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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不知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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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随着大门最后一丝门缝合上,县衙光线变暗,王十八预感不详,刚想退出县衙,就听传来沈双鲤的声音:“王十八!”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后脑传来一记闷痛,他回头,只见沈双鲤手里抄着一块板砖残渣。
王十八双眼戾气横生:“你,找,死!”这么多年在蓟县为非作歹,穿着一身官皮,欺压下面的人,阿谀逢迎余荣等人,恶行比恶霸更甚,面黑心更黑,。
这样的人对危险和死亡的敏锐度比一般人更强烈。
本以为这小县令碍于蓟县情形紧张,不敢动他,没想到他居然敢先下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沈双鲤呢,由于是第一次用板砖敲人,经验不足,又有些激动,这激情的一板砖下去,王十八没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倒下,反而回身,鹰勾一样的爪子朝她脖子袭来。
沈双鲤丢下板砖:“衡大哥救命!”
盖衡一个健步上前,一掌拍在王十八肩膀上,推开了他。
王十八倒退一步,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他立即明白此时硬碰硬讨不了好,他瞬时翻身冲向县衙围墙,一跳就消失在沈双鲤视野内。
“这,这也和电视剧里演的不一样啊。”沈双鲤自责:“都怪我,非要逞强。王十八跑了,这下恐怕要出大乱子。”
盖衡眉毛扭成麻花,不忘安慰沈双鲤:“沈小兄弟不怪你,王十八狡诈,不是你的错。”别说,刚才沈小兄弟抄起垫桌脚的砖砸向王十八时,他都惊了一惊,沈小兄弟有一种天然去雕饰的莽,有时看着精明,有时好像又……傻得可爱。
在盖衡眼里沈双鲤这次不过是少年人好玩,一时冲动,大意了而已。
在姜显眼里,沈双鲤此举,却是手段稚嫩,如同儿戏,一击未中,后患无穷。
这是一次失败的布局,看来继明要失望了。
王十八是个小人物,可这样的小人物,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反而能撼动本就摇摇欲坠的蓟县秩序。
这下,不知这小县令该如何收场了。
另一边,逃出县衙的王十八的回头看了一眼县衙大门,敢和他玩阴的,那大家都别想好过!
“兄弟们,新县令不会放过我们的,今日要不是我反应够快,早就被他杀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学隔壁淮县的郭二八,反了他!”
其余人平日跟着王十八吃香喝辣,无恶不作,没有二话,可现在,毕竟不比平常时候。
有人受王十八蛊惑响应,也有人犹豫。
“王头,现在瘟疫还没消,咱们就算真杀了新县令又如何,十五日过后也是死。”一个满脸麻子的差役迟疑的说。
“是啊。”
“都是死。”
有人应和。
王十八也有忠实的拥趸,尖嘴猴腮的差役探头:“现在不杀了新县令,我们马上就死,王头的话,你们都不信了,枉费平日王头对你们这么好了!”
满脸麻子的差役带着面巾,他倒不是认可沈双鲤,纯粹只是想活下来,继续跟着王十八吃香的喝辣的,命长,这样的好日子才能越过越长不是。
他又要开口再劝,“不如等新县令把瘟疫消除,再杀他不迟……”
话没说完,王十八已经抽出刀,直直穿进他的肚子。
动作太快,以至于他没反应过来,一股彻骨寒冷从肚子传来,麻子脸低头,王十八的刀一半在他肚子里。钻心的剧痛爬满周身,他像一杆枯木,垂直倒地。
一群差役退后,震惊的、不可置信的,害怕的看着王十八
“现在,还有人要反对吗?”王十八阴恻恻的环顾众人。
再无人敢反对。
“不敢。”
“不敢。”
“听王头吩咐。”
……
天渐渐黑了下去,沈双鲤焦急的在县衙等待消息。
盖衡面色凝重从县衙外回来,沈双鲤明白,王十八逃走了。
姜显想劝还稳稳坐在明镜高悬牌匾下的沈双鲤,能躲就躲,能逃就逃吧。
可蓟县还有什么可逃可躲的地方。
沈双鲤脸色很难看问盖衡:“衡大哥,你说过,大当家不会轻易丢下自己的兄弟,你说我算不是自己人啊?”
盖衡看他实在担忧,便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我已经通知外面咱们的人,咱们不会有事。”
沈双鲤如同明珠蒙尘一般灰暗的双眼瞬时重新焕发光彩,“当真!”
盖衡点头,沈双鲤拉着盖衡:“衡大哥,关键时候,还是你最靠谱。”沈双鲤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她对盖衡低声说了几句。
盖衡听了,心中算着,应堂应该已经出去报信了。
王继明一脸沉重,就在刚刚,他的人发现了麻子的尸体。
“沈小兄弟,我刚刚发现了一具尸体。”他已经知道沈双鲤没能将王十八按住的事,心中发沉:“沈小兄弟,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定寸步不离保护你。”他绝不会让沈小兄弟有事!
有了盖衡的话,沈双鲤的脸重新恢复神采:“不,王大哥,我要你像往常一样,维持好柳宅附近的秩序,绝不能让那些人看出王十八等人反叛的事情,更要保证他们的安全。”
“可……”
沈双鲤抬手,止住王继明的话,带着女气的面庞骤然煞出坚毅,像一尊睁开眼的清冷的、无分男相女相的神像,让人不敢直视。
“王大哥,请在相信我一次。”这一次她不会再大意了!
王继明带着姜显走了,姜显走时,回头看了一眼沈双鲤,他实在费解,这年轻的小县令何来的此种魄力和勇气。
如果蓟县不是危在旦夕,如果他不是县令,没准,他能和他喝一杯酒。
可惜了。
姜显为这个姓沈的小县令感到惋惜,他欣赏他的无畏无惧,可,也许……今夜他就会为他的莽撞付出生命。
看出姜显心事重重,王继明道:“姜闲弟,沈小兄弟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我承认,他有一腔难得的赤诚热血,这的确难得,但他非是我要找的人。”
“是吗,阿显,我和你刚好相反,他没准是我一直要找的人。”
“为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继明,你不是这样的人!”王继明一向理智,从不意气用事,这些年来,就算是他,要是他行差踏错,王继明也不会再和他做朋友。现在,他却相信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年轻小子,胜过信任他这个多年好友。
“阿显,我从来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从来没看懂过。
更深,露重。
风裹挟寒气,吹起城墙上泛黄的旌旗。
一人在夜色中劲步穿行。
与此同时,一群黑影从县衙西南方而来,竟是连遮掩也不遮掩,径直往朱红色的大门冲去。
“王头,这大门怎么关也没关,不会有诈吧。”
“我打听清楚了,王继明和姜显带人在柳宅一带维持秩序,县衙也就那小县令和他身边那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怕他不成。”尖嘴猴腮的差役谄媚的对着王十八笑。
王十八目光冰冷,看向朱门内,门后洞黑,像不见底的深渊。
“给我上。”他咬牙切齿,“剁了姓沈的小白脸,哥几个还有几天快活日子!”
说罢,十几个黑影鱼贯而入。
县衙内伸手不见五指,诡异的安静。
王十八脚步放缓,凭借对县衙的熟悉,摸黑向后沈双鲤办公的书房去。
谁知,路过正堂,灯笼好似感应到他们,自己亮起来,十几个人看过去,发现沈双鲤正端坐在清正廉明的牌匾下,盖衡站在一旁,下面四个衙役分立左右,俨然一副升堂审犯人的模样。
只听得惊堂木“啪!”一声巨响,震得黑暗散退,人心惧裂。
“姓沈的,这个时候还装神弄鬼,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王十八身后站在十六个人,再没有先前逃出去时的恐惧了。
“王十八,你可知罪,这么多年,你趴在比别人身上吸血,就是把牢底坐穿也不为过!”沈双鲤输人不输阵,十六个人对六个,局势不大妙,她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有点慌,山匪头子的情报系统应该没问题吧,不是,她腿怎么有点软。
“知罪?”王十八一步步走近,“我有什么罪,罪大恶极的是皇帝老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救人的事,归皇帝老爷官,救苦的事,归菩萨管,我王十八就要活,还要活得好,活得有钱有尊严!”
“没人不叫你活,反倒是你,阻了别人的活路。你的尊严建立在弱者之上,比你强的人,你便跪地摇尾,乞讨求食,你这不叫尊严,叫欺软怕硬。”
“是又怎样,起码现在,你死,我活。”
有了先前的经验,他自己不上,对身后的人说:“都给我上!”
十几个人,手中皆有兵器,再也不必担心做了那瓮中鳖。
盖衡拦在沈双鲤的桌前,其余四人迎上前,和王十八带来的十几人缠斗在一起。
沈双鲤放在桌下的手,捏紧了拳头,手心泛白,发出尖锐的刺痛,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眼神不时望向正堂门口。
“怎么,你还指望有人来救你?”王十八握紧手中的刀,向前,脚步十分谨慎,姓沈的很狡猾,他不会再上他的当。
盖衡上前,谁知,王十八充分吸取上次的教训,居然一挥手,从袖子里洒出白色不知名粉末。
沈双鲤大喊一声:“衡大哥!”
盖衡手挡在眼前:“沈小兄弟,躲好!咳咳咳!”一股辛辣的味道传来,盖衡双眼通红,好像是石灰粉。
沈双鲤一个滑跪,躲进了桌子底下。
王十八待那阵粉末散去,看见盖衡闭着眼睛,沈双鲤钻进桌子底下,发出嘲笑的声音:“怎么,刚刚稳坐泰山的县令大人现在这样真像一只落水狗啊,哈哈哈!”
王十八提着刀,走向沈双鲤,“想杀我!我先送你去见阎王!”
沈双鲤抱着腿躲在桌子后,王十八弯腰,刀从桌子下穿过,她双膝跪着后退,差一点,刀尖就要从她后背刺进!
她在桌下滚了一圈,躲到一旁的柱子后。
可是,县衙的四人渐渐不支,衡大哥眼睛也受了伤。
沈双鲤再次感受到了刚穿来时的绝望,这一次,山匪头子还能来救他们吗?
“不会有人来救你!”
是王十八,他已经穿过桌子,只有一步之遥就可以将沈双鲤置之死地。
沈双鲤左右寻找着可以当做掩体的地方,她站起身来,想跑到屏风后,可惜她距离屏风还有两米的距离。
沈双鲤半蹲起来,从柱子后看向王十八,“去死吧。”刀锋凌厉的划过她的耳畔,沈双鲤往柱子后一躲,红色的柱子被砍下一块深深的木屑。
王十八拔出卡在柱子里的刀,他再次砍向沈双鲤,沈双鲤灵活的绕着柱子,再一闪,王十八的刀堪堪划过沈双鲤的肩膀,好在柱子挡住了王十八经一部动作,沈双鲤捂住流血的伤口,继续绕着柱子躲避。
王十八渐渐失去耐心,从愤怒之中冷静下来,不再跟着沈双鲤绕圈。
他站在原地,等待着沈双鲤下一步动作,只要她再次绕柱子走一步,就会发现他站在他面前。
沈双鲤顾不得肩膀上的疼痛,她发现王十八没了动静,等再绕着柱子跨了一步,王十八那张长了两颗绿豆一样大小眼睛的脸怼在她面前。
“啊!!!”
眼睛暂时看不见的盖衡听声音,问:“沈小兄弟,你没事吧!”
“山匪头子,我日你仙人,你咋还不出现!”沈双鲤又哭又叫,明明说好的,她当诱饵引王十八上钩,她都快被砍成肉泥了,似山匪头子还不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如此的!
死山匪头子,有本事……你倒是快出现啊!
“哈哈哈!”王十八揪住沈双鲤受伤的胳膊,沈双鲤伤口剧痛,冷汗从两边留了下来,嘴唇发抖。
“放,放,放开我……”
“刚才不是跑得很凶吗?”王十八看着沈双鲤细皮嫩肉的脸:“之前没发现,咱们的小县令长得不必女人差,不知道你这身肉是不是比其他人嫩。”
“呸!”沈双鲤忍着剧痛,“王十八,你不得好死!”
“小县令,不是我不得好死,是你不得好死。”王十八小小的眼缝眯起来,整张脸透着猥琐,“这县令之位,该我来坐坐了。”
说完,王十八居然伸手朝沈双鲤的怀里去。
“你干什么!”
“当然是要县令印了。”
“休想,县令印被我藏在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是吗,那无所谓了,我现在就杀了你,再杀了你那个婢女,还有刚才保护你的男人,还有王继明、姜……”
“咳!”
王十八绿豆眼忽然睁大,甚至来不及再吐出一个字,他就轰然倒地。
不知何时,萧照野解决了王十八带来的十几人,沈双鲤愣怔的看着县衙内,刚才颐指气使的十来个人,现在全都被解决。
“大,大当家……”沈双鲤全身松懈下来,“你怎么才来……”
萧照野皱眉,一只手就拉住沈双鲤要下滑的身子,低头,看见他孱弱的胳膊上,横切的一道伤口泊泊的流着血,几乎将半边袖子打湿,心底生出些许愧疚。
不该先去胡郎中处的。
萧照野将昏过去的沈双鲤打横抱起,看着她苍白的脸靠在自己怀里,睫毛脆弱的扑闪了一下,刚才骂他的时候倒是声音洪亮。
心里又很不得劲,这小子,也太脆弱了,好像一只手,就能拧断他的脖子,叫他送命。
罢了,以后还是不吓唬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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