵抗之力,唯有鼻尖香气能让她在这上刀山下火海般的痛苦里得到慰藉。
她甚至不知道这疼痛持续了多久,整个人浑浑噩噩,最后被无情甩入疲倦之海。
闻洲迷迷糊糊间又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感觉,刚开始她甚至荒谬的认为是鬼压床,可自从第二次和小狗睡觉后,她就明白了,哪里来的鬼,不过是有一只邪恶小狗趴在她胸上睡觉罢了。
所以这会儿闻洲极其平静,她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眼,手往被子地下摸。
“……?”
闻洲的指尖蓦然顿住,怀疑人生般地睁大眼睛,残余的困意一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她又动了动指尖,心脏骤停,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鸡皮疙瘩炸起。
为什么?手里的触感…像头发?
她的被窝里有人…?还是…有鬼?
闻洲狠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更狠自己胸口那真实的存在感。
可能是小狗玩恶作剧?肯定是这样的吧。
闻洲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拉开被子,一颗人的头顶便赫然在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闻洲害怕又不知所措地试图把那人从身上丢开,心脏的速度好像要突破胸膛。
可那人只是偏了偏头,完全没有被丢开。
闻洲手上摸索着,一下就摸到了床头的台灯,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对准人头。
只要她有一丝一毫的逾越动作,闻洲就能让她当场昏迷。
闻洲一手握台灯,一手去挪她的头。
就在这时,被长发披散遮住的人脸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莫名其妙出现在她家的人从她的胸口抬起头,露出一张闻洲熟悉的脸。
“嗯…妈妈,”宋今宵对她露出一个笑,又重新趴回她胸前。
她好困,一时间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可以说话。
“宋今宵?你在说什么?谁是你妈?你为什么在我床上?”闻洲觉得这个世界大抵是疯了,或者,她疯了,为什么?宋今宵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她的床上,莫名其妙地叫她妈妈?她的世界观在进行前所未有的崩塌重塑。
“怎么了?我不是你的崽崽吗?”宋今宵习惯性地蹭了两下。
她的动作忽地顿住,混沌的思绪有了一瞬清明,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崽崽…?”闻洲大脑宕机,眼睛无神地盯着面前的人。
宋今宵猛地伸出自己的手看了看,又抓起自己的头发看了看,她先是欣喜若狂,随后不知所措。
变身比之前预料的早,现在该怎么办?人还讨厌她吗?为什么我的记忆还是空白的?
宋今宵嘴唇嗫嚅:“妈妈…我好像变成人了。”
“你别…你别叫我妈妈,”闻洲缓了许久才说出这句话。
宋今宵有些害怕地直起身子,凑近闻洲,习惯性地用头在她的颈窝蹭,“你不要崽崽了吗?”
被子从她光洁的肩膀滑落,露出她白静的,空无一物的后背,闻洲顾不上她现在这荒唐诡谲的画面,更顾不上宋今宵在她颈窝蹭带来的精神震撼,她呼吸一滞,抓过被子盖住她的身子。
“别坐我身上,拿被子包好自己。”
她瓮声瓮气地重复,“你不要我了吗?”
“宋今宵,你先让我冷静一下,”闻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包着宋今宵让她翻了个身,严严实实地躺在床上。
闻洲撩了撩头发,捂着脸搓了搓,等对上宋今宵那狐狸眼里她从未见过的单纯和紧张无措时,整个人的茫然更是达到顶峰。
闻洲愣了许久,才机械般地说:“我先给你拿衣服。”
宋今宵乖乖应她,“嗯。”
闻洲一边找衣服,一边消化现在的局面。
可这局面实在太震撼,太违反科学,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以至于她压根没消化多少。
“会穿衣服吧,”闻洲不确定地问她,被她那清纯又天真的模样烫到,赶忙收回视线。
这样子的宋今宵反差如同天堑,闻洲不敢看。
“嗯。”
“那我先出去了。”
闻洲说着看也不看她,拉开门把手,门碰一下关上。
闻洲背靠着门无力地滑下,蹲在地上,抱着膝盖。
她好茫然,好绝望,好崩溃,好无措,她那么大一只耶耶,那么可爱的一只小狗,怎么就…变成了人,还变成了宋今宵。
听到里面一声“我好了”闻洲麻木地拉开门走进。
第一句话就是“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宋今宵靠在床头,看着她那副如同被雷劈的模样,无措而慌张,“上次我妈来,她说我是宋今宵,说宋家有个传闻,宋家的孩子十八岁前受到致命伤,会变成轻伤,代价是死去记忆变成狗,要两个月才能恢复,我不知道为什么,还没两个月我就变回去了。”
闻洲点点头,“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吗?”
宋今宵摇了摇头,语气很轻,“没有,我不知道为什么。”
闻洲点了点头,下了决定,“我联系温浔,让她带你回家吧。”
“你…很讨厌我吗?”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小心翼翼,闻洲的心被猛地一揪,“这不是讨厌不讨厌的事。”
宋今宵咬着下唇,没有再多说话,她懂了人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讨厌。
她嗅闻着人被子上的味道,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留下来。
空气陷入死寂,闻洲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宋今宵,脑子就像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毛线,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像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人般恢复动作。
接下去的事很简单,宋今宵从她的床上下来,很小声地和她说了一句再见,然后闻洲看着她走出房门,再拉上门把手关上。
这个过程很简单,宋今宵甚至不需要收拾什么东西,闻洲也没有精力没有兴致和她们多说。
闻洲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客厅,眼睫终于承受不住泪水的重量,从她的眼角滑落。
为什么?为什么?
闻洲的内心处于一种撕裂状态,她完全无法把小狗和宋今宵联系起来,就像你完全无法想象一只白菜会变成鲸鱼。
闻洲的脑海里,两个不同的画面交错地在她脑海里闪,一个是崽崽用湿漉漉地眼睛望着她,满心满眼全是爱意的模样,一个是宋今宵轻飘飘扔出一句话就能让她跳脚的模样,这两种画面无法调和,让她茫然。
这近两个月的时光到底算什么?小狗给她的爱给她的陪伴她到底要怎么看待。
宋今宵呢?等她恢复了记忆,这两月在她眼里又算什么?
她会怎么看待这个在她迥然不同的性格下创造出的记忆。
宋今宵想起来自己给她喂饭,给她洗澡,想起自己用那种宠溺又温柔的语气对待她的时候,内心会得意自满吗?
宋今宵又要怎么看待那个会舔她,会蹭她的她自己?
宋今宵那么骄傲,她的自尊怎么能让她接受这样的她自己,接受她给自己做过狗,接受那些光是闻洲想想,都替她感到面红耳赤的画面。
闻洲无力地坐在地板上,任大脑被撕裂。
幸好,以后再也见不到宋今宵了。
只要不再见到她,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是吗?
可…闻洲看着家里属于小狗的食物,属于小狗的玩具,内心的刺痛一下又一下。
闻洲忍着痛把家里所以关于小狗的东西收拾到储物间,她知道自己需要放空一段时间。
于是在八月的尾巴,她和祁昭,祁晚一起飞到国外,玩到了开学。
这期间,一切都很平静,闻洲忍着没有去想关于宋今宵的一切。
毕竟之后的事情已经跟她没关系了,世界这么大,只要两个人都缄口不提,那一段时间,闻洲就可以当做一场荒诞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