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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你到底是谁? 这山匪头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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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衡到议事堂时,周成和鲁义都已在议事堂。
明日下山之事,萧照野还要交代盖衡和鲁义,至于他,则要去赴黑水山大当家彭武的约。
盖衡进了议事堂,顾不得其他,从怀里掏出沈双鲤画的图纸,神色难掩激动:“大当家、周叔,你们看!”
周成接过画满方格的纸,看了几眼,便连连点头大赞:“不错,实在不错!盖衡,你总算开悟了。”这张图纸清晰明了,他一看便知,这图不仅可用用来登记寨子中人口,连整个山寨事宜都可以用此方法登记造册。不仅省事,还能直观地反应庞杂的数据。
周成想按这样的登记方式,起码可以减少他三成的时间!他初初看了这张图,就打算打算将寨中事务全都换成这样的画图样式进行登记。
鲁义也凑热闹似的看了两眼,但他看不大懂,只觉盖衡这人大惊小怪,一张破纸,画着横线竖线的,有什么可当宝贝似的献给大当家和周叔看。
萧照野也看到了盖衡手中的图纸,这纸上画的方格详细罗列的登记事项,很清楚、很省事。想到盖衡那乱七八糟的册子,若是盖衡按照这样的方式进行登记,他的眼睛也能少疼一些。
不由暗暗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夸盖衡,就听盖衡道:“大当家、周叔,你们有所不知,这图是沈小兄弟画的!我就说吧,沈小兄弟看起来是正经读过书的,只是真撞坏了脑袋,才忘记了些事。”
一旁的萧照野立时收回夸奖的话:“那小子狡诈得很,会白给你这东西?”萧照野没有否认沈双鲤能画出这样的东西,他质疑的是他的目的。
“大当家的,这你可就冤枉沈小兄弟了。沈小兄弟是想帮我减轻一些负担,才教我这个方法的。”虽然在此之前,沈小兄弟的确想求他带他一起下山放放风,不过他没答应。这话就不告诉大当家了,免得又让大当家生怀疑沈小兄弟目的不纯,盖衡想。
“这小子,想用这样的方式博取信任”萧照野一副猜忌的模样,“哼!指不定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盖衡急忙解释道:“沈小兄弟之前就提出想帮周叔做事来着,可见,他真是有些学问才华在身上,大当家这次他是诚心献上这登记造册之法的。”
萧照野茂密的胡子下,唇角撇了撇,转头对周成道:“周叔,将这图画给义父也寄去一份。”
周成也正有此意,他又问盖衡:“你说的沈小兄弟,就是之前救回来但查不出身世的人?”
盖衡答:“正是。”
盖衡见大当家都认可这表格了,那,“大当家的,您是认可沈小兄弟的才能了?那他可不可以……”他还是想让大当家不要太针对沈小兄弟了。
萧照野知道盖衡要说什么,不等他说完,直接道:“不可!”再次拒绝重用沈双鲤。
周成见状,也劝说:“这人有几分才学,大当家的,尽早查明他的身世,若无问题,招揽此人也无不可。”
萧照野却道:“算了吧周叔,此人狡诈精明,一双眼睛很不安分,那一肚子装的不知是什么坏水,用不得。”实在是他爹的前车之鉴太过于惨痛,萧照野不想重蹈覆辙。
周成道:“现在正是缺人之际,山寨里的人越来越多,今后更需要这样的人才。若是没什么问题,能招揽的尽量招揽吧,这也是大人的意思。”
萧照野眼神桀骜,就算是义父,他不信任的人,义父也不会用。
他看了一眼周成,眼神不容置喙:“周叔,此人是人是鬼,之后再说。”这是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容后再议的意思。
盖衡和周成也知他的脾气,再说下去反而对沈双鲤不好,于是便都不再提这件事。
接着萧照野便道:“明日两件大事。一是山下的那二百斤粮食,好不容易筹到,盖衡、鲁义你们两人务必要配合冯庆运送回山寨,不得有误!”
这次和以往情况不同,吴郡郡守章炯不会轻易放过仓廪山。这次要躲过章炯严格的防范和搜查,不会那么容易。
萧照野道:“鲁义、盖衡,明日你们得和冯庆配合,兵分三路,把粮食运回来……”他细细地给两人说了明日他们的路线、接应的地点、方式等等。
最后他道:“明日之事,绝密,就算是你们手下的人也不能全都告诉。还有,冯庆不会露面,只会暗中帮你们,明白了?”
鲁义和盖衡的脸色显得别样的严肃:“明白。”
周成又问:“大当家的,明日你独自去黑水山不妥,不若改个时间吧?”
“对啊,大当家的,还是等我和鲁义运送粮食回来后,再和你一道上黑水山。”
萧照野主意已定:“不必,明日是黄道吉日,正好把几件事一并办了。”
又对周成说:“周叔,明日寨子中一切如常,有什么事你看着办就是。”萧照野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周成看了萧照野一眼,道:“你放心。”
事情安排妥当,萧照野又状似无意地问鲁义一句:“何江最近如何?”
鲁义道:“死狗一条了,我时不时的关照他一下,留着口气,跑是跑不了的。”
萧照野双眼露出危险的寒芒——是吗,跑不了,但还能说话啊。
鲁义以为大当家的还会有什么吩咐,比如让他把何江砍了什么的,结果萧照野什么都没说,有点失望。
等三人离开后,萧照野独自出了议事堂。
已是傍晚,寨子中炊烟袅袅,各家房屋都升起了烟火气。萧照野大刀阔斧地走在路上,见他冷着脸,有人本想上前打招呼的,被他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吓退,望而却步。
铃铛是第一个发现萧照野在自家门口的。他跑得满脸是汗,显然是才从外面野回来。萧照野皱着眉头看他:“又跑哪里疯去了?”
“大当家!”铃铛崇拜的眼神看着大当家,“我,我,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他撸起袖子,握起拳头,把自己的小细胳膊展示给萧照野看:“你看,我有肌肉了。”
看着他怪模怪样的样子,余光又看见他身后看着老实,其实憋着笑的沈双鲤,“小傻子。”萧照野骂道,被人戏弄了还不知。
“真的,大当家的,我觉得自己变得强壮了。大当家的,我可以进后山操练场跟在你身边做事了!”铃铛满脸期待的看着萧照野。
“不行。”萧照野冰冷地拒绝道。
秦嫂本在灶房做着饭,听见门口动静,出来就听自家儿子要跟着大当家去后山操练场,一把揪住铃铛耳朵:“天天的不知往哪里跑,没个影子!”
“哎呦,娘,娘,放开!”铃铛疼得大喊,“我是和沈小哥去后,去学数数了……”
“我信你才有鬼了!”秦嫂笑着对萧照野说:“大当家的有事?饭马上做好,正好今日在我家吃吧。”
萧照野将铃铛从秦嫂的手下救出:“放他先进去吧,男孩子皮实一些没坏处。”
“哎,是,是,这孩子不知好歹。”秦嫂知道,大当家的不让铃铛去后山,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秦嫂还想再说什么,被萧照野眼神打断了。秦嫂注意到了一旁的沈双鲤和谷雨。当即明白,大当家的是找沈小兄弟来的。
她对谷雨招手:“谷雨来帮我看看灶火。”
谷雨畏惧萧照野,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猫,当然沈双鲤也一样——她们这一对老鼠都怕萧照野这只大猫。
谷雨留下一个“小姐您自求多福”的眼神,跟着秦嫂就跑了。
沈双鲤:谷雨,你不讲义气!她眼巴巴的望着秦嫂:我也要帮你烧火!
只见山匪头子到她面前,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威慑人心的气压扑向沈双鲤:“你到底是谁?”
沈双鲤还来不及猜测这次山匪头子找她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就听他问。
果然没好事!山匪头子对她就是贯彻一个原则:怀疑、怀疑还特么是怀疑!
“我,我就是沈双鲤,家住京城,但得罪朝廷当官的人,被杀了,我这次是回来投奔亲戚的。”沈双鲤将谎话说得非常熟练,她私下已经背诵很多次了!
就知道山匪头子不会轻易相信的,还好她有背过答案!
她总不能告诉他:我就是蓟县新任县令,那个被你杀了的前蓟县县令是我的前同事吧。
虽然山匪头子不相信她的话,但比起真相,还是谎话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
“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那样的图画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随意想出来的,此人身世绝不简单。却屡次三番的对自己说完,简直岂有此理!
山匪头子忽然凑近。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而他又体型高大,沈双鲤瞬间渺小得如同一棵草,在山匪头子参天大树一样的逼视下,感到压力巨大。
“大,大当家的,我真的对仓廪山绝无恶意。”
萧照野当然知道沈双鲤是没有恶意的,否则沈双鲤早就死了千次百次。但此人口中没有一句真话,他很不喜这种看不清又不受控的感觉。
“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谁!”他的话充满了压迫感,声音沉闷,像一口巨大的闷钟在耳边敲响,震得沈双鲤心脏发麻。
沈双鲤哪里遇见过这样自带巨大气场的人,被他一吓,脸色顿时就白了。
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是山匪头子铁爪一样的手捏着她的胳膊,“疼,疼!”
山匪头子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那双像漆黑的深渊一样的眼睛,直视她,像是逼她无处遁形。
沈双鲤又疼又怕又委屈,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被他捏住的胳膊更疼了,“放开我!”她大喊。但是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强悍男人,一双锋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要将她生吞活剥,她腿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
山匪头子一把将她提了起来,看见她发颤的双腿。“废物!”不过一句话就吓掉半条小命,丢尽男人的脸!
看到那张惨白的脸还挂着两串眼泪,萧照野忽然觉得没意思,这样一个人,就算是奸细,又能做什么呢?可笑。
胳膊上的力道忽的松开了,山匪头子嫌恶地甩了甩抓她胳膊的手,好像手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山匪头子到底发什么神经!难道被狗咬了,发了狂犬病?!
有没有搞错,她都已经做到这份上,连现代的表格都教盖衡了,就算无法打消他的怀疑和猜忌,起码也不该这样吓唬她吧!
看着山匪头子恶霸一样欺凌她一顿后,又扬长而去的背影,沈双鲤使劲抹了脸上的眼泪。
走!必须走!这山寨一天也呆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