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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下馆子 山匪头子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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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兄弟,在家没见过此等情景吧。”盖衡打趣沈双鲤:“今日我若不在,恐怕你会将身上所有干粮和财物都送给那些乞丐。”
盖衡说得没错,今日在城门外看见的场景,对她来说过于冲击。
她来自一个吃穿不愁的时代,别说是吃饱穿暖这样最基本的需求,就是精神上也十分富足。
大街上乞讨的人她小时候还能偶尔看见一两个,长大后就再也没在大街上看见过乞丐了。何况,还是规模如此大的乞丐。
她苦笑着说:“我第一次出远门,没想到,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之前还看见了董大那些人居然吃……人。想到这里,她周身都泛起一股寒意。
盖衡问:“你爹娘一定将你保护得很好。”
沈双鲤想到自己现代的父母,的确如此,他们给她提供了稳定的生活环境,说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算是温馨普通的一家三口。
可是,自己意外穿越来到这里,她和父母恐怕不会再有相见的机会。
沈双鲤叹道:“是啊,我爹娘对我很好,可惜,我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沈双鲤提起双亲,表情失落,他说过,自己父母已过时,也是受朝廷迫害去世的,想来这是他的伤心事。
心中有了几分愧疚,他刚刚是想试探沈小兄弟。
“沈小兄弟,饿了吧,我请你去蓟县酒楼好好打打牙祭。在山上这些日子,憋坏了吧。”
沈双鲤疑惑地看向不太对劲的盖衡,这种时刻,他一点也不急着去和其他人汇合。
“衡大哥,咱们不先去和鲁大哥他们会合吗?”光明正大地摸鱼,不符合盖衡平日的处事风格。
沈小兄弟果然聪明过人、洞若观火。盖衡第一次做这种欺骗自家兄弟的事,心中实在有些虚。
他尴尬地笑了两声:“黑水山要动手,必要等天黑。天色还早,填饱肚子也很重要。”
沈双鲤狐疑:“衡大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好像有些奇怪。”盖衡一向心思缜密严谨,今日这样重要的事,他却有些心不在焉。
上次他们下山,不知执行什么任务,盖衡负伤后都不忘去找山匪头子请罪,还好山匪头子只是让他好好养伤,没真处罚。
但盖衡因此十分自责愧疚,伤好了之后,重新回到后山,做事越发认真起来,就是跑圈也要比别人多跑两圈,他说:我平日多谨慎努力一些,也免得下次再误了大当家的事。
盖衡额头冒了虚汗:“有,有吗?”
这骗人的差事比和人直接干仗难多了,但大当家的吩咐,他必须执行,更不能让沈双鲤发现。
他硬着头皮道:“这次任务,我们是辅助黑水山,有些事静观其变就是。”
沈双鲤抱着双手,凑近盖衡:“衡大哥,我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秘密任务?”她有一种感觉,山匪头子那样的人,不可能只是简单地派人帮黑水山抢劫,他没那么善!
盖衡心提到嗓子眼,一双眼睛震惊地看向沈双鲤——难道沈小兄弟猜到了大当家的计划?又或者,有人告诉了他大当家的全盘计划?
又听沈双鲤道:“大当家是不是准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黑水山的把粮食抢来了,咱们再从黑水山手里把粮食抢回来?”
不得不说,沈双鲤是真的敏锐,差一点,她就几乎把大当家的计划猜对了。
这样的人,若是成为山寨的人,那他们仓廪寨如虎添翼。盖衡多么希望,沈小兄弟千万不要像大当家猜测的那样,是仓廪山潜在的敌人。
那样,他虽然可惜,也只好遵从大当家的命令。
此时此刻,盖衡看着沈双鲤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理解了大当家为何对沈小兄弟如此防备。
盖衡脸色变得平静,再找不出一丝破绽,他温和地笑了笑,对沈双鲤说:“别多想,没有秘密任务,只是好不容易下山,请你吃顿好的。”
盖衡不会骗人,他从她上山寨后,就对她一直保持善意,山匪头子数次为难她,都是盖衡为她斡旋。
沈双鲤打消了怀疑:“嘿嘿,衡大哥,还是你够义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盖衡扯出一个笑,带着沈双鲤来到一家酒楼。
沈双鲤发现,这条街比刚才那条街热闹得多,人也多了些,从街上行人穿的衣裳也能看出来,这条街的人比起之前那条街的人富裕得多。
两条街,隔着没多远,却好像是两个世界。这条街岁月静好,另一条街满目衰败,连人和人身上的精气神都不一样。
店小二站在门口,拿那双小眼睛,从上到下把沈双鲤打量了一遍,然后热情地把两人领进店。
“二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店?”机灵的店小二问。
沈双鲤还是第一次在古代下馆子,满是好奇看向四周,这家酒楼终于有点她看电视剧的影子了。
年轻又机灵的店小二有意无意地挡住她的视线:“这位小客官,从哪里来啊?来我们店可是来着了,我们店烧花鸭最有名!要不尝尝?”
沈双鲤看向盖衡:“衡大哥,您点吧。”
店小二看了看她,撇了撇嘴,转向盖衡:“客官想吃点什么?”
盖衡熟练地点了菜,沈双鲤问道:“其他四个兄弟很快也要到了吧。”
盖衡交代店小二快点上菜后,回沈双鲤:“不用管他们几个,他们会自己解决。”
两人吃过饭,那四个兄弟依旧没出现。
沈双鲤小脑筋不由开始动起来,不知有没有机会单独去逛逛这蓟县。
盖衡端着一杯茶,眼睛垂着看向茶杯,其实视线落在沈双鲤的身上。她很有兴致的望着街上,不知是好奇,还是在观察什么。
这一路下山,她都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只和两人有过接触:一个是城门口的乞丐,一个是卖莲蓬的小商贩。
他和这两人接触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的视线里完成。他敢保证,他和那两个人之间并未传递过任何东西,除了那个炊饼和莲子。
如果沈小兄弟是装出来的,那么他表演得太真了。这样的人,定是个城府很深之人。
他但愿,这些都只是巧合。
至于那个乞丐和小商贩是不是有问题,很快就知道了。
盖衡喝完了一杯茶,沈双鲤正想提议出去逛逛,山寨里的四个兄弟找到了他们。
他们神情焦急,没有避讳沈双鲤,对盖衡道:“衡大哥,鲁义他们和黑水山的人起了争执,您快去看看吧。”
“怎么回事!”盖衡站起来就要走,正要走的时候,发现沈双鲤还坐在一旁,他似乎是临时决定:“沈小兄弟,情况不明,你待在这儿,我留两个兄弟保护你。如果有什么意外,也好有人能回山寨报信。”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沈双鲤不疑有他,而且,这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她当机立断道:“衡大哥,都这个时候了,就先别管我了。若是黑水山要对鲁大哥他们不利,去的人越多才越有机会救出他们。我帮不上你们的忙,就不去添乱了,我就在这里等你们。事不宜迟,你们快去,不用留人下来保护我,我可以保护自己!”
“这……”盖衡故意露出有些犹豫的神色,思考片刻后才道:“好。沈小兄弟注意安全,等我解决那边的事情,再来找你。一个时辰后在城门口汇合,若是我们没来,你就自己回山寨去。”
沈双鲤目送五人匆匆离开的背影。
事情顺利到沈双鲤不敢相信,以至于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儿,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她,现在,真的自由啦?!
很快,确定盖衡他们不会去而复返后,她起身下楼,走出酒楼。
“客官慢走!”店小二站在门口大声招呼了一声。
店小二本是平常的送客,由于心中有鬼,沈双鲤被他这一声,吓得一个激灵。双脚忙乱地走出了酒楼。
并未发现,身后,店小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酒楼。
“那小子真有问题?”
此时,原本已经离开的盖衡,重新出现在酒楼后面的房间内,坐在他对面的正是冯庆。
“大当家不是让你去引开章诩,你怎么还在这里?”盖衡问。
“放心吧,今日朝廷征税的旨意刚刚送到,这会儿,章炯正和吴郡其他几个县的县令商量着怎么征税呢。章诩和他那几个兄弟为了争宠争权,正斗得不可开交。”
盖衡从冯庆的话中提取到了重点:“朝廷又要征税了?”
他眉头深深皱起,这已经是今年第三次征税。今年黄河决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这个时候不仅不减免赋税,居然还要征税,他们难道不怕百姓揭竿而起吗?
不,南方的百姓已经揭竿而起了。朝廷之前征的税,不就是打着镇压起义军的名义吗!
“他们这是一点不给普通百姓活路了吗。”
冯庆嘴角勾着笑,寒意森森:“盖衡,你这次就错怪他们了,这次,朝廷要治河了。”
“治河?”
“是啊,治河。”冯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讽刺:“治河自然需要钱,朝廷也没钱了,钱从哪里来?”
“你是说,这次征税就是为了治河?”
盖衡一掌拍在桌子上:“简直昏了头!当务之急,难道不是该怎么救助灾民吗?就连大当家都在尽力收那些无家可归之人进寨,朝廷却视百姓水深火热而不见,反而要去治河?”
河是该治,可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受难的灾民是几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连小小的蓟县城门口也聚集了那么多乞讨的人,据说涌入京城的难民只多不少,京城那些人,却把他们拦在京城外,自生自灭。
“是啊,咱们的皇上当真是个‘好皇上’。”冯庆道:“你猜,这些征来的税,最终会进谁的荷包?”
盖衡一向谨慎,今日也难得没没阻止冯庆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不等盖衡回答,冯庆就说:“征来的税,从县衙、各州郡、各路分别盘剥一层,最后收上去的银子十仅存一。又用这征来的税拨下去,治理堤坝,你猜这些钱又进了谁的口袋?”
盖衡太清楚这其中的门道,如果说征税是自下而上,层层盘剥;那么朝廷拨下的治河赈灾的款,就是自上而下被盘剥,各路盘剥一层、各州郡盘剥一层、县衙又盘剥一层。
盖衡怒意压不住地说:“最后这些银子根本用不到治河上,就早已被层层盘剥得一干二净了,真正用到治河赈灾上的,少之又少。”
那是数百万条性命,就这样成为这些贪官的敛财工具。
一时之间,屋子里陷入令人不安的寂静。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冯大哥、衡大哥,已经查证,和沈兄弟接触的那个乞丐和小商贩没有问题。”
冯庆收起刚刚严肃的神情,又恢复一贯的漫不经心:“哦,看来我们冤枉了沈小兄弟呢。”
听了此话,盖衡紧绷的脸色缓和一二,起码沈小兄弟没被查出有什么问题,算是好消息。
他带着四个兄弟离开,本就是幌子,就是为了给沈小兄弟创造机会,试探是否真有人来接应她。
如今乞丐和小商贩都没问题。接下来,他还能继续通过考验吗?
冯庆双手撑在酒楼朱红色的围栏上:“盖衡,打个赌,怎么样?”
盖衡果断拒绝:“不赌。”
谁不知道冯庆,在跟着大当家之前,在吴郡三教九流都混过,和他打赌,十赌九输。
“我们就来赌:沈小兄弟是不是奸细。”
盖衡依旧拒绝:“不赌。”他私心是希望沈小兄弟是清白的:“冯庆,沈小兄弟的底细你敢说你没查出来?她当真有问题?”
冯庆摊摊手,摇头:“没有。”
盖衡一喜:“这么说沈小兄弟没问题了?”
“我没查到关于她的任何消息,包括她来投奔亲戚。”冯庆摸着下巴,眯着一双狐狸眼:“不过,她真的很神秘,我居然一点她的背景都查不到。”
盖衡失落的眼神藏不住,冯庆却拍着他的肩膀:“我押沈小兄弟不是奸细。”
“这么说,你倾向她不是坏人?”
“比起沈双鲤来说,我们这些杀人越货的才是坏人吧。”
冯庆笑了一声:“就这么决定了,我押他不是坏人,你押他是好人,谁输了,给对方一两银子。”
盖衡无奈:“谁答应你了!”
他也相信沈小兄弟是清白的。
“沈小兄弟不会出事吧?”盖衡有些不放心。
“放心,我的人跟着。他不会有事,当然,他一旦有任何异动,也都逃不出我的眼线。”
“你刚不还说你押她是好人吗?”盖衡刚话音刚落,有底下的弟兄来禀报:“冯大哥,不好了,章诩的人忽然出现在城门口!”
这人刚说完,又有人来报:“衡大哥,彭武说柳员外的粮仓不在主宅!”这一次是真的,不是为了哄沈双鲤的。
“什么!”冯庆和盖衡同时发出声音。
冯庆心里一沉,彭武难道把今日抢劫柳员外的计划告诉了章诩?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拖着章诩,绝不能让他坏了大当家的计划。
盖衡眉头一凝,彭武狡猾,这会不会是他的计谋?若是彭武提前回黑水山,岂不是会坏了大当家的计划!
局面太糟糕了。
两人甚至不用说话,对看一眼,就能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出同样的想法:无论如何,要阻止彭武和章诩坏大当家的事!
“那沈双鲤怎么办?”盖衡问。
冯庆招来店里的店小二:“应堂,沈双鲤那边若是有消息传来,若有异常,全权交由你处理!”
酒楼店小二一改在前厅时机灵势力的样子,整个人气质沉稳:“我明白。冯大哥、衡大哥你们放心,沈双鲤这里交给我。”
咱们小沈到底能不能躲过这次危机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