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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公开处刑 蛇出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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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山匪窝已经三天,这三天,沈双鲤和铃铛结下了革命友谊。
铃铛现在一点都不反感她了,原因无他,因为沈双鲤是个半文盲。
尤记得那天,秦嫂非常积极地把树枝交给沈双鲤,又把已经溜到门口打算偷偷出门的铃铛拎到她面前。
指了指地上薄薄的一层均匀的细沙,“沈小兄弟,我家铃铛到现在还学不会他的名字,周叔太忙,盖衡识字也就三瓜两枣,教不了这小子,你一看就是读书人,他就交给你了!”
沈双鲤接过那树枝,也没多想,多个点事,龙飞凤舞地在地上写了“铃铛”二字。
秦嫂也不认字,只见沈双鲤手法娴熟,地上两个字方方正正,口中夸赞着:“写得真好。”
铃铛嘟囔着,“娘,你认字吗就夸。”
成功获得了他娘的一个大巴掌。
铃铛则撇着小嘴儿,看向地上的字,“咦?”这字怎的不对?
“这字儿怎么那么怪,和衡大哥他们教我的不一样。”
谷雨也看向地上的字,拿奇怪的眼神看自家小姐——这字部首不对。
谷雨是识字的,说起来,她会认字还是小姐教的。小姐身体不好,夫人和少爷也不常来看她,小姐寂寞,便拉着她教她识字,这些年来,倒把《千字文》上的字教她认全了,虽她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认字是没问题的。
沈双鲤忽然意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写的是现代简体字,这个叫大邑王朝的朝代,不知用的还是不是她认知里的古代繁体字,但不管是不是,现代简体字他们一定不认识的!
坏了坏了,沈双鲤脑袋飞速想着糊弄过去的理由。
就在这时,盖衡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着几人围成一圈,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地上,他凑了脑袋进来,也朝地上看,以为是铃铛写的字,“铃铛你又把自己名字写错了?”
铃铛脸没红,沈双鲤脸红了。
“哈哈哈!”铃铛仿佛找到了比自己文化水平还低的人,他终于不是倒数第一名了,“娘,他也不识字,还教我呢。”
谷雨对自家小姐那是十分维护,还不等沈双鲤开口,她就出言解释:“我,我们少爷是,是因为摔坏了头,她教我认完《千字文》的!”
“骗人,他字都不会写!”
“她会!我们少爷能写一千多个字!”
“他不会!我的名字都写错了!”
“我少爷不仅会写,还会背!”
“那你叫他背一个我听听!”
沈双鲤吓得一把捂住了谷雨的嘴,她是真不会呐!
盖衡看向沈双鲤,想起自己昨日捡到的那些书,再观沈小兄弟的气质,他相信谷雨说的话。
“沈小兄弟,你脑袋没事吧?要不找个郎中给你看看?”
沈双鲤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我没事,就那什么撞到头,有些事记不大清楚了,呵呵,恐怕无法教铃铛认字了。”
盖衡摸着下巴,看着沈双鲤若有所思,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叮嘱沈双鲤和谷雨别乱跑。
铃铛高兴得蹦起来,拉着沈双鲤的手:“沈小哥,走,我带你到山寨逛逛。”
得,由于她不认字,成功获得铃铛的信任。
从那天之后,铃铛不再仇视沈双鲤,反而走哪里都带着她。
就这样,在铃铛的带领下,沈双鲤和铃铛在山寨东游西逛了好几天,沈双鲤终于把整个山寨的构造摸了个一清二楚。
首先,这山寨里共分为两个区域:一个是普通寨民生活的区域,就像普通百姓一样,他们有自家的房子、家人,甚至还有田地,都是在后山开出来的荒地。
另一个区域是那群山匪操练的地盘,以日她被山匪头子带进去的那座三进三出的大寨子为分界点,那院子后,事大当家等人的居住和操练的地盘。
铃铛很是向往后山,他说:“大当家的说要等我长得像他那么高才准备我到后山操练,你说我多久才能长那么高?”
沈双鲤看着只到自己胸口的铃铛,那山匪头子人高马大,起码一米八以上,就算是在现代那样的健硕的身材也很少。
她拍了拍铃铛的肩膀,“你们大当家那样的体格常人恐怕难以企及,不过你嘛……”
铃铛满眼的渴望。
“差得很远。”
铃铛失望,垂着肩膀。
沈双鲤问道:“为什么你那么崇拜你们大当家,你娘似乎不希望你跟着大当家,她想让你读书识字。”
铃铛哼了一声,说:“读书有什么用!朝廷现在连科举都不办了,读书没前途!”铃铛指着山寨里的一幢幢茅草屋,“这些都是大当家和周叔他们带着我们开垦出来的,大当家的说了,我们山寨里的房子分给谁家就是谁家的,还有我们栽种的粮食,够整个山寨不下山也能活好几个月呢。”
“大当家的真是英明神武啊。”沈双鲤想,那大胡子还挺懂拿捏人心,他俨然就是这个山寨的土皇帝。
“那当然啦!大当家骑马厉害,他那柄长枪有五十斤重,他拿在手里轻轻松松的。射箭也厉害,冬天我们去山里打猎,他一箭射穿了一头豹子。”
沈双鲤坐在山坡上,看着山寨下面炊烟袅袅的,这山匪头子不一般。
“铃铛!原来你在这儿啊!快,大当家的要在后山砍人啦!”
一群十多岁的半大孩子来喊铃铛去看热闹,铃铛听了“大当家”几个字,立即起身,跟着伙伴们往后山去。
沈双鲤也跟在他们身后,来到了后山。
只见山寨中的人聚集在一处高台四周,木头搭建的高台上,跪着十几个人。
沈双鲤站在人群外,看清了台上跪着的十几个人正是董大的那十几个兄弟。
那山匪头子坐在高台上,一个魁梧的男人手里举着大刀,是那日和盖衡一起跟在山匪头子身后的男人,好像叫鲁义。
他此刻站在高台旁,像个刽子手!
山匪头子坐在他专属的椅子里,像巡视领地的王,眼神凌厉,表情冰冷。
盖衡走上台,对底下的人说:“大家伙稍安勿躁,今日大当家的当着大家的面处死这些人,大家知道是为什么吗!”
“因为这些人是董大的人,他们和咱们仓廪山势不两立!”
“董大他们杀人劫舍,坏事做尽!”
“他们还强抢民女,我以前的邻居家的闺女就被这些畜生抢上山寨,没多久就被这些畜生糟蹋死了!”
寨民们义愤填膺,举起石头砸向台上跪着的人。
盖衡示意大家安静,说道:“这些人做尽坏事,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是吃自己的同类!”
听了盖衡的话,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萧照野眼神扫过下面的人,见人群中有人目光闪烁,有人眼中全是愤恨,也有人……事不关己。
他站起身来,手对着鲁义微微一抬。
鲁义吐了两口唾沫在手上,手起刀落,十几个人头滚落,仿佛他砍的不是人头而是十几个西瓜。
“仓廪山收留所有人,但两种人绝不原谅:第一,背叛仓廪山之人!第二,吃同类之人!”
“大当家威武!誓死追随大当家!”
“大当家威武!誓死追随大当家!”
……
原来这山匪头子那日把这十几人抓回来,不是大发慈悲地要放过他们,而是专门为今日公开处刑做准备。
与其说这是一场公开处刑,不如说这是一场对治下寨民的威慑——山匪头子要警告这些寨民,不要想反叛,不要违拗他定下的规矩,否则下场很惨。
沈双鲤在鲁义的刀落下之时闭上了眼睛,等她再睁开眼睛,高台上的十几个人已经齐刷刷的被砍了头。
但这些寨民们却似乎很轻易就接受了。
她来自一个和平年代,这样血腥的场面只在电视画面里见过。真正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后,沈双鲤想,这个世界原始而野蛮。
她不喜欢,很不喜欢!
她更坚定了她要逃离这里的决心。
人群逐渐散去,鲁义带着人清理高台上的尸体和血迹。
沈双鲤在人群散去后,独自离开。而她没发现,她的背后,萧照野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她。
察觉到他锐利的视线正看向沈双鲤,盖衡道:“大当家的,我看那个姓沈的应是没什么问题,这几日天天跟着铃铛在山寨玩,没什么异样。”
“哼!”萧照野道:“狐狸最擅长伪装和蛰伏。”
鲁义这时已经把刀擦干净,听了两人的话,他说:“大当家的,要我说何必如此麻烦,把他们三人一并砍了最省事,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盖衡道:“你为切西瓜呢!这样传出去,以后传出去还有谁赶来投奔咱们的山寨?”
“说得不错。”周成从木头台阶上上来,看着血迹斑斑的地方,“那十几个人也算是壮劳力,不该都砍了的。”
“十几个人而已,以后仓廪山会有更多人。”萧照野满不在乎,这些人就算留下,也只会成为毒瘤。况且,没有今日这一出,怎么引蛇出洞呢。
周成对盖衡和鲁义道:“你们俩先去吧,我有事要和你们大当家的说。”
盖衡和鲁义离开后,周成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大人有吩咐。”
听见是义父的信,萧照野十分高兴地接过信,信里有义父对他杀了蓟县县令一事的夸赞。看到这里,萧照野嘴角弯了弯,就知道义父一定不会怪他。
萧照野一目十行,看完信,笑意也消失不见。
朝廷已经派兵镇压南方起义军,大概很快就会抽出兵力来吴郡剿匪,让他多加小心。
义父没有明说,但这封信处处透露朝廷对义父的打压。
他把信丢进一旁的火盆里,眺望仓廪山下,义父这样鞠躬尽瘁却被受排挤,百姓更是活不下去。仓禀山上如今每日都能接收到十数个上山投靠的没田没地、又不愿意卖儿卖女、像禽兽般易子而食的人。
周成道:“大当家的,如今仓禀山人越来越多,但粮食就那么多粮食,不能再让百姓上山了。”
“若是连我们都不收留这些人,他们就只有一条路了。”
“可是,我们没那么多钱粮了!”
萧照野眼眸一沉,“这有何难,大不了我再去杀一个狗官。若是不够,吴郡总共有十二个县,十二个县令杀完,还有那些鱼肉乡里的有钱乡绅。要是再不够,吴郡郡守,整个州府!”他的话狂悖而嚣张,带着一股子屠尽天下贪官污吏的霸道。
周成是理智的,他劝道:“这样是铤而走险,你这样做,让大人如何放心你?”周成生怕萧照野不听他的话,“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如今只要能筹集五百斤粮食,就够咱们山寨上上下下的人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五百斤不够。”萧照野看着山门的地方,此时,那里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正在门口登记,他说:“到冬天,山寨里的人口只会更多。”
周成愁眉起来,五百斤已经是他计算下来,他们能够囤到的最高限度的粮食数量了。可现在四处都在闹饥荒,就算抢也抢不到那么多粮食。难不成真像萧照野说的,去县衙抢粮抢财?
周成愁得眉心上的褶皱都多了几道。
“哐啷!”
萧照野和周成齐齐看向发出声响的地方,尤其是萧照野,眸色一暗,盯向墙后,蛇出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