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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多族援京消猜忌,千里运粮显赤诚 柳含烟刚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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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含烟刚把波斯蜜饼的糖霜抹匀,就听见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拿着陶铲走到廊下,见剂子正皱着眉往屋里走,青色布袍上沾了不少驿道的尘土,连鬓角都挂着细沙。“这是跑了多少路?脸都晒红了。”她上前帮他解下腰间的布囊,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耳垂,忍不住踮脚帮他拂去发间的沙粒。
剂子握住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叹了口气:“元廷的使者来了,带着元顺帝的密令,说要是运粮敢耍花样,就屠了泉州。达鲁花赤吓得躲在府衙不敢出来,阿卜杜把商队的银子都藏进地窖了,周明更是把粮库的门钉了三层木板,现在满城都慌得很。”他说着,胸口的袁大头印记忽然泛起点点白光,像浸了月光的碎银,“你摸摸,这印记又亮了,看来这援京的事,非办不可。”
柳含烟的指尖刚碰到印记,白光就顺着她的指缝漫开,暖得像春日的阳光。她拉着剂子坐在桌边,把刚做好的蜜饼推到他面前:“先吃块饼垫垫,慢慢说。你心里定是有主意了,不然不会这么平静。”剂子咬了口蜜饼,酥皮在齿间碎裂,甜香混着芝麻的油香漫开,他忽然笑了:“还是你懂俺。俺想办个‘多族援京共证会’,分四步来:第一步选代表,蒙古降兵巴图懂蒙古话,跟元军交涉方便;周明是汉商后代,手里有粮,说话有分量;阿卜杜是色目商户的首领,人脉广;再加上大理土司的小儿子段青,懂草药能应急,四个民族的人凑一起,显咱们的诚意;第二步粮分两批,先运二十辆去大都,要是安全,再运剩下的三十辆,免得一次全赔进去;第三步让代表们亲自面圣,把泉州共守的记录献给元顺帝,那记录上有各族人的签名,还有守城时的画像,让他看看咱们没反心;第四步留后手,让一半军民在泉州等着,要是代表们出事,立马停了运粮,给大伙儿留条后路。”
柳含烟听完,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轻声道:“巴图是降兵,当年跟着元军打过仗,他敢去面圣吗?还有段青,年纪轻轻的,能扛事吗?”“俺这就去跟他们说。”剂子捏了捏她的脸颊,“你在家等着,晚上回来吃你做的手擀面,多加两勺臊子。”
他刚走到巴图的住处,就听见院里传来打铁的声音。巴图正光着膀子在磨一把旧刀,蒙古袍搭在院中的老槐树上,洗得发白的布料上还留着当年打仗时的刀痕。“巴图兄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剂子走进院,见巴图的手顿了一下,刀背在磨石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是援京的事吧?”巴图放下刀,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汗,“俺听说了,元顺帝要屠城。俺是降兵,要是去面圣,他认出来,俺的脑袋就没了。”剂子把共守记录递给他,指着上面的画像:“你看,这是你守城时帮汉人百姓扛粮的样子,这是你教义军射箭的样子。元顺帝要是问起,你就说你是为了救流民,不是为了反。再说了,要是泉州被屠,你躲在哪里都没用。”
巴图盯着画像看了半晌,忽然把刀往腰间一挂:“俺信你!俺去面圣,就算死,也比躲在泉州当缩头乌龟强!”这时,阿卜杜和周明也赶了过来,阿卜杜穿着波斯织锦长袍,手里还攥着个珊瑚串子:“俺刚跟色目商户们商量了,要是真能平安援京,俺们愿意出银子买些弓箭送给元军,显显诚意。”周明也拍着胸脯道:“俺把粮库的门拆了,先挑二十辆最好的粮车,每辆都装得满满的,绝不掺一粒沙子。”
没过多久,段青也来了,他背着个大药箱,里面装满了大理的草药:“俺阿爹说了,要是能帮大都救荒,就算把药箱里的药都捐出去也愿意。俺还带了些乳扇,路上能当干粮。”剂子见人都齐了,胸口的袁大头印记突然亮了起来,白光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暖暖的,连老槐树上的叶子都泛着光。
接下来几日,泉州城忙得热火朝天。柳含烟带着丫鬟们在厨房里忙活,她把蒙古奶茶的茶砖切成小块,用布包好;把汉人的芝麻饼放进陶瓮里,怕受潮;把色目的蜜饼装在波斯产的陶盒里,盖得严严实实;还把大理的乳扇晾在廊下,风干后方便携带。剂子则跟着达鲁花赤一起清点粮车,每辆粮车上都插着“多族援京”的锦旗,红底黄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出发那天,泉州城门口挤满了人。巴图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蒙古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的刀鞘擦过马腹,发出清脆的声响;周明赶着粮车,手里拿着账本,每过一辆车就画个圈,生怕数错了;阿卜杜带着几个伙计,扛着装满蜜饼的箱子,时不时给路边的孩子递一块,惹得孩子们围着粮车跑;段青背着药箱,跟在后面,见有个老妇人站不稳,忙上前扶着她往路边挪。
柳含烟站在城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刚做好的手擀面,还有一小罐臊子。“路上冷,要是饿了,就找个驿站煮碗面吃。”她把布包塞进剂子手里,又帮他紧了紧衣领,“别太劳心,要是实在不行,就先回来,咱们再想办法。”剂子接过布包,把人拉进怀里,在她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放心,俺很快就回来。等俺回来,咱们就去泉州港看海,听说开春后能捕到好大的鱼。”
粮车刚走出泉州地界,就遇上了元军的盘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元军将领骑着马,拿着弯刀指着粮车大喊:“你们是干啥的?敢私运粮食,不怕砍头?”巴图立刻催马上前,用流利的蒙古语道:“俺们是泉州多族援京的代表,奉达鲁花赤大人之命,给大都运粮,有文书为证。”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文书,元军将领看了半晌,又翻身下马,走到粮车边掀开布帘,见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谷子,才挥了挥手:“放行!”
一路上,粮车走得很顺利。每到一个驿站,驿卒们都早早地准备好了食物。蒙古的奶茶熬得浓浓的,上面飘着一层奶皮;汉人的稀粥熬得稠稠的,里面还放了些青菜;色目的蜜饼堆得像小山,还热乎着;大理的乳扇晾在竹竿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巴图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忽然叹了口气:“俺以前跟着元军打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民族的人一起吃饭。那时候汉人见了蒙古人就躲,蒙古人见了汉人就骂,哪像现在这样,还能坐在一起喝奶茶。”
周明笑着递给他一块芝麻饼:“以后咱们多走动走动,俺给你送粮,你给俺送马奶酒,咱们做个好买卖。”阿卜杜也凑过来,把一块蜜饼塞进段青手里:“等到了大都,俺带你去吃波斯的烤羊肉,比泉州的好吃多了。”段青咬着蜜饼,笑得眼睛都眯了:“俺还没吃过烤羊肉呢,到时候你可别骗俺。”
半个月后,粮车终于到了大都。元顺帝在皇宫的大明殿召见了援京代表,巴图、周明、阿卜杜和段青按蒙古在前、汉人次之、色目再次、大理在后的顺序行了礼。巴图跪在最前面,手里捧着共守记录,声音洪亮:“陛下,泉州多族听闻大都缺粮,特来援京。这是泉州守城时的记录,上面有各族人的签名,还有守城时的画像,请陛下过目。”
元顺帝接过记录,翻了半晌,见上面不仅有蒙古文、汉文、波斯文、大理文四种文字的标注,还有各族人守城时的画像——蒙古兵射箭、汉人送粮、色目人扔石头、大理人治伤,画得栩栩如生。他忽然拍了拍龙椅的扶手:“朕错信了谣言,还以为泉州多族要反。你们能跨这么远来援京,可见是忠顺之人!”他当即下旨,免了泉州多族三年的赋税,还赏了巴图、周明、阿卜杜和段青每人一百两银子,外加一匹绸缎。
消息传回泉州时,柳含烟正在厨房里擀面条。剂子从外面跑进来,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个圈,胸口的袁大头印记亮得耀眼:“成了!元顺帝免了咱们的赋税,还让运第二批粮!通道稳定度涨到266.7%了,白光里还显出‘乱世援京’四个字!”柳含烟笑着捶了他一下:“小心点,面条都要洒了。快洗手,俺给你煮面吃,多加两勺臊子。”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就有驿卒从应天赶来,带来了一个坏消息:红巾军攻破了大都,元顺帝往北逃了,多族流民无家可归,都涌向了应天。朱元璋刚占了应天,想设个多族安置区,却怕各族人争执,急着让剂子去应天帮忙定规矩。
剂子握着柳含烟的手,眉头又皱了起来:“看来又得跑一趟应天了。”柳含烟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把刚做好的芝麻饼塞进他的布囊:“去吧,记得按时吃饭,别太累了。俺在家等着,给你做你爱吃的胡麻饼,还放你喜欢的红糖。”袁大头印记这时又亮了起来,白光里带着淡淡的蓝光,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剂子摸了摸印记,又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俺去应天,用‘多族聚居共管’的法子,按各族的习惯分区域安置,再设个议事会调解矛盾,肯定能让流民们安居。等俺回来,咱们就去泉州港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