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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狱中遗稿护忠魂,民国初临念翠儿 宣统三年冬 ...

  •   宣统三年冬,苏州城的雪下得紧,鹅毛大雪像撕碎的棉絮,落在秋瑾就义处的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将那片染过热血的地方盖得严严实实。城西柳含烟的织锦作坊里,却透着微弱的暖意——油灯的光映着满室的织锦,金线银线在光线下闪着光,剂子正躲在作坊最里侧的隔间,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他穿越前,翠儿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的小房子,房檐下还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

      “先生,清军又在街口设卡了,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说抓到你就赏五十两白银。” 柳含烟端着一碗热奶茶走进来,棉鞋踩在铺着干草的地上,没有一点声响。她将奶茶递到剂子手里,指尖碰过他的手,才发现他的手竟在发抖。“先生,你怎么了?是冷得厉害吗?” 柳含烟挨着他坐下,身上带着淡淡的锦缎香气。

      剂子摇摇头,将那张画着小房子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叠好,放回贴身处:“俺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个人。” 他喝了口奶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的躁动——这几日夜里,他总梦见翠儿,梦见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裙,站在逃荒路上的大槐树下,朝他喊“剂子哥,你等等俺”。如今民国快要成立,他离自己的时代越来越近,对翠儿的思念也越发浓烈,像疯长的藤蔓,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作坊的门被轻轻推开,王金发裹着件破旧的棉袄,脸色苍白得像外面的雪,手里紧紧攥着个油纸包,闯进来时还带着一身寒气:“先生!不好了!秋瑾先生在狱中写的‘融食与民生’手稿,落到清军统领张大人手里了!张大人说今日午时就要在府前广场烧毁手稿,还要挨家挨户查传抄过融食方案的人,说要‘斩草除根’!”

      剂子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奶茶碗险些摔在地上,油灯晃了晃,火苗险些熄灭。“手稿是秋瑾先生用命换来的,绝不能让他们烧了!” 他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这不仅是秋瑾的心血,更是融食传承的根,若根断了,他这些年在清朝的坚持,就全白费了。柳含烟也急了,握着剂子的手:“先生,我陪你一起想办法。俺这作坊有密道,能通到城外,实在不行,我们就从密道走,总能找到机会把手稿夺回来。”

      剂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作坊里的织锦,突然有了主意:“我们分三步来,定能夺回手稿。第一步,‘卧底探路’——巴图熟悉清军的规矩,又会说几句满语,让他伪装成逃荒的杂役,潜入张大人府里。就说老家遭了灾,想找份活干,趁机摸清手稿藏在哪。”

      他话音刚落,门帘就被掀开,巴图穿着件打补丁的粗布服走进来,肩上扛着个空粮袋,袋口还沾着些泥土:“俺早就准备好了!俺连夜把衣服磨得更破,还在脸上抹了灰,看着就像饿了好几天的逃荒人。张大人府里的地形,俺之前送粮时偷偷画了张图,书房在后院,靠着假山,手稿十有八九藏在书房里。” 他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府院布局,假山和书房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

      “第二步,‘夜袭夺稿’。” 剂子接过图纸,指着书房的位置说,“张大人今晚要宴请城里的乡绅,府里的守卫肯定会松懈。我们让流民里的五个青壮年跟着俺,从府后墙翻进去——后墙那边有棵老槐树,能攀着树枝爬进去。含烟,你在作坊里准备好迷烟和伤药,迷烟用艾草和曼陀罗花做,放在火里烧,能让人昏睡半个时辰;伤药就用你之前给俺的金疮药,万一我们受伤了,回来能及时处理。”

      柳含烟点点头,转身从织锦架下的暗格里取出个小瓷瓶,瓶身上还刻着细小的梅花纹:“这是俺祖母传下来的迷烟,效果好得很,就是味道有点冲,你们用的时候得离远点。” 她将瓷瓶塞进剂子手里,又帮他理了理衣襟,“先生,你一定要小心,别让自己受伤。俺还等着听你说民国的事,说你要找的那个人。”

      剂子攥紧瓷瓶,心里暖烘烘的,却也有些愧疚——他从未对柳含烟隐瞒过翠儿的存在,可如今他满心都是民国,满心想的都是找到翠儿,实在没心思回应这份情意。“含烟,等这事了了,俺……” 他话没说完,就被王金发打断:“先生,我们得赶紧准备,再晚就来不及了!俺已经联系了十几个满汉学生,他们都愿意帮忙抄录手稿,就等我们夺回原件了!”

      当天下午,巴图就穿着那身破杂役服,背着空粮袋来到清军统领府外。守门的士兵斜着眼睛打量他,手里的长枪托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响:“你是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巴图连忙弯腰作揖,脸上堆着卑微的笑,口音里故意掺了些山西话——他知道张大人是山西人,或许能多几分信任:“官爷,俺是山西洪洞来的,老家遭了灾,一路逃到苏州,想在府里找份杂活干,只求一口饭吃,不挑活计!”

      士兵踢了踢他的粮袋,见里面空空如也,又看他冻得发紫的耳朵,便挥挥手:“进去吧!跟着管家好好干活,要是敢偷懒耍滑,打断你的腿!” 巴图连忙应着,跟着管家进了府。府里张灯结彩,仆人们正忙着挂红灯笼、摆宴席,巴图假装打扫院子,眼睛却不停往后院瞟——书房的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个守卫,手里的长枪擦得发亮。

      他绕到书房侧面的假山后,假装捡地上的枯枝,悄悄观察。只见一个丫鬟端着茶水走进书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木盒,交给守卫时还特意叮嘱“大人说这盒子里的东西金贵,千万不能离身”。巴图心里一紧,知道那木盒里肯定装着手稿。等丫鬟走远,他故意将扫帚掉在地上,弯腰去捡时,偷偷摸了摸书房的墙——果然,在靠近书架的位置,墙的温度比别处低,显然有暗格。

      入夜后,张大人府里宾客满座,丝竹声和笑声透过院墙传出来,闹得像过年。剂子带着五个流民青壮年,借着夜色的掩护,绕到府后墙。老槐树的枝桠伸到墙内,剂子踩着树干,轻轻翻进府里,落地时像片叶子一样轻。他们贴着墙根,绕到书房外,见守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手里的长枪斜斜地靠在身上。

      剂子从怀里掏出迷烟,点燃后放在守卫脚边的香炉里。迷烟顺着风飘进守卫的鼻子里,没一会儿,两个守卫就像烂泥一样倒在地上。巴图从假山后钻出来,对着剂子比了个“ok”的手势——他早就趁机溜进府,等着接应。几人轻轻推开书房门,巴图直接走到书架旁,转动了架上的青铜鼎摆件——只听“咔嗒”一声,书架侧面露出个暗格,里面果然放着那个木盒。

      剂子打开木盒,里面的手稿用粗麻绳捆着,草纸已经有些发黄,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却透着一股韧劲,开头“融食为民”四个字,力透纸背。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稿揣进怀里,刚要转身,就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士兵!巴图连忙吹灭油灯,几人躲在书架后,屏住呼吸。巡夜士兵在书房外转了一圈,见门没锁,伸手推了推,巴图连忙用身体顶住书架,假装里面没人。士兵嘟囔了一句“真是大意”,锁上门就走了。

      几人等脚步声远了,才悄悄从后窗翻出去,沿着老槐树爬回墙外,一路狂奔回柳含烟的作坊。柳含烟早已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平安回来,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快进来,俺把热水和伤药都准备好了。” 她拉着剂子走进隔间,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才发现他的胳膊被树枝刮破了,渗着血。

      “俺没事,小伤而已。” 剂子摆摆手,迫不及待地展开手稿,柳含烟凑过来,帮他轻轻抚平纸页的褶皱。手稿里除了记录救荒、战火中融食的实践,最后还有几行小字:“吾虽身死,愿融食传之后世,让满汉同胞共食、共守、共安。” 剂子的眼泪忍不住滴在纸上,晕开了墨迹——秋瑾的初心,和他想找到翠儿、过安稳日子的心愿,其实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好好活着”。

      “我们现在就开始抄录!” 剂子擦了擦眼泪,柳含烟早已备好笔墨纸砚,王金发也带着十几个满汉学生赶来了。学生们围着桌子坐下,有的磨墨,有的裁纸,柳含烟帮着整理手稿,巴图则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油灯的光忽明忽暗,映着每个人专注的脸庞,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成了冬夜里最动人的声音。

      三日后,《秋瑾融食传承录》的传抄本就完成了五十多本。学生们将传抄本藏在怀里,偷偷送到流民棚区、学堂和餐馆,有的甚至托去上海、南京的商人,将传抄本带到更远的地方。清军发现手稿被盗后,四处搜查传抄本,却因为传抄本已经流传开来,根本无法彻底断绝。张大人气得摔了茶杯,却也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暗格骂几句“废物”。

      这天清晨,作坊外突然传来鞭炮声,还有人喊“民国成立了!清朝亡了!” 剂子跑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看见街上的人都举着小旗子,有的还放着鞭炮,脸上满是欢喜。他摸了摸贴身处翠儿画的小房子,心口的躁动又涌了上来——民国来了,他离自己的时代越来越近,离翠儿也越来越近。

      “先生,你看,我们成功了!” 柳含烟拿着一本传抄本跑进来,脸上满是笑意,“清军都撤走了,以后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巴图也跟着进来,手里拿着个刚买的包子:“先生,俺买了包子,你快尝尝,是猪肉馅的。”

      剂子接过包子,却没什么胃口。他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等苏州的事彻底了了,他就去陕西,去长安,找翠儿。他要带着翠儿找个安静的地方,盖一间像画里那样的小房子,种几亩地,再也不分开。“含烟,巴图,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帮忙。” 剂子站起身,将传抄本递给王金发,“融食传承就拜托你们了,俺……俺要去寻个人。”

      柳含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她从抽屉里取出块绣好的锦帕,上面绣着“平安”二字:“先生,这帕子你带着,路上用得上。找到你要找的人,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却还是笑着,将锦帕塞进剂子手里。

      剂子接过锦帕,又摸了摸贴身处翠儿的画,心里满是期待。就在这时,烛龙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小子,手稿的事做得不错,清朝的晋格算你过了。不过别高兴太早,民国的路可不好走,想找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还得再费些功夫。” 剂子摸了摸手腕上的袁大头印记,印记泛着柔和的光,“遗稿融序”四个字渐渐淡去,通道稳定度涨到了349.5%。

      他对着柳含烟和巴图拱了拱手:“俺走了,以后有机会,俺会回来看看你们的。” 说完,他裹紧棉袄,推开作坊的门,朝着陕西的方向走去。雪已经停了,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洒在地上的雪上,闪着耀眼的光。剂子走着走着,突然想起逃荒路上,翠儿曾说“等天下太平了,俺想在院子里种棵槐树”,他忍不住笑了——等找到翠儿,他一定要帮她种满院子的槐树,让她再也不用过逃荒的日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4章 狱中遗稿护忠魂,民国初临念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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