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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ʕ⊝ᴥ⊝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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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帝国主星的匹配结果准时投送至个人终端。
江淮南是被手腕内侧一阵急促的震动和嗡鸣惊醒的。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夜灯,光线下能看见细小的尘埃悬浮。他睡眠一向很浅,这动静让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他没立刻去看,只是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晕轮廓,静静躺了几分钟。手腕上的皮肤似乎还在残留着震动的麻意,一下下,和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几乎同频。
该来的总会来。
帝国《基因优化与婚配法案》全面推行后的第三年,像他这样到了年龄、基因评估等级不算顶尖又单身的Omega,被系统强制匹配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沉寂得让人心慌的深夜。
他慢慢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手指悬在终端投射出的浅蓝光屏上方,停顿了好几秒,才像下定某种决心般,按了下去。
光屏展开,冰冷的标准字体映入眼帘:
【基因匹配通知书】
Omega:江淮南,编号OM-734209
经帝国主脑“盖亚”综合基因谱系、信息素契合度、社会贡献值等多维度评估,已为您匹配最优Alpha伴侣。
Alpha:沈翊衡,编号AL-001837
匹配度:92.7%(极高契合)
婚姻关系依法即时成立。请于72小时内完成首次同居登记,并于一周内完成最终结合标记。
下面附着一份简短的Alpha档案。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笔挺的深黑色帝国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冰冷夺目。他有着一张无可挑剔却缺乏温度的脸,眉骨很高,眼窝微深,鼻梁挺直如同刀削,薄唇紧抿成一条平直的线。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那双眼睛,即使隔着影像,也透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冷冽和锐利,像是终年不化的冰原,或者……淬了血的刃。
目光扫过下方几行关键信息:
军衔:上将
隶属:帝国第一星际舰队,“獠牙”特种作战指挥部
战绩概要:(部分涉密)星历437年,清剿“灰烬”叛军据点,指挥击杀……;星历439年,边境“黑潮”战役,率特战队潜入……;星历441年,镇压厄尔斯星叛乱,亲手处决叛军首领(备注:目标喉骨粉碎性碎裂)……
“徒手捏碎叛徒的喉骨”。
江淮南耳边莫名响起这句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关于这位沈翊衡上将的传闻。当时只当是夸张的流言,此刻配上这张冷峻的脸和档案里精简冷酷的文字,却显得无比真实,甚至能让人幻听到那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他猛地关闭了光屏,房间重新陷入昏暗。手指有些发冷,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布料在手心皱成一团。92.7%的匹配度,帝国主脑盖亚几乎是在宣告这是无法抗拒的“天命”。而他那所谓的“天命”,是一位以冷酷和铁血闻名、手上沾满鲜血的Alpha上将。
未来像一张巨大的、漆黑的网,当头罩下。
七十二小时转瞬即逝。
江淮南只带了最简单的行李,被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悬浮车接到了位于中央军区深处的上将府邸。府邸占地广阔,风格是冷硬的军事化现代建筑,线条锋利,色调以灰、黑、银为主,开阔,整洁,却空旷得没有一丝人气,连空气都仿佛比外面低几度。负责引导他的是一位表情同样刻板的Beta男管家,声音平稳无波:“江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将军军务繁忙,归期未定。请您自便。”
所谓的“房间”,是主卧。显然,这也是那位上将的意思。房间很大,延续了整栋建筑的冷感风格。江淮南把小小的行李箱放在墙角,显得格外孤零零。他走到窗边,外面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庭院和更远处森严的军区建筑轮廓,看不到普通住宅区的灯火。
夜晚如期降临。
江淮南洗了澡,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最保守的棉质睡衣,蜷缩在占据卧室一角的那张巨大婚床的边缘。床垫柔软,被子蓬松,但他浑身僵硬,手脚冰凉。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光线微弱的小灯,将他蜷缩的身影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小小一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被放大到极致,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还有那无法抑制的、越来越快的心跳。关于沈翊衡的种种传闻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腾,那张冷峻的档案照片,还有“喉骨碎裂”那几个字,反复闪现。
他会是什么样?信息素是不是也像冰刃一样刺骨?标记过程会不会很痛?他……会不会真的像传闻里那么暴戾?
恐惧像藤蔓,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楼下隐约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动静——悬浮车引擎的低鸣,大门开启关闭的电子音,然后是沉稳的、一步步踏上楼梯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但在过分安静的深夜里,每一步都像踩在江淮南紧绷的神经上。他把自己缩得更紧,脸埋进膝盖,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外。
短暂的停顿。江淮南的心脏几乎停跳。
“咔哒。”
门被推开。没有粗暴的动静,只是平常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还有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冷冽味道,像雪后松林,又像某种金属,清清冷冷地弥漫开。
是Alpha的信息素。虽然很淡,但存在感极强,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江淮南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缩在床角的身体绷成了僵硬的弓。
脚步声朝着床边走来。江淮南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一只可能冰冷也可能粗暴的手落下,或者是一句冷酷的命令。
然而,预想中的一切都没发生。
那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鼻音。不是冷哼,更像是……某种带着玩味的叹息。
接着,一个低沉的嗓音响起,因为距离近,清晰地敲在江淮南的耳膜上。那声音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满是冰碴,反而有些微的沙哑,似乎带着一丝疲惫,以及一丝更明显的……兴味?
“怕我?”
简单的两个字,语调甚至算得上平和,却让江淮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睁开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沈翊衡不知何时微微俯下了身。军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衣,领口松开了最上面一颗扣子。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轮廓深邃,那双在档案照片里冷冽如冰的眼眸,此刻正看着他,里面映着一点微弱的床头灯光,以及他自己惊慌失措的倒影。没有传闻中的暴戾,但那种专注的、带着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打量,更让江淮南无所适从。
江淮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更往后缩了缩,背脊紧紧抵住冰冷的床头板。
沈翊衡看着他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兴味似乎浓了一分。但他没再靠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直起身,抬手扯松了领带,转身走向卧室附带的浴室。
“睡吧。”关门之前,他丢下两个字,语气平淡无波。
直到浴室里响起水声,江淮南才像骤然脱力般,松开了死死攥着被角的手,掌心一片湿冷的汗。他滑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只留下一点缝隙呼吸。浴室的水声持续了很久,那冷冽的雪松金属气息似乎也随着水汽隐隐飘散出来,无所不在。
那一晚,沈翊衡在另一侧躺下,中间隔着足以再躺两个人的距离。江淮南睁着眼,直到天色微亮,才在极度疲惫和残留的惊惧中模糊睡去。
之后的日子,像设定好的程式。沈翊衡果然军务繁忙,早出晚归,有时甚至连续几天不回来。即使在家,他也多半待在书房或者训练室。两人碰面时间很少,交谈更是寥寥无几。江淮南小心翼翼地待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尽量降低存在感。那位刻板的Beta管家负责他的一切生活所需,安排得无可挑剔,却也冷漠疏离。
这座庞大、冷硬、空旷的府邸,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而沈翊衡,是牢笼里沉默而强大的看守,一个虽然暂时没有显露獠牙、但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存在。江淮南渐渐习惯了他的信息素味道,但那无处不在的冷冽感,以及关于他那些血腥传闻的记忆,始终是悬在心头的一根刺。
直到那个警报骤然响起的夜晚。
尖锐的、区别于任何普通提示音的警报声,是从沈翊衡个人终端和府邸安全系统同时发出的,瞬间撕裂了深夜的宁静。紧接着,是一声沉重闷响,像是什么金属物件被狠狠掼在地上砸碎的声音,从楼上主卧方向传来。
江淮南当时正在一楼厨房倒水,被惊得手一抖,玻璃杯差点脱手。心脏狂跳起来,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记得管家曾隐晦提过,上将的易感期……不太稳定,需要特别警戒。
楼上传来更多杂乱的声音,沉重的脚步,家具被拖拽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还有隐约的、像是金属扭曲的呻吟。警报声已经停了,但那种狂暴混乱的气息却弥漫开来,浓烈得让人窒息。原本只是清冷的雪松金属信息素,此刻仿佛被点燃、沸腾,充满了攻击性、破坏欲,以及一种滚烫的、不容错辨的渴求,蛮横地冲刷着整个空间。
江淮南脸色发白,腿有些发软。他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回到楼下的客房,锁紧门,打开空气净化系统,等待专门的处理小组或者管家过来。Omega的本能在尖叫着让他远离那个显然已经失控的顶级Alpha。
可是……楼上那巨大的动静,听起来像是要把整栋房子都拆了。而且,那股狂暴的信息素里,除了破坏欲,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他咬住下唇,手指深深掐进掌心。脑海里闪过沈翊衡那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还有那句听不出喜怒的“怕我?”。最终,他转身,不是逃向楼下,而是冲向了楼梯旁那个备有紧急医疗用品的小型储物间。
他记得里面有强效Omega抑制剂和Alpha抑制剂,是标准配备。
快速翻找出那支特制的、带有镇定成分的强效Alpha抑制剂注射笔,江淮南握紧了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上楼梯。
越靠近主卧,那股狂暴的信息素就越发浓烈,压得他喘不过气,后颈的腺体突突直跳,泛起一阵阵陌生的酥麻和热意。Omega的本能让他既恐惧又有些腿软,但他死死攥着注射笔,指甲几乎要嵌进塑料外壳里。
主卧的门……不见了。
准确说,是整个门板都歪斜着躺在走廊地毯上,连接处的金属合页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扯下来的。门框边缘还有碎裂的痕迹。
江淮南瞳孔一缩,侧身从门洞看进去。
房间里一片狼藉。沉重的实木椅子四分五裂地躺在墙角,床头柜掀翻在地,抽屉里的东西散落得到处都是。窗帘被扯下一半,歪歪扭扭地挂着。而始作俑者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原本是露台推拉门的位置。
那两扇厚重的防弹玻璃推拉门,此刻门扇扭曲,轨道变形,玻璃虽然没碎,但已经彻底卡死,其中一扇也被暴力卸下,斜靠在墙边。沈翊衡穿着黑色的作战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偾张,线条紧绷,肩背宽阔得像一堵墙。他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研究手里拿着的什么东西——那好像是半截被掰断的门锁金属扣。
房间里充满了暴烈的Alpha信息素,几乎凝成实质。江淮南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破烂的门框,稳住身形,声音因为紧张和空气中的压迫感而发颤:“沈……沈翊衡?”
背对着他的身影猛地一僵。
然后,缓缓转了过来。
江淮南倒抽一口冷气。
眼前的沈翊衡,和他平时见到的那个冷峻、克制、一丝不苟的上将判若两人。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汗湿的额发搭在眉骨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翻涌着赤红的光芒,狂乱、混沌,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和破坏欲。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脸颊上有一道不知道在哪里刮出的细小血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一头被困在绝境、濒临疯狂的猛兽。
他手里还捏着那截断裂的门锁扣,金属在他指间微微变形。他的目光锁定了门口战栗的Omega,那猩红的眸子里,毁灭一切的暴戾,和一种滚烫到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占有渴望,疯狂交织。
“淮……南?”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似乎残存着一丝极微弱的清明,但下一秒就被更浓的混沌淹没。他朝前迈了一步。
江淮南吓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住走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看着沈翊衡眼中那骇人的红光,看着满屋狼藉,尤其是那几扇彻底报废的门,恐惧到了极点,但某种说不清的情绪也冲了上来。或许是这些日子积压的惶惑,或许是对这种粗暴破坏的本能反感,又或许,只是绝境中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在沈翊衡又逼近一步,带着那股几乎让他窒息的狂暴气息时,江淮南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冲上前去,不是逃跑,而是直接撞进了沈翊衡怀里——趁对方因他这出乎意料的举动而极其短暂地怔愣的瞬间,他抬起拿着注射笔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翊衡颈侧裸露的皮肤狠狠扎了下去!
拇指用力按下推杆!
“呃……!”
沈翊衡身体剧震,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本能地抬手要挥开。江淮南死死抓着注射笔不放,整个人因为反作用力和恐惧而剧烈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语无伦次,却奇异地清晰:
“你再拆家!你再拆门!你……你再这样……我就、我就离家出走!我说到做到!”
强效抑制剂混合镇定剂的药液迅速注入Alpha的血管。沈翊衡挥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眼中的赤红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狂暴的信息素也像是被骤然关掉了闸门,开始混乱地波动、减弱。他高大的身体晃了晃,低头看向怀里发抖的、眼圈通红却还倔强瞪着他的Omega,眼神从狂乱慢慢变为一种极深的愕然,然后,那愕然底下,似乎有什么别的情绪,极其复杂地翻涌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缓缓闭上眼,向前倒去。
江淮南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勉强撑住他沉重的身躯,两人一起顺着墙壁滑坐在地毯上。沈翊衡的头靠在他肩头,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沉重,像是陷入了强制性的深度睡眠。
江淮南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空了的注射笔,呆呆地看着满目疮痍的房间,看着怀里昏迷过去却依旧眉头微蹙的Alpha,再想起自己刚才喊出的那句话,后知后觉的荒谬感和脱力感一起涌上。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沈翊衡的作战背心上,洇开深色的水渍。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被警报惊动的管家和紧急医疗小组。
江淮南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在被人发现这狼狈的一幕前,轻轻把沈翊衡的脑袋从自己肩上挪开,让他平躺在地毯上。然后,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腿还在发软。
他看了一眼沉睡的沈翊衡,又看了一眼那扇歪斜躺在地上的卧室门,以及露台方向彻底报废的推拉门,转身,默默走了出去,把混乱的现场留给专业人员。
第二天,沈翊衡在医疗舱里醒来,易感期的余波被药物强行压制下去。他沉默地听着管家一板一眼地汇报昨晚的损失清单:“……主卧房门损毁,合页变形需更换;露台推拉门两扇,轨道彻底损坏,门体变形,防爆玻璃有内部应力裂痕,需整体拆除换新;实木座椅一把,床头柜一个,轻度损毁物品若干。已联系工程部门,预计下午开始维修更换。”
沈翊衡没什么表情,只在听到“推拉门两扇”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江先生呢?”他问,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
“江先生在客房休息。早餐送去未用。”管家回答。
沈翊衡没再说话。
维修工程持续了几天。工人进出,各种工具声响。江淮南待在客房或者楼下客厅,尽量避免和沈翊衡碰面。沈翊衡似乎也恢复了之前的忙碌,但每晚都会回来。
新的门装好了,比原来的看起来更厚重结实。屋子里的损坏物品也被替换一新,恢复了原本的冷硬整洁,仿佛那场狂暴的拆家从未发生过。
只是,府邸里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管家发现,将军待在家里的时间,好像多了一点点。虽然两人依旧很少交谈,但将军偶尔会询问一句江先生的动向。
江淮南则发现,沈翊衡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了。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冰冷的打量,有时候,会多一点点……难以形容的东西。而且,那冷冽的雪松金属信息素,似乎也少了些攻击性,尽管依然存在感强烈。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江淮南从外面回来,经过主卧外的走廊时,无意中瞥见主卧的门虚掩着。而沈翊衡背对着门口,站在室内,似乎正对着那扇新装的、厚重的露台推拉门,微微仰头看着什么。
他手里拿着一个……焊枪?旁边的小推车上似乎还放着其他工具和金属材料。
江淮南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跳。难道易感期又……
他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一点,从门缝往里看。
只见沈翊衡抬起手臂,焊枪尖端喷出幽蓝的火焰,精准地落在推拉门上方某个新加装的、不太起眼的金属构件连接处。火花短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他放下焊枪,拿起旁边一块光滑的金属板,比划了一下,又用某种粘合剂仔细地贴合在门框内侧一个位置。
动作稳定,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耐心?和他平日冷硬的形象,以及那晚狂暴拆家的模样,都格格不入。
他……是在加固门锁?还是在修复他自己弄坏的地方?江淮南看得有点愣。
沈翊衡似乎完成了手里的活,放下工具,微微侧身。江淮南赶紧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视线范围。他听到里面传来沈翊衡似乎对着通讯器低声吩咐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只隐约捕捉到几个词:“……对,第八扇……强度测试过了?……嗯,定制的那份图纸,发给我确认。材质就按上次说的,金色,镶钻,刻字……”
金色?镶钻?刻字?
江淮南满心疑惑。是在说新的门饰?还是什么军用的特殊装备?听起来既昂贵又……奇怪。和他印象中沈翊衡的风格完全不搭。
他没敢再听下去,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走廊,心里那点疑惑却像投入静水的小石子,泛开了细微的涟漪。
这位传闻中冷酷暴戾、能徒手捏碎人喉骨的上将,似乎并不完全是他想象的那个样子。至少,他会自己动手焊门,还会定制听起来花里胡哨的“门饰”?
而房间里,沈翊衡结束了通讯。他走到那扇刚刚被再次加固过的推拉门前,伸出手指,拂过门框上那处新加的、异常坚固的金属锁扣边缘,指腹感受到焊接后残留的微温。
然后,他点开个人终端,调出一份刚刚接收到的加密设计图纸投影。
图纸中央,是一个造型优雅却结构异常牢固的颈环三维模型。材质标注:稀有星铂合金,嵌合微型能量阻尼器。装饰要求:镶嵌无色星钻。内侧指定刻字区域,清晰地显示着一行待确认的小字:
“江淮南专属”
沈翊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片刻,深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柔和,以及某种更为深沉的、志在必得的决心。
他关掉图纸,视线转向走廊方向——方才那里似乎有一片衣角飞快地闪过。
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我来了
