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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泉州贸融·蒙宋共商船 公元128 ...

  •   公元1285年的泉州港,晨雾裹着海腥气,像块浸了盐的粗布,沉甸甸压在码头的货栈上。潮水退去后,滩涂裸露出黝黑的淤泥,混着破碎的船板和海藻,风一吹,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蒙古海商首领帖木儿蹲在香料堆前,指节因用力攥着胡椒袋泛白——那袋子是蒙古式鞣皮做的,边缘用狼筋缝补过,印着狰狞的狼图腾,里面装的整块香料堆成小山,块块都有拳头大小,却半个时辰没卖出一块。海船停港已半月,船帆被海风扯得发脆,缆绳上结满了盐霜,帖木儿的粗布袍沾着香料末,连呼吸都带着股辛辣味,却没心思拍掉,只盯着往来的百姓,眼神像要喷出火。

      “帖木儿首领!大汗催海贸税的文书又到了!”泉州知府的通译跌跌撞撞跑来,羊皮文书在手里抖得像筛糠,“知府大人说,三日内再卖不出香料,就把你们的海船充公,还要治你们‘抗税’的罪!到时候,连俺这通译都要跟着受牵连!”帖木儿猛地站起来,腰间的青铜刀“哐当”撞在货栈的木柱上,语气像淬了冰:“俺们从漠北千里迢迢运香料来,这些宋人却不会用!整块卖嫌大,教做法嫌麻烦,难不成要俺们把香料嚼碎了喂他们?”他踹了脚旁边的香料袋,胡椒撒出来,滚得满地都是,通译赶紧蹲下身去捡,却被他一把推开:“捡啥捡!卖不出去,留着喂海鸟算了!”

      不远处的宋商摊位前,阿卜杜二世正对着《海贸记》叹气。他是南宋海商阿卜杜的孙子,穿件洗得发白的宋式短褐,领口缝着块补丁,是用爷爷生前的旧海绸补的,腰间系着传家的海贸绸带,上面用青线绣着“泉州港”三字,线色已淡得快要看不清。摊前摆着陶锅、陶罐,还有磨得发亮的铜勺,却没敢生火——按《海贸记》里的法子,胡椒能炖肉、豆蔻可腌菜,八角配着羊肉煮,香得能勾着人走三里地,可他怕“蒙古海商说抢生意”,只能眼睁睁看着百姓路过时,望着香料摇头走开。有个穿粗布裙的妇人停下来,拿起块桂皮闻了闻,皱着眉又放下:“这啥东西?看着怪金贵,却不会用,买回去也是浪费,还不如多买斤粟米实在。”

      “谁说不会用?”

      剂子的声音突然从雾里钻出来,褐衣上沾着泉州港的盐霜,怀里揣着两本磨得发亮的账册——一本是“俗融续雅记”,纸页边缘画着南宋海贸铺货的图样,是前卷在崖山藏典时抄录的;一本是“南宋海贸账册”,纸缝里还夹着阿卜杜当年用的海贸票据,泛黄的纸片上能看见模糊的“胡椒五斤”“豆蔻三斤”字样。他蹲下身,从账册里抽出张楮纸,上面用炭笔细致画着“小块香料+用法说明”,旁注着“南宋嘉定年间,泉州港日售香料三百斤”的小字:“办场‘蒙宋海贸融会’,蒙古海商学宋雅铺货,宋商教做法,既卖货又传宋雅,咋会卖不出去?”

      帖木儿皱着眉,铜耳环在风里晃得叮当作响:“俺们是蒙古海商,学宋人那套铺货的法子,岂不是丢了蒙古的面子?再说,按南宋价卖,俺们跋山涉水运货的辛苦,难不成要白费?”他伸手抓起块香料,往货栈的木柱上一砸,香料裂成两半,辛辣味更浓了,“俺们蒙古人做生意,从来都是按自己的规矩来,哪用得着学宋人!”

      阿卜杜二世也跟着点头,指尖反复摩挲着《海贸记》的封面,那封面是用桑皮纸裱的,已磨得发亮:“俺也想教大家做法,可去年有个宋商私下教百姓炖肉,就被蒙古海商说‘抢生意’,把摊位都砸了。俺怕……俺怕你们也砸了俺的摊子,到时候,爷爷传的《海贸记》都保不住。”他说着,眼圈红了,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绸带,“爷爷说,这绸带是泉州港最热闹的时候绣的,那时蒙宋海商一起卸货、一起铺货,哪像现在这样,连说话都要隔着三尺远。”

      “面子能当税缴?辛苦能当饭吃?”剂子把账册往香料堆上一放,指着上面的记录,声音提高了些,盖过了海浪声,“南宋嘉定年间,你爷爷阿卜杜把香料切成小块,每块包上用法说明,一天卖的货抵现在三天;你们按‘南宋价加一成蒙古税’定价,既比现在的定价便宜两成,又能保三成利润,百姓愿买,你们能缴税,大汗高兴,这是三赢!”他从怀里摸出袁大头,银元在晨光下泛着淡金光,“文商”纹格外清晰,“你们信俺,俺用这‘天石’担保,三天内准能卖完香料。要是卖不完,俺把这‘天石’当税缴了,再帮你们把货栈打扫一个月!”

      帖木儿盯着袁大头的光,又看了看堆成山的香料,再想想大汗的怒火,终是咬了咬牙:“好!俺信你一次!要是卖不出去,俺不仅要你的‘天石’,还要你跟着俺们去漠北运货!”阿卜杜二世也松了口气,赶紧从摊后拖出陶锅,锅沿还沾着去年炖肉的油垢,他用粗布擦了擦,眼里有了光:“俺这就准备!《海贸记》里记着‘胡椒炖肉加三钱、香料腌菜用五钱’,俺还会做‘八角焖鱼’,是爷爷教的,当年在泉州港,街坊邻居都抢着来学!”

      当天晌午,泉州港的码头突然热闹起来。蒙古海商按剂子说的,找来宋商常用的青石臼,把整块香料捣成小块——胡椒捣成米粒大,桂皮切成细条,八角掰成瓣,再用鞣皮袋分装。袋子一面印蒙古狼图腾,一面用蒙汉双语写着用法:“胡椒炖肉:取三钱,与肉同炖半个时辰”“香料腌菜:取五钱,拌入腌菜坛中,七日可食”“八角焖鱼:取两瓣,与鱼同焖,鲜而不腥”。帖木儿亲自掌秤,粗粝的手掌捏着铜秤砣,却没像往常那样苛扣,反而多给百姓加了点:“俺们蒙古人做生意,虽讲规矩,却不亏待人!多给你的这点,算俺们赔罪,之前不该对你们甩脸子。”

      阿卜杜二世的陶锅前,早已围满了百姓。他从家里带来块腊肉,是用去年腌的,泛着油光,先把陶锅架在炭火上,倒了点从井里挑的清水,等水冒泡了,放进腊肉,再撒上三钱胡椒,柴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胡椒的辛辣味很快飘满码头,连远处货栈的通译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大家看,这样炖半个时辰,肉又香又嫩,连肥肉都不腻!”阿卜杜二世用木勺舀起一块肉,递到前排的老妪手里,“阿婆,您尝尝,这是俺爷爷传的宋式做法,以前在南宋时,每到赶集日,俺家摊位前都排满了人,连知府大人都来买过。”老妪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赶紧从怀里摸出铜钱:“真香!俺买两块胡椒,再买块桂皮,回去给孙儿炖肉、腌菜!”

      百姓们见状,纷纷围到蒙古海商的摊位前。帖木儿的伙计忙得脚不沾地,鞣皮袋递出去一个又一个,收来的铜钱“叮叮当当”装满了三个陶瓮。有个穿长衫的宋商凑过来,手里攥着几张交子:“以前总觉得蒙古海商的货贵,还不教用法,现在又便宜又贴心,以后俺常来买,还要介绍街坊来!”帖木儿摸着沉甸甸的陶瓮,脸上的紧绷终于化开,铜耳环撞出的声响都带着笑意,他拍了拍阿卜杜二世的肩膀:“没想到你们宋人的法子这么管用,以前是俺太固执了。”

      暮色降临时,香料已卖得只剩几个空袋。帖木儿拉着阿卜杜二世的手,粗糙的掌心拍在他肩上,力道大得让阿卜杜二世踉跄了半步,却满是真诚:“以前俺觉得蒙古海贸最厉害,现在才知,加了你们宋人的法子,才是真厉害!以后泉州港的海贸,咱们一起做,俺们出香料,你们教做法,赚的钱按比例分,谁也不亏!”他让人从海船上搬来一坛马奶酒,倒在陶碗里,递给阿卜杜二世和剂子:“这是俺们漠北的好酒,敬咱们以后的合作!”

      阿卜杜二世笑着接过碗,又从摊后拿出个陶壶,里面装着宋式米酒:“这是俺自己酿的,加了桂花,你们尝尝,配马奶酒喝,更顺口。”他给帖木儿的碗里倒了点米酒,两种酒混在一起,竟意外地香醇。剂子喝了口酒,暖意在肚子里散开,摸了摸怀里的袁大头——银元上的“文商”纹突然亮起来,与“蒙宋贸融”的光缠在一起,通道稳定度的数值在暗处跳了跳,多了1.5%,连空气里的海腥气都似淡了些。

      泉州知府听说香料卖完了,特意带着衙役来巡查。见蒙宋海商坐在一起喝酒,货栈前的百姓还在讨论香料做法,知府捋着胡子笑:“没想到这外乡人真有法子!把‘蒙宋贸融’的方案记下来,上报大汗,说不定能让全国的海贸都学泉州的法子!”他还赏了帖木儿和阿卜杜二世各一块银锭,“以后你们好好合作,泉州港的海贸税,就靠你们了!”

      夜里的泉州港,货栈前的篝火噼啪作响。帖木儿让人杀了只羊,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火里,“滋滋”作响,香味飘得老远。他切下一块最嫩的羊腿,递给剂子:“俺们蒙古人敬重有本事的人!这羊腿你吃,以后泉州港的海贸,你就是俺们的‘贸融先生’,有啥难处,尽管找俺!”阿卜杜二世也端来陶碗,里面是用香料炖的鱼汤:“这是按《海贸记》里的法子做的,加了胡椒和豆蔻,你尝尝,比南宋时的味道还鲜。”

      正吃着,通译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张汴京来的文书:“汴京知府派人来送信,说想办‘蒙宋融贸会’,却怕‘宋俗太盛违元制’,急着找剂子先生去出主意呢!”剂子摸了摸袁大头,印记的光泛着汴京的方向,心中有了主意:“走!去汴京!咱们用‘蒙古衣饰加宋纹、蒙古饮食加宋料、蒙古歌舞填宋词’的法子,既显蒙古主导,又藏宋雅细节,保准合规!”

      帖木儿和阿卜杜二世都站起来,异口同声道:“俺们跟你一起去!蒙宋贸融的法子,得让更多人知道!”篝火的光映着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落在码头的海面上,与远处船上的渔火相映,成了泉州港最暖的夜。风里不再只有海腥气,还混着烤肉香、酒香,还有百姓们讨论香料做法的笑语,连潮水声都似温柔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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