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辰秋晓》小胡蝶

15、死亡（上） 没有人知道

　　I have always been trapped in an endless, helpless regret that lingers in every corner of my heart. I was the first one who met Xun, the first one who walked into her trivial world, who accompanied her through ordinary days and quiet trivialities. Our childhood intertwined year after year, and the bond of childhood sweethearts was supposed to be the most solid bond in the world
　　Yet fate is ridiculously cruel. All my long companionship cannot compare to a sudden arrival. He is the unexpected destiny descending on her, while I am merely a passer-by who has stayed the longest. I witnessed her smile, her shyness, and all her softness gradually belonging to someone else.
　　I never lack sincerity or company. What I lose to is never others, but the unfair fate. It ruthlessly overlooks our first encounter and years of companionship, letting lifelong love end up with nothing but unrequited longing. No matter how persistent I am, childhood sweethearts are always no match for a sudden destined encounter.
　　“我哥哥上天台了。”吴忧的声音带着哭泣，眼眶红红的。

　　解寻的指尖还残留着吴清秋坠楼时，从他掌心滑走的那片冰凉。风卷着深秋的碎雨砸在她脸上，把未干的泪痕冲得七零八落，却冲不散肺腑里翻涌的、像要把人撕碎的钝痛。她站在解云臣面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似的疼。

　　下一秒，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震得窗沿的碎雨都抖了抖。

　　解云臣被打得偏过头去，耳后瞬间浮起一道红痕，黑眸里盛满了不可置信。他缓缓转回头，眼尾泛着猩红，像头被刺痛的孤兽，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哑：“……你打我？”

　　“我打你怎么了？！”

　　解寻的哭声几乎是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像被生生剜去了半条命，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砸在冰冷的空气里。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视线被模糊成一片，却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她曾拼尽全力救赎过的少年。

　　“解云臣，你为什么要害他？！”她往前踉跄着扑过去，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的鼻尖，声音抖得不成调，却带着穿骨的恨意，“他是吴清秋啊！是那个从小护着我、把我从冷夜里拉出来的吴清秋！是那个把你当亲弟弟疼、连你受一点委屈都要替你出头的吴清秋！你怎么敢？你怎么下得去手？！”

　　她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跌坐在地，又凭着最后一口气撑住了桌沿，胸腔里的哭声撕心裂肺，像要把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死了！他就这么从天台掉下去了！在我眼前，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就这么没了！”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像是那里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她几乎窒息，“你害死了他！你亲手害死了他！吴忧还在家里等着他哥哥回去，等着他带糖回来，等着他兑现带她去游乐园的承诺！你让阿忧怎么办？她才十五岁，她以后没有哥哥了！”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又骤然碎裂，像一块被狠狠摔在地上的冰，碎成了无数片。

　　“我呢？我该怎么对得起他？！”她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哭声里全是极致的崩溃与绝望，“他是为了救我才去的天台！他是为了护着我，才被你逼到了绝路！我答应过他，要护着他和阿忧一辈子！我答应过他，要看着阿忧长大！我现在怎么去见地下的他？我怎么去面对那个还在等哥哥回家的小姑娘？！”

　　“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啊……”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哭声从嘶吼变成了哽咽，又从哽咽变成了近乎窒息的抽气。眼泪糊满了她的脸，把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仅剩的力气，全都冲得一干二净。她曾是那个在绝境里也能挺直腰杆的解寻，是那个哪怕身患绝症也不肯认输的解寻，可此刻，她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瘫在冰冷的地板上，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被悔恨与痛苦吞噬的残骸。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像吴清秋从前温柔的低语，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会替她擦去眼泪，再也没有人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寻寻别怕，我在”了。

　　而解云臣僵在原地，脸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比这巴掌更疼的，是解寻眼里那片彻底熄灭的光，和那撕心裂肺的、把他彻底排除在外的绝望。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看着他拼尽全力想留住的人，在他面前，为了另一个人，碎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