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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晚风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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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吹散操场余热，预备铃清脆漫遍整座校园。
人群四散归班，喧闹渐渐褪去。
周亦琛走在前头，步伐平稳清冷，白衬衫被晚风轻轻掀动边角。周亦珩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目光无声落在兄长挺拔的背影上。
两人一路无话，却丝毫不显尴尬。
是十几年刻进骨血的默契。
临近初高中连廊分叉口，周亦琛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脚踝真没事？”
方才球场踉跄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周亦珩愣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真没事，没崴到。”
他体质极好，常年运动，这点磕碰根本不算什么。
可周亦琛还是不放心，视线落在他纤细却笔直的脚踝处，停留两秒，低声叮嘱：“晚上回家我看看，别硬扛。”
简简单单一句话，温柔得藏不住。
周亦珩耳尖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周围还有陆续回班的学生，路过时都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自从身份公开，全校所有人都看清了——
周亦琛对这位亲弟弟，是真的宠到骨子里。
以前大家只当是堂哥照顾晚辈，客气、疏离、礼貌性护短。
现在才懂，那是实打实、藏了很多年的偏爱。
两人在连廊分开。
“上课认真听。”周亦琛习惯性叮嘱。
“知道了哥。”
周亦珩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上高中部楼梯，清冷背影消失在楼道转角，才收回目光，转身回初三教学楼。
刚踏进教室，班里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没人敢明目张胆打量，但细碎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这几天，所有人都慢慢接受了这件轰动全校的事——
初三冰山校霸、年级第一周亦珩，是高二学神周亦琛的亲弟弟。
方泽宇凑过来，压着声音感慨：“珩哥，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难怪你俩气质一模一样，生人勿近、双冰山，原来是亲兄弟基因。”
裴聿扬撑着下巴：“而且你哥对你是真不一样，换别人打球摔了，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周亦珩垂眸翻开课本，指尖轻轻摩挲纸页，眼底藏着一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软意。
他淡淡回了句：“他是我哥。”
只是简简单单的手足情。
他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
只有他心底清楚，自己想要的，从来不止兄弟之情。
一节课四十分钟，转瞬即逝。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班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摩擦纸页的轻响。
临近下课，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晚风带了点傍晚的微凉。
凌萧逸递过来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几道整理好的错题思路。
“你上次空的题型，我整理了，你看看。”
“谢了。”周亦珩接过。
凌萧逸看着他安静清冷的侧脸，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开口：“亦珩，你跟你哥……关系是不是太好了点？”
普通兄弟，不会这么寸步留意、事事偏爱、处处破例。
周亦珩指尖一顿，抬眸看向她，浅色瞳孔清冷静定：“亲兄弟，应该的。”
他语气平静，掩去所有暗流。
凌萧逸看着他不肯多说的样子，只好点点头，不再追问。
有些东西，当事人不说，旁人便拆不破。
傍晚放学，天色浅暗。
秋风温柔，吹落满地凤凰木碎叶。
周亦珩收拾好书包，习惯性去往连廊老位置等人。
没等两分钟，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周亦琛走到他身侧，自然接过他沉甸甸的书包，单手拎着，语气随意：“走，回家。”
动作自然得仿佛做了千百遍。
周亦珩习惯了他的照顾，乖乖跟在旁边。
走出校门口，避开人流，周亦琛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向他的脚踝。
“抬脚我看看。”
周亦珩微怔：“真没事。”
“看看。”他语气不容拒绝，却温柔。
周亦珩只好轻轻抬起脚。
校服裤盖住脚踝，干干净净，没有红肿。
周亦琛确认无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下次注意。”
夕阳余晖落在他眉眼，清冷温柔，克制又深情。
路边车来人往，喧嚣嘈杂。
周亦珩看着近在咫尺的兄长，心脏轻轻乱跳。
他忽然很想问——
哥，你对我这么好，仅仅是因为我是你弟弟吗？
可这句话，他永远不敢问出口。
一旦问了，现有所有温柔、所有陪伴、所有光明正大的靠近，都会彻底崩塌。
周家司机早已停车等候。
两人上车，车厢安静安稳。
车子平稳驶离校门口。
回到家，苏晚卿早已备好晚餐。
繁星和岁岁摇着尾巴扑过来，暖乎乎蹭着两人裤腿。
洗完手上桌吃饭，家里氛围温柔安稳。
周敬安放下筷子，随口提起：“下周周六跨校赛，成都一中过来比赛，你们两个要不要去看？”
周亦琛淡淡应声：“我上场。”
周亦珩抬眼：“我去观战。”
苏晚卿笑着看向两个儿子：“也好，放松放松，别总闷在书本里。听说成都一中那两个孩子，江逾白、林屿，都很优秀。”
“嗯，认识。”周亦琛应声。
饭桌上闲谈温和，烟火温柔。
只有周亦珩心底悄悄期待。
他想亲眼看看，他哥站在球场中央，万众瞩目、闪闪发光的样子。
夜色渐深。
晚饭后两人照常一起洗碗，收拾完厨房，各自回房写作业。
周亦珩写了没多久，房门被轻轻敲响。
周亦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小瓶外用消肿药。
“给你。”
他走到书桌前，将药放在桌角。
“以防万一，晚上涂一点。”
周亦珩看着那瓶药，心头一暖，抬眸看他：“哥，真没肿。”
“预防。”周亦琛看着他，目光沉沉，“别伤着。”
他的小孩，从小到大，他舍不得半点磕碰。
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擦伤，他都会放在心上很久。
房间台灯暖光温柔笼罩。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隐约交织。
周亦珩看着眼前清冷克制的少年兄长，喉间微涩。
他忍不住轻声开口，重复了几天前的问题：
“哥……你到底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这一次。
周亦琛没有敷衍，没有避开。
他垂眸看着桌前眼底干净、藏着懵懂心事的弟弟，沉默很久。
晚风穿窗，轻轻吹动少年额前碎发。
良久，他嗓音很低、很沉，带着压了很多年的克制与隐忍，缓缓开口：
“大概就是——”
“明明克制千万次，还是忍不住，处处偏向他。”
“别人都可以无所谓。”
“唯独他，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