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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盐湖拾盐踏三径 野狗来袭破危局 天还没亮透 ...

  •   天还没亮透,大地湾部落的篝火广场就被晨雾裹了层薄纱。阿禾蹲在藤筐旁,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筐沿——这筐是她娘生前编的,藤条已经磨得发亮,她往里面铺了层柔软的干草,再小心翼翼地把野果干码整齐,每块都选的是最饱满的野山楂和野葡萄,又把两块烤兔肉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进筐角。“再检查检查,别漏了啥。”她嘴里念叨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石斧,斧刃被磨得锃亮,是昨天夜里她借着篝火光磨了半个时辰的。

      剂子站在旁边,怀里揣着那枚袁大头,指尖反复蹭过银元边缘的齿纹。他看着阿禾忙活,想起昨天酋长石拉着他说的话:“盐湖那边的盐滩滑得很,还有碱土,踩上去容易陷进去。前几年俺们部落去了三个汉子,有一个就差点陷在里面,还是靠砍芦苇才爬出来的。”他赶紧提醒阿禾:“酋长说盐湖有碱土,走路得看着点。”阿禾抬头笑了,从路边拔了几株醒神草,塞进他手里:“俺知道!俺爹以前跟俺说过,见着白白的土块别踩,那是碱土,踩进去拔不出脚。”

      酋长石拄着石斧走过来时,手里还拎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部落仅存的一点老盐——是去年冬天找的,已经快见底了。“把这个带上,”酋长把陶罐递给阿禾,“路上要是煮水,少放一点,能防拉肚子。”他又转向剂子,从腰间解下块鹿皮,鹿皮边缘缝着粗麻绳,能系在身上,“夜里住山洞,把这个系在腰上,比裹着方便,还能防野兽咬着腰。”剂子接过鹿皮,指尖触到酋长粗糙的手,心里暖烘烘的,赶紧把鹿皮叠好,塞进藤筐。

      “走喽!”阿禾挎着藤筐,率先往西边走,辫子上系的藤蔓随着脚步晃荡。剂子赶紧跟上,手里攥着醒神草,时不时往嘴里塞一片——清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能压下赶路的困意。出了聚居区,往西是片稀疏的林地,地上满是去年的枯树叶,踩上去“沙沙”响,像有人跟在后面。阿禾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根比她还高的树枝,时不时拨开路旁的草丛:“这里的草里常藏着‘草蛇’,不咬人,却能吓着人,俺帮你看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暖洋洋的。阿禾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面一丛开着小黄花的植物:“这是‘垫脚草’,根能吃,嚼着有甜味。”她蹲下身,用石斧挖了几根,递给剂子:“你尝尝,比野果干还甜。”剂子接过,根须上还沾着土,他擦了擦,放进嘴里嚼了嚼,果然有股淡淡的甜,像民国时吃的糖块,却更清爽。

      第一天傍晚,两人到了阿禾说的第一个山洞。山洞在半山腰,洞口被藤蔓遮着,阿禾拨开藤蔓,里面黑漆漆的。“俺去捡柴,你在这儿等着。”阿禾放下藤筐,拿着树枝就往林子里走。剂子摸出火石,在洞口生了堆小火,火光照亮了山洞——地上有以前部落成员留下的干草,还堆着几个空陶罐,应该是以前找盐的人留下的。阿禾抱着柴回来时,还摘了些野栗子,放在火里烤,不一会儿就飘出香味。“俺们今天少煮点水,省着点喝,明天过了河谷,水就多了。”阿禾一边说,一边用陶罐舀了点溪水,放在火上煮。

      第二天走的是河谷边的路,河水比想象中深,最深处能没过小腿。阿禾挽着裤脚,先踩进水里试了试,然后回头拉剂子:“你跟着俺的脚印走,这边的石头不滑。”河水冰凉,剂子踩在石头上,差点滑倒,阿禾赶紧拉紧他的手:“慢点,别慌,俺扶着你。”过了河,两人坐在河边晒脚,阿禾从藤筐里摸出块烤兔肉,掰了一半递给剂子:“快吃,补充力气,下午还得翻个小坡才能到下一个歇脚的地方。”

      第三天午后,风里突然多了股咸涩的味道。阿禾猛地站起来,往远处望:“俺闻着盐味了!快到了!”剂子跟着站起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白茫茫的,像铺了层厚厚的霜,风一吹,盐粒被卷起来,在空中飘着,像细小的雪。“那就是盐湖!”阿禾挎着藤筐,快步往前跑,辫子上的藤蔓都飞了起来。剂子赶紧跟上,越靠近盐湖,地上的盐晶越多,有的像细小的米粒,有的结成了巴掌大的盐块,踩上去“咯吱”响。

      到了盐湖岸边,阿禾蹲下身,双手捧起一捧盐晶,笑得眼睛都眯了:“就是这个!你看,这盐比俺们去年的还白!”剂子也蹲下来,摸了摸岸边的盐块,硬邦邦的,表面结着一层细小的盐粒,放在嘴里尝了尝,又苦又咸,却让他想起民国时家里酱园的盐,心里一阵恍惚。“别光尝,快捡!”阿禾从藤筐里拿出个小布包,开始往里面装盐块,“捡大的,小的容易化。”剂子也跟着捡,盐块放在布包里,沉甸甸的,不一会儿就装了小半包。

      阿禾的藤筐快满时,突然皱起眉头:“俺们得赶紧走,太阳快落山了,天黑前得赶到前面的山洞。”两人收拾好盐块,往回走。刚走了没多远,阿禾突然停住脚步,猛地把藤筐往地上一放,抄起腰间的石斧:“小心!有野狗!”

      剂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前面的土路上,两只灰扑扑的野狗正盯着他们。左边那只个头大些,耳朵耷拉着,嘴巴里流着涎水,爪子在地上刨着土;右边那只小一点,却更凶,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阿禾的藤筐——它们准是把盐块当成了肉。

      “它们怕啥?”剂子往后退了一步,把阿禾护在身后,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袁大头。阿禾握着石斧的手都白了:“怕硬的东西,还有火,可俺们现在没火!”野狗慢慢往前挪,大的那只突然往前扑了一下,又退回去,像是在试探。

      剂子的心怦怦跳,他摸出袁大头,银元在夕阳下闪着光。“你往左边躲,”剂子低声对阿禾说,“俺扔这个砸它!”阿禾赶紧往左边跳开,举起石斧,对着野狗挥舞:“快走开!不然俺砍你!”

      大野狗被阿禾的动作吓了一下,却没退。剂子盯着它的头,手臂往后一扬,猛地把袁大头扔了出去——银元在空中划了道亮闪闪的弧线,“咚”的一声,正好砸在大野狗的额头上。野狗疼得“嗷”地叫了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用爪子不停地挠头,额头上很快红了一块。

      小野狗见同伴被砸,犹豫着不敢上前。阿禾趁机往前迈了一步,石斧举得更高:“还不走?俺要砍了!”大野狗又“嗷”叫了一声,夹着尾巴往路边的草丛里钻,小野狗也赶紧跟上,没一会儿就没影了。

      阿禾还举着石斧,胸口起伏得厉害,见野狗跑了,才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剂子赶紧扶住她,捡起地上的袁大头——银元上沾了点狗血,却没变形,他用衣角擦了擦,又揣回怀里:“没事了,跑了。”阿禾看着他,眼里满是佩服:“你真厉害!这‘亮石头’真管用!”

      两人检查了一下藤筐,盐块没撒多少,只是有几块掉在了地上,阿禾赶紧捡起来,吹掉上面的土:“可不能浪费,这都是俺们辛苦找来的。”往山洞走的路上,阿禾一直牵着剂子的手,时不时问他:“你刚才怕不怕?俺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剂子笑着摇头:“有你在,俺不怕。”

      回到部落时,天已经黑透了,篝火广场却亮堂堂的。石勇和几个汉子正举着火把在路口等,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可算回来了!俺们都担心坏了!”石勇接过阿禾的藤筐,掂量了一下,惊呼:“这么多盐!够俺们吃一个月了!”

      部落的人都围了过来,小孩们凑到藤筐边,好奇地看着盐块,有的还伸手摸了摸。“这就是盐?”一个小娃问,眼睛睁得大大的。阿禾笑着点头,从筐里拿出一小块,递给小娃:“尝尝,有点咸。”小娃放进嘴里,皱了皱眉,又笑了:“有点苦,却不难吃!”

      酋长石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完整的鹿皮——鹿皮是浅棕色的,毛又软又密,是部落里最好的一张。“剂子,这是给你的。”酋长把鹿皮递给剂子,“以前俺们找盐,最少得去五个汉子,还得走二十五天,你俩去,二十天就回来了,还带着这么多盐,有功就该赏!”剂子接过鹿皮,心里热乎乎的,他看了看阿禾,阿禾正对着他笑,眼里闪着光。

      夜里,大家围着篝火煮怪根羹。阿禾从陶罐里舀了一小勺盐,放进沸腾的羹里,瞬间,一股咸香的味道飘满了广场。“好香啊!”妇女们惊呼着,纷纷往自己的陶罐里加了点盐。剂子坐在火塘边,喝着加了盐的怪根羹,咸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暖得他心里也热烘烘的。

      突然,脑子里响起烛龙的声音,比上次弱了些,却还带着威严:“用‘亮石头’退狗,有点意思,算你完成4个任务——盐能提味,以后食要多放盐!”剂子摸了摸手腕,那枚袁大头的印记微微发热,像有团小火在皮肤下烧。他抬头看向阿禾,阿禾正给身边的小娃喂羹,脸上满是笑意。

      “下次俺们再去盐湖,俺教你怎么找最纯的盐晶。”阿禾凑过来,小声对剂子说。剂子点头,心里想着,这蛮荒的日子,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有盐吃,有阿禾陪着,还有部落成员的笑脸,比在民国时孤零零的,强多了。篝火的火苗晃着,映着大家的笑脸,藤筐里的盐块在火光下泛着白,像撒在夜里的星星,亮得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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