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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可我还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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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话曲濯锦没有再看下去。
因为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原地,双眼无神地看向老人举着牌子的双手,双眼瞬间变得通红。
他的手上满是冻疮,一头白发中只有零星几根是黑发,整个人苍老得就好像七老八十。
可他的小叔今年只有41——
曲濯锦记得很清楚,十年前他死前,小叔曲建华的头上一根白发都没有,年轻得像是大学生。
分明只过去了十年而已……
后来他查了当年曲宅失火的那个案子,当晚的确是死了两个人。
小叔和迩尔应该都去世了才对。
所以小叔没有死,十年来都在为他的案子伸冤吗?
每日都这般站在法院的门口吗?
可小叔分明是最要体面的……
老人见他驻足,以为是对冤案感兴趣的人,攥着牌子的手更紧了几分。
自重生以来,曲濯锦一直觉得这世间对不起他。
他们冤枉了他,害他的人却活得很好。
但当看到小叔站在法院前为他申冤的一幕,曲濯锦却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油煎过般疼。
他宁愿小叔也和别人一样忘记他的冤屈,也不想他数十年都在过这般的日子。
高霖他们欠他的公道,他自然会亲手讨回来。
但小叔不该被连累!
他本该安稳地度过晚年,不该为了给他伸冤过这般的日子。
不该这样油耗灯枯!
曲濯锦的胸腔隐隐颤抖,眼底除了心疼,就是滔天的愤怒——
高霖欠他们一家的,他定要他血债血偿!
老人见他迟迟不动,许久未动的眼珠朝他看了一眼。
只一眼,老人手里的牌子也掉在了地上。
“……”
曲建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你吗?小锦?”
曲濯锦强忍住鼻酸,上前一步替他捡起了那个牌子,递到了他的手上:“这里不方便说话,路口的红绿灯处,我在那里等你。”
“等下小锦,你别走……”
曲濯锦忍住没有回头去看方寸大乱的曲建华,径直朝着法院外的小巷走去……
三分钟后。
曲濯锦看着路上连摔三次的小叔,极力克制才没有上前扶他,直到小叔避开摄像头来到小巷里,他才上前抱住曲建华。
“小叔,是我小锦,我还活着。”
曲建华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比大脑更显反应过来的,是他的双手。
他搂住曲濯锦的后背,良久却没有实感。
“这是梦吗?”
“还是我也死了?”
“……可我还没有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眼泪从曲濯锦的眼角滑落,抱着小叔的手臂却又紧了一分:“是我,我还活着。”
“小叔,我们先回家再说。”
因为担心小叔太冷,曲濯锦叫了车。
没一会司机便到了路口,他降下车窗先看了眼曲濯锦,和他核对了手机尾号。
但视线扫过曲建华时,却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像是觉得对方的衣服会弄脏他的车座。
曲濯锦挡在小叔曲建华的面前,挡住司机上下审视的目光,冷冷地看了回去。
他扶住下意识后退一步的小叔,朝着司机冷声道:“不想载那就滚。”
司机自知理亏,也看出来对方不是善茬,有些谄媚道:“没有的事,您去哪?”
曲濯锦报了郊区那套别墅的地址,司机一听是个不差钱的,言语间更加做小伏低。
“今天儿天冷,您看要不要开空调?”
曲濯锦没有理会他,只是扶着小叔到后座,自己坐到了他旁边。
一路上,司机都在没话找话,但是无论是曲濯锦还是曲建华,都没有理他。
等到了郊区别墅,曲濯锦带着曲建华进了大厅,给他倒了杯热水。
曲建华却一口热水都没有喝,只是抓着侄子的手,眼神里都是不可置信:“小锦,这都是怎么回事?”
刚才在出租车上他就想问,却碍于有外人,因此才强忍着进了房间才开口问。
曲濯锦把热水往小叔手里硬塞,让他不喝也把手暖着。
“小叔,别的等下再说,你知不知道刚才在法院门口,有人监视小叔你。”
“监视我?是谁?”
“高霖。”
“高霖?!”
*
同一时间,北颐市华远酒店顶层。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神态放松。
前面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的下属,正低头恭敬地汇报着法院前的情况:
“他今天只站到了傍晚,法官们已经有些烦他了。”
“只有一个新上任的法官,还有一个男人站在那里停留了几分钟,不过没过久就离开了。”
男人抿了口茶叶,并没有当回事:“他也老了,估计是站不动了。”
下属顿了一下:“我们需不需要……”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
男人伸手示意了一下,眉眼间尽是松弛:“不用,过两年就没了。”
“说不定今年就没了。”他停顿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别脏了手。”
下属闻言低了头:“是。”
“你走吧。”
“是。”
下属走后,男人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冷笑了一声。
月光从窗外照进办公室,照亮了桌面上的玻璃名牌——
华远集团执行总裁:高霖。
*
另一边,曲濯锦的郊区别墅里。
曲建华用左手按住,因为关节炎不停发抖的右手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重生了?”
曲濯锦皱眉握住小叔的手:“手是怎么回事?”
“这都是些老毛病,不重要。”曲建华边说边把自己的右手抽了出来,“你快细说一下到底怎么一回事?”
曲濯锦无声地皱眉,到沙发上找来毛毯给他披上,又把房间里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他挑了几件重生后发生的趣事和小叔学了一遍,特意避开了前世他死前发生的细节。
两人像是一时忘记了难过的事情,一连聊了一个晚上。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曲濯锦终于打断了这段对话:
“小叔,我约好了明天瑞恩医院的体检,下午你醒了后我带你去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
曲建华下意识想要拒绝,但看到曲濯锦的眼神,他明白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因此他只是淡笑着点头:“好。”
曲濯锦也松了口气,他站在主卧门口,刚要给小叔关灯,却被曲建华出声叫住。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就好像很犹豫要不要说。
“华远的事……”
曲建华想要说的是,华远的事情不然就算了。
高霖设计扳倒了曲家,霸占了华远,让他一连失去了侄子侄女。
曲建华当然至死都不甘心,发了疯一般想要复仇。
曲濯锦和曲迩尔死后,他也是这么做的。
曲家的人脉早在曲家落败后消失殆尽,原先的合作伙伴一个个避而不见。
曲建华不是在逆境中会轻易屈服的人,不然也不会在法院前一站就是十年。
可老天垂怜他啊!
让他的侄子回来了!!
如果他们和高霖斗,他一把老骨头自然是算不得什么。
可万一把曲濯锦又折进去了呢?
原先的曲家都没能斗过他们。
如今的他们就算散尽了家财,却仍旧没有权。
曲建华不是傻子,高霖一个被农民托举出来的大学生,是扳不倒曲家的。
如果不是在北颐的靠山足够硬,高霖怎么会有胜算?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在北颐市伸冤,而是到西京市的法院举牌子的缘故。
他不想他好不容易复活的侄子再去冒险。
哪怕是为他或者他自己。
“小锦,不然我们……”
曲建华想说的是,不然他们打落牙咽下去,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