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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真实目的 也许……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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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目的
“少爷,寨子里可热闹了,秦嫂说最近喜事多,中秋节大当家要好好地犒劳大家。”
啧啧啧,山匪头子这收拢人心的手段,这哪儿是养山匪,都是养死士的规格了!
先是给自己底下的马仔们分了媳妇,虽不是人人都有,但这不更让那些没分到媳妇的小弟死心塌地了吗。
后又雷霆手段处置黑水山有异心之人,仓廪寨的武力值得到提升。
而黑水山刚抢劫到的粮食,还捂没热乎呢,尽数归了仓廪寨,连带之前借给彭武的粮食,去黑水山转了一圈,原封不动地又回到仓廪寨。
沈双鲤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摸着下巴想,再好好地犒劳一下下面的弟兄,分分赃,凝聚力蹭蹭就上去了。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下来,别说是打劫了,山匪头子一声令下,就算要他造反,这些小山匪们也不会有异议!
逃,必须逃!
古今中外,当马仔不仅不会有好下场,还会成为炮灰,最先灰飞烟灭。
左右无人,沈双鲤拉着谷雨让她附耳过来:“谷雨,咱们得预备预备了。”
谷雨有些犹豫地看着沈双鲤的脚:“可是小姐,你的脚还伤着。”谷雨说得很小声。
沈双鲤说:“我的脚已经好了。”不过,她觉得还是继续“伤着”比较好,这几日才一直装作伤没好的样子。
萧照野就是在这时回来的,看见沈双鲤和谷雨脸凑脸,真是亲密无间的主仆二人。
尤其是那小子,表情鬼鬼祟祟,令人不得不怀疑他又在动什么歪脑筋。
沈双鲤咳嗽一声,是被吓的,忙对谷雨说:“谷雨,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谷雨看见萧照野,被他眼睛一瞪,不敢抬头,这山匪头子虽没了胡子,年轻英俊了许多,可那双眼睛瞪人的时候,依旧让人惧怕得很。
她刚才又是在和小姐计划逃跑的事,心也比较虚,倒腾着小步子,麻溜跑了。
独留沈双鲤无奈地看着她:谷雨啊,你小姐我还能指望你点啥……
萧照野看向沈双鲤,她双腿微微分开,一只胳膊搭在石桌上,手边还放了一杯茶、一本书:“你倒清闲。”到底谁是大当家了!
这小子住着自己的屋子,用着自己的院子,喝着自己的茶,还有丫鬟伺候,过得不要太逍遥自在。
他两步走到她身前,拿起桌上的书,不是自己书房里的书,是一本记录山水游记、民俗民风的杂书。
沈双鲤心头一紧,他该不会怀疑什么吧。
她解释道:“这,这是我找衡大哥帮我找的。”她总不能说这些本来就是她的,只是被你们抢了,现在不过是趁着盖衡来看望她,提出来想看看书,盖衡就物归原主了吧。
萧照野没再说话,放下书,又看了她一眼,最后抬起桌上色泽清亮的茶,闷头喝完了,扭头,“噗”一口,吐出茶叶,放下茶碗,径直朝书房而去。
沈双鲤气得用眼神恨不得戳了他后背两个洞,那是谷雨好不容易在山上采的野茶叶,拿来给她沏茶喝的,这山匪头子喝得明白吗,就牛饮!
看了看茶碗,里面别说是茶了,连茶叶都不剩多少了。
沈双鲤双眼火冒三丈的盯着他走到书房窗户前的桌上坐下,埋头不知在写什么。
写得倒认真,最诡异的是他写着写着,面色越来越柔和,嘴角还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
她抬头看了看天边火红的太阳,今日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山匪头子显然是心情很好。
别说,这山匪头子不那么凶神恶煞的时候,那张失去了黑色浓密胡子的脸,眉眼柔和,手里握着毛笔,神情专注,匪气去了大半,简直是文武兼备的英俊男子。
此人见识不俗,城府又深,又会看书,还会写字,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山匪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与她马上就毫无关系了。
他心情好,更方便她逃走。沈双鲤暗自祈祷,各路神仙保佑山匪头子心情一直好下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双鲤在脑海中把逃跑的计划过了一遍又一遍,这一次,总该万无一失了。
萧照野写好信,迫不及待的交给周成,让他抓紧送去给阿姐和义父,再回来,沈双鲤已经睡熟了。
这小子,这几日静悄悄,可不是要准备作妖。
等阿姐到山寨,见着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会被这小子的外表骗到,还是会让他防备这小子。
想到阿姐见到这小子的场景,不自觉摇头笑了笑。
三年了,不知阿姐看见他,还会不会像年少时一样,不服输地拉着他比试一场。
等阿姐收到他的信,他就派人去接阿姐。
萧照野想着这些,看床上的沈双鲤都觉得顺眼了一些。
次日一大早,谷雨慌里慌张的跑来沈双鲤的屋子,结果,一下撞上门板一样硬的人身上。
大,大当家,怎么还在?
哦,对了,今日不需训练,那些山匪都去山上打猎的打猎、砍柴的砍柴、帮着挖菜的挖菜了,后日就是中秋了,大当家今日放他们休息,也帮秦嫂准备过节的东西。
谷雨气还没喘匀,捂着鼻子,好痛!她撞到的不是一个人,是一块厚实的门面板吧!
“后面有狗撵你呢!”萧照野声音没起伏的道。
谷雨僵硬着身子,摇头摇得像受到惊吓的小麻雀。
慌慌张张、冒冒失失,也只有沈双鲤这样的主子,才能忍受这样的丫头。
然后看也不看谷雨,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确定他走远,不会再回来了,谷雨才敢大口呼吸,然后对沈双鲤说:“少爷,罗、罗管事又来找我,他,他让我给你带话。”
沈双鲤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差点忘记还有罗管事这个危险因素。
“他让你带什么话?”。
“他说,让您申时在寨门前和他见一面。”谷雨想到今日被罗管事威胁的话,更讨厌罗管事了,“我问他找您有什么事!他居然不说,还说,说……”
“还说什么?”沈双鲤猜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说你要不去见他,他就去找大当家揭发您是蓟县县令的事!”
罗辛终于坐不住了。
只是,她依旧看不清,罗辛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一定要自己去赴任。
作为一个管家,他似乎并不惜命,在遇到董大那群人时,过于不卑不亢。
在仓廪寨,他极其识时务,游刃有余。
谷雨见小姐低头不知想什么,担心罗管事会做对小姐不利的事,劝她:“小姐,还是别去见罗管事了,罗管事就是不安好心。”
罗辛的确不安好心,但见还是要见的,不能在这个关头引起罗辛的注意,反而,她还要安抚好他,不能让他成为她逃跑计划的绊脚石。
“放心吧,我有分寸。”又对谷雨说:“谷雨,你要做好准备了,我们明天就走!”
……
申时,谷雨搀扶沈双鲤出了后山,到罗管家约定的地方。
罗辛已经提前到了。
见沈双鲤的脚一瘸一拐,还需要谷雨搀扶,罗辛关心道:“小姐的伤可好些了?”
沈双鲤放下手,对谷雨说:“谷雨,你去前面放风。”
“罗管事,不知找我何事?”她一点不兜圈子。
罗辛没料到她的直白,愣了一会儿,也不再拐弯抹角地说:“小姐,我们不能再耽误了,再不下山,沈家怕是会遭殃!”
沈双鲤看着撒谎撒得情真意切的罗辛,他当真以为她还会任由他摆布?
“罗管事……”她故作为难地道:“其实,在山寨也挺好的,咱们在这里有吃有喝,留下来也不错。”
“不行!”罗辛很激动:“你必须去蓟县做这个县令!”
“为什么?”沈双鲤看着罗辛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端倪,但失败了。
刚刚还有些激动的罗辛,顿时就变得像一个普通管家那样谦卑了。
罗辛发现,原先什么事都听他的小姐,如今做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事。他听山寨中其他人说起她这些日子做的事,要不是和沈小姐一路从京城出发,了解这位小姐的柔善,他都要怀疑眼前的人还是沈小姐吗。
也或者,那些言听计从和柔顺都是她演出来的,如今的她才是真的她。
“小姐,您一个女子,留在山寨终究不合适。若是萧照野发现您的真实身份,那时您才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借助县衙的力量,才能将这些胆大包天的山匪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一个小小管事,还藏着这样大的野心呢。
“可,可是,罗管事,你也知道我是代替哥哥上任的。我一个小女子,真要去做了县令,我怎么……怎么应付得来?要是被人发现,对我还有兄长、母亲甚至沈家都是灭顶之灾啊!”
罗辛用诱导不谙世事的小女孩的语气说:“这个小姐不用担心。正是夫人和大少爷知道您应付不来,这才派了我跟着您。到了蓟县,您无需做什么,一应县衙事务交给我负责就好,不比在这山匪窝里强?”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沈双鲤不知道罗辛到底和沈家母子做了怎样的交易,罗辛绝不是一个单纯的管事。
至此,沈双鲤终于明白了罗辛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开始他就奔着她这个“县令”身旁的师爷而来。他手里捏着她是女儿身、又是冒名顶替的把柄,很轻易就可以架空她,自己成为蓟县实权县令。
只是不知道沈家母子为什么会答应罗辛,让他跟着自己的女儿、妹妹来,他们不知道这样会陷他们的女儿、妹妹于危险的境地吗。
也或者,沈家母子根本不在乎沈梨的死活。
好在,她从未想过要依靠不知是人是鬼的罗管家。
“罗管家真是为我考虑良多啊。”沈双鲤不动声色地说,随即苦笑着看着自己的脚:“只是……我的脚受伤了,就算要走,怕也要等我的脚好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罗辛看着沈双鲤的脚,她受伤的事做不了假。那日,他也在外围,看了全程。
思考了片刻,罗辛点头:“好,那就等您的脚好了。到时您放心,您什么都不需要操心,听我的就是。”
紧接着,罗辛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对了,如今我也是山寨巡逻队的一员了,我们要下山,会比之前方便许多。”
沈双鲤眼中闪过一缕慌乱,很快又硬生生挤出一抹笑容:“果然,罗管事这样的人才,不管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的。”
罗辛目送沈双鲤和谷雨两人离开,在沈双鲤看不见的身后,他的眼神幽暗讳莫。
沈双鲤的话藏着机锋,她看上去又是那么人畜无害。
也许……他先前低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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