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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傍晚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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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的夕阳,褪去了正午的燥热,揉成一片温柔的橘红,铺满广州一中的整条校道。
下课铃声彻底沉寂,校园里的学生陆续涌出教学楼,喧闹声此起彼伏,结束了一整天紧绷的课业与纷乱的争执。
初三楼层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周亦珩收拾好书包,利落背上肩头。蓝白校服穿在他身上,衬得少年身形清瘦挺拔,混血的浅瞳褪去了白日对峙时的冷冽戾气,染上了落日柔和的碎光,清冷又耀眼。
方才一众校霸齐聚的喧嚣早已落幕,沈驰野、傅星燃几人收拾完东西,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珩哥,我们几个去球场打会儿球,你要不要一起?”傅星燃笑着问道,少年语气鲜活,褪去了方才对峙的凌厉。
季砚舟也跟着附和:“今天周五,晚上不用上晚自习,放松一下也好。”
一旁的许烬、谢听寒纷纷点头,一群少年并肩站着,气场鲜活张扬。
周亦珩微微摇头,目光下意识瞥向高中部的楼梯方向,语气清淡:“不了,回家。”
众人瞬间了然,相视一笑,没人再多劝说。
整个初三圈子都心知肚明,只要周亦琛说过放学一起走,周亦珩从来不会缺席。任凭兄弟邀约、球场热闹、校外消遣,都抵不过一句和兄长归家的约定。
“行,那我们改天。”沈驰野洒脱摆手,“下周联赛,珩哥记得来观战。”
“嗯。”周亦珩淡淡应声。
几人结伴转身离开,说说笑笑奔向操场,少年的嬉闹声随风远去。
凌萧逸抱着书本从教室走出,路过他身边,轻声叮嘱:“今天的事别往心里去,郭昊霖他们不敢再找你麻烦了。”
“我没放在心上。”周亦珩垂眸拉上书包拉链,神色坦荡。
他从来不会为无关紧要的挑衅内耗,今日之所以任由事态僵持,不过是心底隐隐笃定,那个人一定会来。
凌萧逸知晓他的性子,温柔颔首:“路上小心,周一见。”
人潮渐渐散尽,初三教学楼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周亦珩单手插兜,慢悠悠走到初高中连廊的老位置,静静等候。
晚风掠过凤凰木,落絮轻轻飘散,落在少年的发顶与肩头。盛夏的余热还未褪去,晚风却带着傍晚独有的温柔,吹散了整日的烦闷。
没等多久,熟悉的脚步声自高中部长廊传来。
周亦琛背着黑色双肩包,一身干净的高中校服,领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身姿修长挺拔,行走间自带清冷克制的气场。落日余晖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眉眼淡漠疏离,是旁人永远无法靠近的模样。
宋屿和陆时衍跟在他身侧,边走边聊着周末打球的安排。
“晚上真不跟我们出去聚聚?江逾白和林屿特地过来,难得凑齐。”宋屿打趣道。
陆时衍也附和:“是啊,打完球一起吃个饭,放松一下。”
周亦琛目光早已精准锁定栏杆边那个清冷的少年,眼底的淡漠悄然软化几分,语气平稳:“不了,回家。”
简简单单两个字,理由无需多言。
宋屿和陆时衍早已习惯,无奈失笑,不再劝说。
谁都知道,周五傍晚的所有娱乐邀约,永远抵不过周亦琛要带弟弟回家这件事。
两人走到连廊尽头,看到等候的周亦珩,纷纷笑着打招呼。
“小珩,放学啦。”陆时衍语气温和。
周亦珩微微颔首,礼貌回应:“陆哥,宋哥。”
少年在外桀骜张狂,面对周亦琛的好友,永远分寸得体、温润有度。
这时,廊尾的江逾白和林屿也缓步走来。
两位来自成都一中的顶级少年,站在广州一中的落日长廊里,气质格外出众。江逾白沉稳内敛,周身是Alpha独有的沉稳压迫感;林屿眉眼桀骜清冷,随性插兜的姿态,藏着顶级Omega的张扬锋芒。
“看来你们兄弟二人,是归心似箭。”江逾白淡淡开口,目光落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
林屿扫了眼身姿挺拔、气场相当的兄弟二人,唇角微挑,语气散漫:“广州一中的压轴大戏看完了,也算没白来。下周跨校友谊赛,球场见。”
周亦珩抬眼看向他,少年浅瞳清冷,微微点头示意。
同为登顶校园的校霸学神,彼此之间无需多言,自有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
周亦琛对着三人微微颔首,语气简洁:“下周见,我们先走。”
“去吧。”宋屿挥手。
四人止步连廊,目送两道一高一矮的清冷身影并肩走下校道。
……
校门口的柏油路被落日染成暖金色。
周五放学的学生潮汹涌散去,喧闹嘈杂,唯独并肩行走的两人,周身像是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
周亦琛步子平稳,刻意放慢了平日里急促的步伐,适配身侧少年的步调。
兄弟二人一路沉默,却没有半分尴尬,是朝夕相处十余载磨出来的极致默契。
路边的梧桐与凤凰木交错成荫,晚风拂起两人的校服衣角,一冷一热,一沉一扬,温柔相融。
走出校门口的繁华路段,远离了所有师生的视线,周遭只剩下零星的行人和晚风蝉鸣。
周亦琛才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脸上,声音低沉温和,带着独有的叮嘱:“今天有没有受伤?”
方才对峙紧张,人多眼杂,他从未当众过问半句,怕折了少年一身傲骨。
他清楚周亦珩的骄傲,这位在初三横着走、从不认输的校霸,从来不需要旁人当众维护怜悯。
但私下里,他的担忧从未减半。
周亦珩闻言抬眸,浅瞳对上他清冷温柔的眼眸,心头轻轻一颤,喉间微痒:“没有。”
他顿了顿,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坦荡:“那些人,不够我打。”
不是炫耀,只是想让他安心。
周亦琛看着他眼底未褪的桀骜,看着这副明明张扬肆意,却唯独在自己面前温顺乖巧的模样,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温柔。
“我知道。”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下午的话。
他比所有人都清楚周亦珩的厉害。
可护着他,从来不是因为他弱小,只是因为他是周亦珩。
是他从七岁开始,就护在羽翼下的小孩,是他十几年清冷人生里,唯一的例外与执念。
“以后少和他们纠缠。”周亦琛嗓音放得更柔,“马上期中联考,专心考试。”
“嗯。”周亦珩乖乖应声。
落日余晖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混血的眉眼柔和下来,褪去了所有戾气,只剩下干净纯粹的少年气。
他侧头悄悄看着身侧的兄长。
十八岁的周亦琛,沉稳、克制、清醒,永远从容不迫,替他挡去校园里所有流言与麻烦,不动声色地护住他所有的张扬与骄傲。
世人都羡他们兄弟和睦,堂兄温润可靠,弟弟耀眼出众。
只有周亦珩自己知道,他心底藏着一场盛大又隐忍的暗恋。
从懵懂年少,到肆意青春,岁岁年年,只予一人。
晚风徐徐,蝉鸣簌簌。
柏油路上两道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紧紧依偎,不分彼此。
周亦珩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情愫在温热的晚风里肆意蔓延,浓重滚烫。
他想。
他这辈子横行无忌,桀骜叛逆,不惧规则,不畏流言。
唯独周亦琛,是他甘愿低头、甘愿收敛所有锋芒、甘愿藏起所有心动的唯一偏爱。
一路晚风,一路归程。
一路岁岁年年,隐秘情深。
车子早已由家里司机停在校外僻静路口。
周亦琛停下脚步,看着身侧的少年,眉眼温柔入骨,轻声道:
“回家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