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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少男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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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暮色像潮水一样漫过城市的天际线。
远处,京莱酒店的灯牌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那四个字被光影镀了层朦胧的金边,隔了老远也看得清清楚楚,像悬在半空的星星。
就在这时,一辆加长林肯缓缓停在了酒店门口。
车还没停稳,门童已经快步迎上来,躬着身拉开后车门——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了无数遍。
车门一开,先探出来的是一双细高跟鞋,鞋尖点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地响了一声。紧接着,一个身材曼妙的少女从车里走了出来。她身上穿了件缀满细碎流珠的长裙,料子光滑得像水,随着动作轻轻飘动,远远看去像一团流动的火焰。
少女脸上戴着半副银色面具,只露出眼睛和下颌的线条。面具后面是一双深邃又明亮的眼睛。长发挽成了慵懒的发髻,露出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像天鹅垂首。
她站定,裙摆微微荡了荡,最后一点涟漪也静止了。门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在旁边候着,她却没急着走,只是抬头看了看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目光静静的,像在打量一场即将开幕的戏。
然后她唇角一弯,声音轻软却清晰:“都怪你——给我挑这么高的鞋跟,刚才差点绊着。”她侧过脸朝侍者微微颔首,又稍稍偏头压低声音:“里头人不少,进去小心点,注意观察四周。”
话音刚落,另一道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一袭黑色亮片长裙紧紧裹着身子,曲线起伏有致。裙摆长及脚踝,走起来流光一闪一闪的,像把碎星穿在身上。她脸上也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双明媚上挑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
“知道啦,都是我的错!下次给你挑五厘米的!”黑衣女孩声音清脆,步子却已经轻快地贴到少女身边。趁着没人注意,她微微倾身,耳语般低低说了两个字:
“收到。”
她转向侍者,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深灰色卡片递过去。侍者双手接过,只垂眼一看,腰就躬得更低了,迅速朝旁边一个清瘦的侍者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刻无声上前,躬身为她们引路。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裙摆轻摇,一红一黑两道身影便跟着侍者,没入酒店灯火交织的深处。
走进大堂的瞬间,空间仿佛一下子向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穹顶高耸,吊灯璀璨得像满天繁星,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软得能吞掉所有脚步声。里头空间大得惊人,简直像走进了一座宫殿。
墙上挂满了价值不菲的艺术品,绘画、雕塑、古董,每一样都透着股独特的艺术气息。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氛,隐约还能听见钢琴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看不见的秩序上。
听说好多人第一次来都会迷路,走错宴会厅是常有的事,现在看来还真不是瞎说。
两个人跟着侍者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廊两旁的宴会厅各有各的风格,像一个个独立的小世界。
黑衣女孩好奇心重,经过一扇虚掩的浮雕木门时,指尖轻轻推了道缝——
门里直直站着一个黑衣守卫,目光如刀,正警惕地盯着门外。
四目相对。
两人同时一愣,又同时移开视线。门被轻轻合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衣女孩快走两步跟上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兴奋:“那个厅,门口守这么严……看来里头有好戏啊。”
“那当然。”叶瑾初唇角一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这种地方,隐私和安全从来都是最贵的。
“老大,虽然咱俩吧,确实长得倾国倾城,可今天来做任务,穿成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苏蔓笑吟吟地环顾四周,脚步却自然地贴近,声音压成一线飘进叶瑾初耳朵里。
“今晚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主儿,穿得低调才奇怪呢。再说了,面具舞会嘛,越张扬越没人会多想。”叶瑾初顿了顿,目光轻轻扫过人群,“先想办法靠近目标,摸摸底再说。”
“也对。”苏蔓点了点头。
叶瑾初抬手,指尖似是无意地拂过耳垂——那里挂着一枚造型简单的珍珠耳环。
“等下先试试麦。”
那对耳环看着普通,其实藏着一个微型收听器。虽然提前踩过点,但谁也保不准现场会不会有屏蔽信号的设备。行动之前,还是得先检查一下设备正不正常。
苏蔓会意,停下脚步,低头对着胸前的蝶形胸针轻轻吹了口气:“嗯。”
耳畔立刻传来细微的电流声,随即是苏蔓压低的笑语:“清楚得很。”
叶瑾初眼底染上淡淡笑意。她抬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食指上的戒指在光影里一闪——戒面嵌着一粒幽蓝的宝石。手腕几不可察地一转,戒指便贴近唇边:“苏苏,等会儿看我手势。”
声音轻得像呼吸,却被戒指内侧的微型振膜精准捕捉、传递出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苏蔓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半露天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亮得像白昼。璀璨的灯光把中央的舞池照得熠熠生辉,像一颗嵌在夜空里的明珠。舞池旁边,一座喷泉正往外喷着水,水花四溅,在灯光映衬下像一幅流动的画卷。
喷泉周围是一片绿色的草坪,草坪上整齐摆着几排长桌,银质餐具和水晶杯交错陈列,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美食,香气诱人,和隐约的钢琴声缠绕在一起。
品种多得让人眼花缭乱。参加宴会的人可以自由取食,尽情享受这场视觉与味觉的盛宴。
再往里走,就是富丽堂皇的大厅了。天花板高得吓人,墙上镶嵌着精美的壁画,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整个空间宽敞又大气。一侧设了一排包厢,门半掩着,帘子低垂,给需要私密交谈的客人隔出一方安静的空间。
叶瑾初和苏蔓跟着侍者,坐电梯直达108层。
电梯门无声打开。
侍者在门口停下,躬身示意。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走了进去——
光和声浪轻柔地扑面而来。
沿着走廊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今晚的主场。
今晚的宴会主题是“艺术品拍卖·慈善晚宴”,说白了就是通过拍卖艺术品筹善款,用在慈善事业上。
这种宴会据说每年办一两次,但对苏蔓和叶瑾初来说,还是头一回参加,而且是以这么特别的方式。
厅里的光线调成了暖洋洋的琥珀色,水晶吊灯像藤蔓一样垂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角落里有个小型弦乐团在演奏舒缓的古典乐,音符像薄纱一样浮在空气里。
舞池中央,一对舞者正随着旋律翩翩起舞,身姿轻盈,舞步优雅,把人带进一个梦幻般的世界。
环顾整个宴会厅,宾客们个个华服珠宝,男士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女士长裙曳地珠光宝气,每一寸布料都透着股不动声色的矜贵。
当然,这一片奢华里,也有个别穿着打扮格格不入的——风格过于浮夸,远远望去,像把“有钱”两个字明晃晃挂在身上,透着一股财大气粗的味道。
宴会厅里,鲜花在角落里开得正好,银器里的美食冒着热气,俊男靓女穿梭其间有说有笑,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和谐,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叶瑾初站在宴会厅一角,朝引路的侍者微微颔首道谢。等侍者离开,她唇边礼节性的笑意还没褪,目光却已经像静水一样缓缓流动,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找什么。
她从经过的侍者手里拿了杯香槟,没往人群中间走,反而从容地朝宴会厅外侧的吧台踱过去。
同行的苏蔓跟她默契地分头行动——一个眼神交错后,苏蔓就转身融入通往内厅的人流,裙摆摇曳,像鱼入了水。
这会儿正是入场高峰,宴会厅里人来人往,笑语浮动,热闹得很。叶瑾初目光轻盈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向吧台旁边一个被柱子半挡住的角落。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快步走到吧台一侧,斜身倚坐在高脚凳上。
开衩的流珠裙随着动作滑开一道缝,修长白皙的小腿若隐若现。裙子上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粼粼碎光,像把星河穿在了身上。她背脊挺直,透着一股高贵又优雅的气质。
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轻轻转动,杯里的红酒跟着缓缓旋转,像在跳一支优美的舞。
透过晃动的酒液,她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厅门口络绎不绝的来客身上——每一张脸,每一道身影,都映在她静静的眼底。
好看的东西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而美人就像暗夜里的灯火,不自觉地吸引着周围的目光。果然,叶瑾初刚坐下没多久,就接连有几位男士上前,面带微笑风度翩翩地邀请她跳舞。
面对这些热情,叶瑾初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指尖轻扶杯脚,向每一位颔首致意,再用一种礼貌却不容商量的话,温和又坚定地婉拒。既不让对方难堪,也不留半点遐想的空间。
最后一位男士刚带着些许遗憾离去,耳麦里便传来谢仲炘压低的、透着坏笑的嗓音。
“老大,你今天这身绝了,把好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啊,‘少男杀手’名不虚传!我敢说,等会儿还得有人前仆后继,今晚一大群宅男注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裙衩是不是开得高了点?坐姿还这么……啧啧,小心被揩油,要不要我去救你~”
叶瑾初手指上戴了枚看着精巧漂亮的装饰戒指,其实是个隐形传声器。刚才那几个男士邀请跳舞的声音,早通过戒指传到了另外两个人的耳朵里。
当谢仲炘那略带调侃的玩笑声透过戒指传来,叶瑾初不由自主地抬起了眼眸,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本能地轻抚发丝,才想起今天头发被高高扎起,她手势在空中微微一滞,随即流畅地滑落至肩头,仿佛只是轻轻整理本不存在的褶皱。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慵懒中透着难以忽视的优雅,在流转的灯光下,勾勒出令人屏息的侧影。
她指尖在肩头停留一瞬,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拂过,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就在这一瞬,她的视线越过了错落有致的高大绿植,恰好捕捉到了斜前方摇头晃脑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