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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疫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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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苗?唯一的疫苗就是昨天接种的,这跟疫苗有什么关系。
盯着眼前的军官,章阳的心越来越重。
“想必,大家昨天都接种了我们的安全疫苗。经过一晚,相信大家的心脏上现在都有一颗可爱的小东西趴在上面。”
炸弹?她就说为什么注射疫苗后一直感觉心脏跟缀着颗大石头一样不舒服。
章阳感觉气血上脑,眼前一黑。
她还以为被冤枉成罪犯在牢里做苦工命已经够苦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迎来生命的终末了吗?
章阳这边还在绝望思考人生,有人已经快进到愤怒。
“纳米炸弹?这是违法的!08星没有死刑,他没资格用纳米炸弹处死我们!”囚犯里有人怒吼道。
军官微笑着点点头。
“说得没错,我当然没资格处死你们,但白塔是白塔,叛逃的白塔资产,白塔是有处置权的。纳米炸弹比你们贵多了,所以我真的不希望它在你们任何一个渣滓身上开花。”
“一份小小的保障手段,给你们两个星期完成任务,但我们设置的纳米炸弹潜伏期只有十五天,十五天内你们要是没有回到白塔注射对应型号的剥脱疫苗,纳米炸弹会为你们挑好坟墓位置的。”
“好了,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一阵静默,军官抬手看了眼腕机。
“时间不早了,既然都没有问题,那就不多废话。按照划分的队伍过来领你们的任务。”
一个小队有六个人,一共有十三个队伍。
章阳在第十小队。
任务是根据地图到边缘污染区的一个地下基地找到五个黑箱子。
大家分配好物资后背上背包后就离开了白塔。
除了光头说我来带队,一路上都沉默无言。
队伍最前方的是手握地图的光头。
紧跟在领队光头身边一左一右跟着两个看起来是队伍里体力最好的人。
左边那个是与光头壮得不相上下鹰钩鼻壮汉,高鼻深目,脸上纵横的皱纹更让他显得阴鸷,身上迷彩服勾勒出的宽阔的脊背。
他手里一直握着把枪,警惕打量这片丛林。
紧跟在光头右手边的是个高高瘦瘦的小卷毛,面容清秀年轻,虽然比不得身边两人壮硕,但暴露在外的手臂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瞧着也很有力。
“快点!你们是想死吗?”
光头不满后方三人的行动速度,催促道。
面对光头催促,章阳还是停下来喘了口气没说话。她感觉自己烧得更严重了,体力严重不足,不然她不会走在队伍最后。
章阳总觉得最后的位置不安全,但没办法,以她目前行动的速度,她还能缀在队伍的最不被甩下已经算是不错。
她前面矮胖男人喘着粗气,脖子通红,但还是好声好气回了句:“好的,好的。马上跟上。”
一样缀在队伍后头,但走得悠悠闲闲、只比矮胖男人快一步的红发女人哼了一声不满道。
“我们已经很快了,你还想多快?”
光头停下脚步,板着脸看向女人胸口。
“k045。”
整个队伍随着光头停下,卷毛和鹰钩鼻看着对峙的两人,没有插话。章阳倒是趁机扶着一旁的树桩调整呼吸,恢复体力。
被喊道编号,红发女人挑眉:“怎么?”
“我当过雇佣兵,边缘污染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鬼地方随时可能会冒出污染物。白塔给我们的配枪就是个玩具。对上真正的污染物来说屁用没有。”
k045也就是红发女人,面对光头丝毫不怵。
她不屑翻了个白眼。
“所以?白塔不是说哨兵才清扫过这片边缘污染区,能有什么污染物。”
“两个星期,我们的任务也只是带五个破箱子回去,那么着急……”
光头转过身看地图,他不耐烦打断红发女人的话。
“我不管你怎么想,现在、快点,完成任务,然后我回白塔。你要是喜欢留在这个鬼地方你一个人在这里想留多久就留多久。”
“呵,看不出来,当过雇佣兵的人胆子还能这么小?没影子的污染物都怕?该不会看到老鼠都要怕得叫妈妈吧?”
明日高悬,树林深处枝叶碰撞地沙沙声加剧光头的急躁,他似乎彻底失去耐心,冲女人低吼。
“要么快点,要么闭上你的嘴。你这种就没接触过边缘污染区,完全没见过真正污染物的人根本不懂!”
红发女人视线从光头猩红的眼眶移到攥得青筋迭起似乎下一秒就要舞到自己脸蛋上的拳头,十分识时务地举手投降。
“咦,吼那么大声做什么。我又没说不快点,跟你合理理论一下。真是的,你们男人就是这么容易冲动,你说是吧小妹妹。”
章阳根本没意识到红发女人在说自己,还在大喘气,直到女人胳膊捣上自己的脑袋,才迷茫抬起头。
“嗯?”
红发女人感觉到自己手肘与章阳接触的部分传来的温度,皱眉刚要说什么,又被鹰钩鼻打断。
站在光头身边的鹰钩鼻安抚拍了拍光头的肩,“行了,石头说的没错,你们没见过污染物不清楚。这确实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只要跟污染物沾边的东西,就算被白塔清扫过也不安全。不然白塔清扫过得区域早就回到人类手里了。现在,快点行动拿到箱子,回白塔路上你想走多慢走多慢。”
卷毛四眼仔站在光头身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章阳从自己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树荫下他盯着光头思索的样子。
在章阳看向自己的瞬间,卷毛四眼仔就察觉到章阳的目光,他扯开嘴角冲章阳示好般笑了一下。
章阳立刻移开视线,原本迟缓的心跳似乎因为这个笑变速。
不是心动,而是奇怪的感觉,这个卷毛四眼仔给她的感觉不太舒服。
卷毛四眼仔笑眯眯接话:“那现在就是达成一致了?我觉得既然我们接下还要一起行动一段时间,互相认识一下?”
“既然是我提议的,我先来。我是李青。我是创业的,经营过一个交易网站。”
红发女人也笑眯眯的看着卷毛四眼仔介绍道:“我赞成这个小帅哥。你们可以叫我乌鸦。就是那个报丧的乌鸦。以前是个酒保。”
矮胖男人站直身,对眼镜笑得跟个弥勒佛似地道:“李青久仰大名,我叫张有为,可以叫我有为。我在金融公司工作,就是专门给人打理资产的。相逢也是有缘,要是能出去,你们可以来找我帮忙打理资产,我的口碑很不错的。”
乌鸦听到有为的介绍嗤笑一声,反倒是李青也就是眼镜对着有为点点头。
胖子见眼镜对自己态度温和,凑到眼镜身边,问他创业的事。眼镜也没拒绝,侧头和有为低声交谈。
其他人看了一眼他们没说什么,面对陌生情况的时候人总是倾向和熟悉的一方抱团。
鹰钩鼻男人简略道:“蝉,跟石头一样以前是雇佣兵。”
光头则更加简洁:“石头。”
很好,这里人都这么熟练报出名字和代号,看起来进来前都做的一些不简单的工作。
现在只剩章阳还没介绍自己。
见所有人看过来,章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哑声道:“那个,我叫……顺溜,可以叫我顺溜。我以前是个……学生。”
不是章阳故意沙哑声音,而是发烧给她的音色带上磨砂质感。
至于瞎报的顺溜,她不是很想让这些奇怪的人知道自己的真名,而且她一个黑户,在这个世界真名假名都没太大意义。
乌鸦十分感兴趣盯着章阳:“哇哦,真稀奇,居然有个学生?妹妹,顺溜这个名字真难听。”
章阳无所谓敷衍:“嗯。”
乌鸦的手臂勾上章阳的脖子,突然被勾脖子的章阳浑身都僵硬了,像个鹌鹑似缩了缩。
但乌鸦毫介意,她甚至笑眯眯的凑近,贴着十分不自在的章阳问道。
“诶,学生?你是为什么进的白塔地下监狱?还有你是不是……”
胖子眯眼望向光头背后,张口打断了乌鸦的问话:“那是什么?”
乌鸦放下勾着章阳的手,重重叹了口气。
“我说,你们这些男的怎么都一惊一乍的,能不能绅士一点,有什么话不能等我说完再……”
这个时候不止是胖子,就连他身边的眼镜都指着光头背后道。
“有东西冲我们过来了。”
站在光头对面的章阳抬眼见到,一阵诡异的黑雾逆风向她们所在的方向极速逼近。
并肩立着的光头和蝉这时也转头看向背后,看清后二人脸色大变,一前一后向着黑雾行进路线的侧向跑,边跑边喊。
“是污染物,快跑。”
“污染物,见鬼,我就知道白塔扫过也不安全!”
几乎是光头二人动作的瞬间,乌鸦等人也各挑了一个方向狂奔,就走不动的胖子也追着光头的方向跑去。
本就松散的队伍瞬间四分五裂,只有章阳还留在原地。
等人都跑开了,慢半拍的章阳才反应过来才下意识选择跟着乌鸦的方向跑去。
而蒙蒙黑雾也分裂成几块,紧咬着四散的她们不放。
乌鸦跑的很快,章阳眼睁睁看着她在林间几个穿梭就失去踪影。
与之相反章阳就慢了很多。
跑好一会开始脱力的章阳甚至想要就此停下,连脚步都慢下来。
这里地形凹凸不平草木缠绕,根本不适合大幅度奔跑,加上她因病体虚,这样剧烈的奔跑下,心脏猛烈泵血,跳得快要从口里呕出来。
章阳强咽口水,试图连带着呕吐的欲望一起吞进肚子。
呼,呼,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就算不跑也没什么吧。
忍不住回头观望的章阳发现黑雾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很快聚拢到她后背。
能有多可怕,就是一阵雾。
章阳甚至想要停下,但是光头和鹰钩鼻男人提起污染物畏惧的神色从脑海里闪过,章阳勉强提起力气躲避了黑雾追逐,又和那阵雾拉开距离。
直到章阳的背包被树枝搅住,一时解不下来,章阳实在不愿意放弃装有两个星期物资的背包,于是她抽出腰间配的枪。
毫无用枪经验的她学着以往看过的影视作品拉开保险栓,食指勾住扳机。
白塔发的枪对这些污染物肯定有点用的吧?不然发枪是给她们安乐死的?
脑子快烧糊涂的章阳想要试试枪能不能驱散黑雾,就算不行能争取时间也是好的。
“砰!砰!砰!”
远处林间传来几阵枪响。
但章阳楞是一发也没打出来。
接连卡壳,章阳的子弹终究没能出膛,黑雾趁机赶上一小片卷上她放在背包上的左手。
痛!
啊啊啊啊!见鬼的这是什么东西?污染物是个什么东西?
瞬间刺骨的痛从手背直捣大脑,被疼痛刺激的章阳立刻松手,终于舍得放弃背包。
放下负重,在疼痛与恐惧刺激下她拔足狂奔,在真正感受到要遭遇的生命危险时,章阳爆发了,速度远比之前快得多。
而这时黑雾的追逐开始犹豫,却还是不远放弃跟着章阳。
这场追逐战,以章阳跌入洞底晕死过去结束。
*
“呃呃--”
大脑一阵抽痛,刚醒来的章阳动弹不得,只能嘶哑着干得像在沙漠里烤了一个月般的嗓子呼喝。
洞口的缝隙漏下几缕阳光,诡异的黑雾不知所踪。
大脑像被浪拍过一样晕,世界在眼里毫无规律地旋转。
幽幽的冷意透过皮肤渗入毛孔,章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好冷。我已经死了吗?好想回家啊......
章阳迷迷糊糊想。
随着意识回笼,头顶的痛觉变得更加剧烈。真可惜,她还活着。
她伸手摸向自己刚刚磕到额头,轻微渗血,黏糊糊的。
新鲜的和干涸的血迹纵横交错在脸上,又黏又痒,让人十分难受。
章阳糊了一把脸,撑着泥土壁缓缓坐起身。
怎么这么冷啊。
不,章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变得“娇嫩”,几乎是一丝丝摩擦都能激起强烈不适。
是自己皮肤变得更烫了,与空气温差变大,导致自己觉得空气变冷了。
“哕”
恶心感上涌,章阳干呕几下,胃里空空如也。
五感缓慢恢复,她能感觉自己的皮肤依旧烫的可怕,眼球更是像被撞过得脑袋一样胀痛。
不知是摔倒的时候砸坏了视觉神经,还是处在洞底视线昏暗的缘故,她现在视野模糊一片,看什么都是灰蒙蒙的,像是掉进什么黑白默片。
完了,继变成文盲之后,我又成色盲了。
章阳苦中作乐地调侃自己。
章阳从洞口凝视着另一个世界的天空,外面的天空依旧明亮。
飞鸟走兽的动静被微风散播进来,在洞底的片刻。
这片森林的危险似乎离她远去,展露出它温柔而包容的一面。
章阳保持着仰头的姿势,静静聆听风带来的讯息。
疲倦一点点侵染意识,章阳甚至想在洞底躺一辈子。
章阳非常理解乌鸦不想回白塔的心情。章阳是被冤枉的,她不认为自己是囚犯,也不认为自己应该受到囚犯的待遇。
她更不想回到白塔地下监狱当一名被监管厌恶盯着的囚犯,每天只能劳动得精疲力竭回到宿舍就只能呼呼大睡,第二天继续重复这一切。
想到这眼眶红了,她想回家。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身体不好,频繁发热却一直得不到治疗,谁会管一个作恶多端的罪犯发不发烧。身为病号的她还无情被白塔丢出来做什么狗屁的任务,
任务,任务,一想到任务就想起来心脏上的定时炸弹,坚硬的枪磨着右手手心。
章阳一下子清醒过来,也不伤春悲秋了。
她还想回家。
虽然被迫成了囚犯,连监狱都出不去,但好死不如赖活着。
活着就有机会,说不定能等来转机。
所以她不能放任自己躺在这里,章阳把右手抓着的枪塞回腰侧枪套。
只两个星期的期限,腕机在光头手里。
地图也在光头的手里,想完成带五个黑箱子回白塔的任务,就要去找光头。
白塔不会耗费精力寻找失踪的囚犯,如果光头独自带着箱子回了白塔,继续闲适躺在这里,她的死亡就是板上钉钉!
不行,她必须出去,她要找到队友。
章阳用手臂支撑自己站起来,大脑的血都开始逆流般冲击着每一根血管,耳畔嗡鸣炸响。
又缓了好一会,章阳才有力气观察坑洞。
头顶藤蔓密密麻麻,网罩住洞口。
洞足有两人多深,洞壁都是湿滑的泥土,以章阳目前虚弱的状态,想回到地面很难。
但她需要回到白塔取出纳米炸弹。
她要完成任务。
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